第114章 送賀禮(1 / 1)
等段珪回到家裡的時候,天都黑了。
可是段家的門前卻是一派熱鬧的景象。
比市集都熱鬧。
這窮地方還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段珪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不會是段大名又惹事兒了吧。
他趕緊快步的走到門口。
可是眼前的情況,讓他更加蒙了。
只見他家那破房子,居然張燈結綵,到處掛滿了綵綢,還有很多人進進出出忙忙乎乎的搬東西。
門口還停著十幾輛描金畫彩的駿馬豪車。
東西就是從上面搬下來的。
最奇妙的是,他家那個破門樓子上,居然被人釘上了一塊牌匾,上面寫著:“段府”兩個大字。
那字型飄逸工整,一看就是出自於名家手筆。
鄰居們全都出來看熱鬧,一邊還在議論著。
“這段大名是不是發財了?”
“是啊,這老小子是不是又賭贏了。”
“沒準啊,鹹魚總有翻身的時候,有賭未為輸嘛。”
“嗨,這種過路的錢兒,今天有明天無,有什麼好神氣的。”
這時候,大家看到段珪回來了,就全都閉嘴了。
因為段大名在街坊鄰居面前太丟人了,段珪一般都不怎麼說話,簡單的點了點頭,就穿過人群來到了院子裡。
只見此時院子裡正站著一名挺漂亮的白麵後生,他正指揮著一群人幹活兒,而段大名則呆呆的站在院子裡發愣。
段珪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不是邊不破身邊的小太監安公公嘛。
小安子此時也看到了段珪,於是連忙小跑著過來行禮。
“大——段公子,小的給您請安了。”
段珪何德何能,怎麼敢讓宮裡炙手可熱的太監給他行禮。
再說他心裡可是非常感激邊不破的。
所以趕緊說道:“安,安小哥,您千萬不要客氣,應該是我向你行禮才對。”
“這可使不得呀!”
小安子嚇了一跳,趕緊閃到一旁,心想這要是讓陛下知道了,我這腦袋還能保得住嘛,您可不能這樣開奴才的玩笑啊。
小安子趕忙說:“公子,這些全都是家裡給您送來的結婚賀禮。”
說著,他還衝段珪擠了擠眼睛。
家裡!
只怕是宮裡吧。
難道說——
小安子趕緊把他拉到一旁,說:“公子,您猜的沒錯,這些賀禮不僅僅是邊公公送的,還有皇上——”
“皇上!”
段珪吃驚的差點沒咬掉舌頭。
這邊不破的能量也未免太大了吧。
就算自己是他的假侄子,也不至於皇帝也要送賀禮吧。
看來這個老太監的權勢,還是被自己低估了啊。
“公子不要聲張,只管順著皇上的心意就行了,他老人家其實對公子的詩詞是非常欣賞的。”
“我的詩詞——”
段珪想起來了,他在花家所做的詩詞,邊不破說過要拿給皇帝去看的。
原來如此啊。
原來皇帝陛下是衝著自己剽竊回來的那幾首詩啊。
真是慚愧呀。
小安子笑道:“公子,後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皇上說了,祝你喜結連理,百事順遂。”
“多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段珪感動的差點落淚。
趕忙說道:“公公,你回宮之後,一定要面奏皇上,就說段珪對他老人家的感激溢於言表,他老人家對段珪的恩德比天還高,比地還厚,有朝一日,若段珪有機會報答他老人家,一定赴湯蹈火,粉身碎骨。”
“公子言重了,陛下說了,只要公子以後多做幾首好詩詞,就算是對他老人家最好的報答了。”
“是是是,遵旨。”
小安子笑道:“公子,奴才的差事辦完了,也該回去覆命了,你也好好休息休息,準備準備,明天我再派人過來打掃庭院。”
“只是奴才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段珪嘆道:“公公對在下如此之好,沒有什麼不能說的,請說。”
“嘿嘿。”
小安子神秘一笑:“公子,奴才是想說,您這個爹呀,似乎不是什麼好相處的,剛才他看到禮物,眼珠子都直了,我是怕我們走了之後,他有什麼想法,公子還是要多留個心眼兒才是啊。奴才話說多了,不該挑撥你們父子關係,奴才該死。”
“不不不,公公千萬不要這麼客氣,太折煞段某了。”
段珪臉上一紅,暗想,段大名又丟人了。
“公公放心,我自己的爹是個什麼德行,我心裡有數,我會小心的,多謝公公提醒了,公公吃了飯再走吧。”
“心意領了,只是公務繁忙,實在是不方便,等公子大婚的時候,奴才一定跟邊公公過來喝上幾杯,今天不得空啊。”
“那,實在是多謝公公了。”
