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終於等到你了(1 / 1)
不過段珪忽然又覺得沒什麼。
其實田雨時這個辦法挺好的,能夠幫他交投名狀啊。
而至於說,來自左羽林軍大將軍元昭的報復嘛。
段珪倒是沒怎麼往心裡去。
他不像田雨時那麼害怕。
一來他沒想升官發財,只想著破案,報答皇帝陛下的恩情。
二來嘛,他覺得自己名正言順的去提審人犯,就算是人犯死了,那也不屬於私人恩怨,元昭根本沒理由報復他。
三來,他只是個小小的不良人,元昭這麼高的身份,沒準都不會和他一般見識吧。
“大哥,這事兒我給你辦了!”
段珪忽然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田雨時頓時就愣住了。
見過煞筆,沒見過這麼大的煞筆。
他來找段珪,其實也沒想他一定會上當,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
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把自己當親哥了。
這也太二了吧。
“你我是親兄弟,大哥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我願意為大哥赴湯蹈火,為大哥死了都行,就交給我吧。”
段珪義薄雲天的說道。
“兄弟,這怎麼行啊,大哥怎麼能讓你去冒這個風險,背這個黑鍋呀。”
“大哥,我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死不足惜,而大哥不一樣,你是國家棟梁,前途無量,你一定不能出事兒,我這輩子有個像你這麼偉大的哥哥值了,這件事情,你就交給我吧。再說了,將軍有劍不斬蒼蠅,我就是個市井小民,沒準那元昭大將軍還懶的跟我一般見識也不一定啊。”
“對對對,沒準這件事情還真的有驚無險呢。”
田雨時連忙說道。
“那,既然是這樣的話,大哥打算什麼時候辦事呢?”
段珪眯縫著眼睛,一副陰毒的摸樣。
“兄弟——”
田雨時爬到桌子上:“實不相瞞,這件事情薛舉大人交代下來了,最好就在今天結果了那廝性命,他好向陛下去覆命。”
“好!”
段珪非常果斷的拍了拍桌子。
“大哥你說怎麼辦吧,我現在就去處理了他。”
“兄弟,你可真是大哥的親兄弟啊,從此之後,我們風雨同舟,大哥一定全力幫你上位,你是大哥的恩人啊。”
“哎,都是親兄弟,你這樣說可就遠了。”
“嗯嗯嗯。”
一番假惺惺的表演之後,田雨時終於說出了他的計劃,那就是讓段珪去地牢裡面提審元辰,然後趁機重刑弄死他。
“好,說幹就幹,大哥你說他在哪吧。”
田雨時又打蔫了。
“兄弟,實不相瞞,我害怕天后,所以這件事情我要避嫌,因此我不能帶你去,總不能把我們兩兄弟都搭進去吧,我只能告訴你路徑,你有指揮使令牌,可以隨時出入地牢,這沒問題吧。你不會怪哥哥吧?”
