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檔案館（1 / 1）
韓衝對待段珪的態度，可謂是畢恭畢敬，想必這段時間，他也聽到了關於段珪的不少傳說。
又是斟茶又是倒水，還拿了糕點過來。
可是段珪哪有時間幹這些，他一門心思的都是趕緊為陛下排憂解難，以報答陛下的知遇之恩。
“韓大人，這，怎麼查？”
韓衝說道：“這檔案館有一位老館長，今年七十三歲了，在這裡幹了半輩子了，我把他請出來吧。”
“多謝多謝。”
沒用多長時間，韓衝就找來了一個老態龍鍾的駝背老頭，然後給兩人做了介紹。
那老頭不愛說話，而且表情倨傲，就連韓衝也不怎麼鳥，再加上他的駝背特別厲害，總是低著頭，半天都沒有看清摸樣。
只覺得他的白眉毛都已經老長了，眼睛細的猶如一條縫隙，就像是傳說中的天蠶絲和蟬翼刀一樣。
朱嫣然差點都笑出來。
這也太怪模怪樣了。
那老頭子名叫沈括，韓衝叫他做沈老爺子。
“老爺子，這位小段公子可不是普通人，他可是陛下的寵愛之人，陛下說他的詩詞乃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現在又是查案的欽差，您可一定要幫忙啊。”
那老頭子本來閉緊了嘴巴，生人勿進的摸樣，突然聽說段珪詩詞不錯，這才抬起頭來端詳他，段珪連連拱手。
“詩詞——我給你出個題目——”
“老人家請說。”
這世上脾氣古怪的人多的是，這老頭一看就不是善茬兒，段珪趕緊迎合他的意思，恭敬的說道。
“哦，老頭子我這一生，都不怎麼得意，你做一首詩，來形容一下我，並且鼓勵一下我如何？”
“這太難了吧，人家都不認識你。”朱嫣然有些不悅的說。這老頭子分明就是存心找茬難為人嘛。
她也是個文學愛好者，可是這個題目卻一點頭緒也摸不到，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出去！”老頭子忽然臉色一沉。
“那我不說話了行吧。”一句話罵的朱嫣然差點哭出來，連眼圈兒都紅了。
段珪趕忙打圓場：“哎呀，老人家，咱倆可真是有緣，我昨天剛好做了一首詩，來形容自己鬱郁不得志的心境，沒想到您老人家，居然給我出這樣的題目，您這不是存心照顧晚輩嘛。”
“哦，有這樣的事兒？”老頭子不屑一顧的冷笑著：“那麼你說來聽聽，我看你就是信口雌黃吧。”
“哦。”當下段珪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吟誦：“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乘風破浪終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段珪好似信口拈來，可是在場的人，包括沈括在內卻全都震驚到差點掉了下巴。
朱嫣然甚至驚撥出聲了。
“段兄，你，簡直曠世之才！”
“下官，佩服佩服。”
而那老頭子聽完之後，居然陷入了沉思之中，彷彿自言自語：“難道這是天意，天意，天意呀，你簡直跟她有得一比——”
段珪聽不懂老頭子的話，而是專注於看他的反應，見他沒有發飆，心裡覺得這件事情似乎有門了。
果然，那老頭子轉身嘆了口氣：“跟我來吧。”
當下，大家就在後面跟上。
這個檔案館實在是太大了，有三層樓的建築，每一層都有五六百平方米那麼大，到處都是書架子，而且還分門別類。
甚至於，上面有很多人名字，分明就是給一些敏感人物，全都單獨建立了偵查檔案。
此時此刻，段珪才領略到，原來天鑑司真不是吃乾飯的，而朝廷對於這個社會的監控，又有多麼大嚴密。
只見那書架子上寫著很多的名目，比如：朝廷大臣，民間奇人，潑皮無賴，地方豪強，世家門閥，大商巨賈，文壇巨匠，醫卜星象，販夫走卒，皇親國戚，江湖豪俠，幫會，女真，契丹，突厥，吐蕃，北齊，大南，大理，天竺等等——
幾乎是沒有一處不涉獵的地方。
段珪越看越是心境，彷彿敲鼓一樣。
而此時，朱嫣然卻衝著他伸出手指頭，向上指了指，段珪抬頭一看，頓時好笑不已，原來就在他們的頭頂上，有個大商巨賈的門類，寫著：朱記銀樓父女的字樣。
而就在朱記銀樓的旁邊，段珪也注意到了一個名字：大商可達！
“就是這裡了，你們所要找的東西，全都在這裡，你們自己慢慢的找吧，老夫要去休息了。”
說完，老頭子就走了。
段珪和朱嫣然一看，原來老頭子跟他們說的就是江湖豪俠的那個名目，但是這個名目的檔案，足足有五排書架子，每一排都有二十層那麼高，每一層都有一百多個格口，這好像是大海撈針啊。
可是他們轉頭一看，老頭子已經失去了蹤影。
“這可怎麼找啊，這裡這麼多的人名。”段珪聳了聳肩膀。
沈括倒是也不著急，就乖乖的在旁邊陪著他們，一點要離開的意思也沒有，不得不說，這是個做官的材料。
朱嫣然卻沒有搭理段珪，而是直接爬上了梯子，一伸手就把上面寫著朱記銀樓父女的檔案給抽了出來。
只見那個格口裡面，已經放著五十多本檔案了。
“我的天，記錄的這麼詳細，看來有奸細。”
朱嫣然低聲說了一句，生怕被沈括聽到，所以趕緊住嘴了。
而段珪此刻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趕緊爬上了梯子，把寫著大商可達的格口抽了出來。
只見，裡面卻只躺著一本很薄的冊子。
咦，這是怎麼回事兒？
段珪心裡狐疑了半天，才伸手把那本冊子給取出來，翻開來一看，頓時更急驚訝，因為上面只有一頁是有字的，其他的全都空白。
“建檔，大商可達。”
“生卒年月不祥。”
“性別不祥。”
“出生地不祥。”
“魚鱗圖冊，查無此人。”
“父母不祥。”
“經商為生，常年來往於西域以及草原大漠，行蹤詭秘，從未有人見過其真實面目，偵查數年，全是替身，全無線索。”
最後，還補充了一句：“故作神秘，只怕包藏禍心，屬朝廷重點監控物件。”
段珪緩緩地合上了冊子，心裡倒吸了一口冷氣，怎麼會這樣，竟然連天鑑司都沒有這個人的一點資訊。
要是普通人也還罷了，一代大商，居然渺無音訊，那麼他是如何做生意的呢？
奇哉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