“嘿嘿,公子千萬別跟我客氣,以後您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公子有什麼儘管吩咐就是了。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小安子倒是個作事兒雷厲風行的人,說完之後,笑著對段珪拱了拱手,而後帶著他的人走了。
段珪把小安子一行人送走之後,見門口圍著一大群看熱鬧的,心裡也知道財不可露白的道理,趕緊走過去關上了大門。
人群便慢慢的散了。
等他轉身回來的時候,發現段大名正蹲在滿院子的賀禮旁邊流口水呢。
小安子送過來的賀禮可真是不少,足足有三十多口大箱子,而且上面全都扎滿了綵綢,紅彤彤,特別喜慶。
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卻不得而知。
光是這些大箱子都能值點錢了。
段大名的眼珠子都冒綠光了。
一個一個箱子的湊近了看,還拿鼻子去嗅,就像一條嗅到了骨頭味道的老獵犬一樣。
“兒子,你說這些箱子裡面裝的都是什麼,我怎麼嗅著有銀子的味道呢。要不咱開啟來看看。”
段珪心裡一陣嘆息。
小安子的眼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他家的主要矛盾和不安定因素。
他這個爹呀,可真不是省油的燈。
段珪也知道,你硬是不讓他看肯定也不行,他偷偷摸摸的也會搞點事情出來,總不能挖坑埋起來吧。
於是段珪乾脆挨個的開啟了箱子。
“看吧。”
“我的天啊!”
段大名就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尖叫起來。
“我的娘啊!”
然後又是一聲。
段珪本來都沒看,被他這動靜搞的,也好奇起來。
轉頭一看,頓時也震驚了。
只見三十口箱子裡面,其中有五口裡面都是絲綢,而且是上等的絲綢,最上等的絲綢。
他雖然不大懂,但也能看得出這是傳說中的蘇杭織造。
這可是寸縷寸金的東西啊。
還有十口箱子裡面,居然是一座一座的銀山。
另外五口箱子裡面放的——是黃金。
最後十口箱子,更加的誇張。
有什麼長柄玉如意,玉璧,珍珠瑪瑙,還有各種金玉打造的精美的器具,首飾,那奢華程度,簡直堪比王侯啊。
“這,這,錯,錯了吧。”
這下就連貪心不足的段大名都蒙圈了,一時之間,居然都不敢去擁抱這些財寶,只覺得這肯定是搞錯了。
“兒子,這這這,你到底在外面認識了什麼人啊,怎麼人家會給你送這麼厚重的禮物,那個白頭髮的老頭子到底是誰呀?”
他說的自然是邊不破。
段珪愣怔的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珍寶,心裡一面感激皇帝陛下和邊不破的深情厚誼,一面也覺得這些禮物不能收。
實在是太貴重了。
自己何德何能啊。
俗話說,無功不受祿,皇帝陛下就算是賞賜出征歸來的將軍們,也不過就是如此了吧。
自己只怕還沒那個資格啊。
不就是剽竊了幾首詩詞嘛,不至於此吧。
受之有愧啊。
段珪咳嗽了一聲:“是啊,沒準真的是搞錯了呢,爹,這些東西我們還是不要動了,沒準明天人家就要回去了,咱可賠不起呀。”
段大名雖然是個貪心鬼,但這次是真有點害怕了。
這些東西,他可賠不起。
“好好好,咱趕緊給人家蓋上吧,這要是弄壞了一丁點,咱都賠不起呀,嘖嘖嘖,這要是給咱的該多好啊。”
“咱爺倆不就發財了嘛。”
段珪也沒再說什麼,段大名這樣想那就最好了。
不然,他要是全都給劉寡婦搬家裡去,那可就壞了。
後天,後天,後天就要結婚了嘛。
直到現在段珪都覺得這事兒很不靠譜。
大概也就是邊不破的一廂情願。
人家肯定是不會嫁過來的。
而且,他根本也不想迎娶那位傲嬌的花解語大小姐。
長安第一美人又怎麼樣,自己還不稀罕呢。
而且他仍然懷疑,樊無忌收拾他,是受了花解語的指使。
這要是成親了,心裡老是有隔閡,怎麼能過的好啊。
婚姻是人生中最大的大事兒,什麼都能馬虎,什麼都能湊合,只有這件事情不行。不然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一生盡毀呀。
而邊不破要是憑著自己的權勢去威逼人家嫁女,這就是段珪更加不願意看到的了。
一方面他對花解語根本沒啥意思,當初也只不過是一句戲言而已。
一方面這事兒有點太缺德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連邊不破的面兒都見不到,可如何是好啊?
這婚期就在後天了,要阻止就要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