“那怎麼會,我又不傻!這都是應該的。”
田雨時心裡嘿嘿一笑,這傻子真好糊弄。
於是他立即就把元辰所在的地牢方位告訴了段珪。
臨走的時候,還囑咐:“兄弟,要是害怕就回來,哥不會逼你的,哥也不想你去,咱們再想辦法。”
“哥,你對我這麼好,我怎麼會退縮呢,你就踏踏實實在衙門裡面等著,不久之後,就有好訊息傳來。”
“哎,好吧,你一切小心。”
段珪離開了天鑑司衙門,奔著地牢去了。
一路上把田雨時家的祖宗八代問候了一個遍。
孃的,饒了這麼大的圈子,就是讓老子替他去死啊。
不過反而成全了老子。
過了一會兒,段珪很輕易的就憑藉著指揮使令牌來到了地牢的內部。
別說,這令牌還真好用。
而且現在天鑑司裡面的人,大多數也都認得段珪,知道這是指揮使大人親自關照的人,惹不起。
所以也都不敢攔著他。
敬著他。
“小段公子,這就是關押欽犯元辰的地方,大人,要提審嗎?”一個天鑑司的獄卒恭敬的問道。
“不用提審,我就在牢房裡面問他幾句話,因為牽涉到機密,你們全都躲遠一點,千萬不要偷聽。”
“是。”
那獄卒自然是知道利害關係,心想,你就是求著我聽,老子都還不願意聽呢。
所以他開啟門之後,立即帶著人躲出去十萬八千里。
段珪的面前,是一間陰暗潮溼低矮逼兀的囚室,裡面還有滴水的聲音。
地上的茅草都發黴了,潮腐的味道混合著屎尿味,令人作嘔。
他走進木門,在黑暗中觀察,半天都沒有發現人犯的坐在。
心裡正在奇怪,忽然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剛開始他還以為是老鼠。
可是忽然看到牆角有個影子動了一下,凝目一看,原來那邊真的有個人躺著,整個身子都埋在了茅草堆裡。
難怪看不到人。
段珪邁步走到他的身邊,只見茅草堆外面露出一個亂蓬蓬的灰白色的腦袋來。
段珪低頭拍了他一下。
“喂,你是不是元辰將軍,我是萬年縣的人,有話要問你,請你起來說話。”
那人肯定是聽到了,可是卻完全沒有反應。
段珪確定他沒有死,便又說了一遍:“我是萬年縣不良人段珪,奉命前來調查一樁案子,請元辰將軍配合一下。”
“神馬?”
而這一次對方終於有了反應,而且是很大的反應。
只見茅草堆裡忽然跳出一隻猴子,就像孫悟空跳出五指山一樣。
“你說,你是誰?”
段珪愣怔的看著眼前這隻“猴子”。
完全想象不到,一個人居然會長成這樣。
或者說,是被折磨成這樣。
這人跳起來的時候,身上稀里嘩啦作響。
仔細一看,原來手上腳上全都帶著小孩手臂粗細的鐵鏈。
而且那鐵鏈居然穿透了他的琵琶骨。
大約是防止他運氣逃跑的吧。
鎖了琵琶骨,一輩子都是廢人。
他的臉上佈滿了橫七豎八的傷疤,應該都是用鞭子抽的。
鼻子被打歪了,一隻眼睛瞎了,耳朵也被割掉了,甚至頜下還有一個洞,大概是用鐵鉤子穿過。
就像是肉聯廠懸掛豬肉一樣的刑罰吧。
這個人,總重量絕對不會超過五十斤,沒準只有三四十斤吧。
人皮直接包裹著骨頭架子。
基本就是個骷髏。
這樣的人,活著真的不如死了。
真不知道,他怎麼還能睡得著。
段珪心裡一陣不忍。
“哦,元辰將軍,在下說了,我是萬年縣的不良人段珪,我是奉命來提審將軍的,請將軍配合一下。”
“段珪,你真的是段珪?”
“……”
元辰說的,好像他知道段珪一樣。
“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問你是不是段珪?”
“是,我是叫段珪。”
“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
元辰自言自語了半天,忽然又抬起頭:“你是不是在怡紅院幫工,還幫人家倒過尿盆的的那個段珪?”
怎麼,我的粉絲這麼多嘛。
居然連深牢大獄裡都知道了。
段珪頓時又是一陣哭笑不得。
“是,是啊,就是我。”
“哈哈,我終於等到你了,我終於等到你了。”
元辰忽然伸出他骷髏一般的爪子,抱住了段珪,歡樂的跳了起來。
段珪卻徹底的蒙了。
“元辰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我似乎素不相識啊。”
元辰跑到牢房門口,隔著柵欄四處張望,一隻獨眼,忽然冒出異乎尋常的光芒,然後又跑回來,用髒兮兮的爪子拉住段珪。
生怕他跑了似的。
“時間不多了,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你師父,把地圖交給你沒有?”
“什麼我師父,什麼地圖?”
“哎呀,你就別跟我裝了,我跟你師父是同門師兄弟,當年的案子就是我們一起做的,只不過,世上沒有人知道我和他的關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