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赤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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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虎背熊腰,極為彪悍的披甲將領,出現在楊嘯的身後。

這人頭頂的灰霧七寸,濃郁得幾乎接近實質。

“一血中後期的武道高手,而且還是赤炎軍的將領,此人——絕非我目前所能敵!”

楊嘯本能地就想逃走,卻忽然醒悟過來。

“我莊夫子這個身份,本就是無中生有,和赤炎軍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此人並非衝著我而來。”

透過靈蟬變,楊嘯發現,身後披甲將領的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似乎並不能確定什麼。

楊嘯心神大定,明白這一切的根腳,恐怕還是出在李為峰的身上。

畢竟楊嘯這個身份,是模擬李為峰而成,雖不是神似。

乍一看,卻也有五六分形似。

“將軍叫住莊某,不知所謂何事?”

楊嘯不動聲色,回頭皺眉問道。

“姓莊?”

披甲將領上下打量著楊嘯,眼中頓時有些失望。

顯然,和楊嘯預料一樣,他認錯了人。

但披甲將領還是忍不住問道,“不知莊先生,可曾認識——李為峰?”

“莊某自青州而來,自然認識此獠。”

楊嘯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此獠?”

披甲將領眼睛一亮。

他望向楊嘯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熱情:

“莊先生,聽您的口氣,莫非您和李為峰——有仇?”

豈止是有仇?

楊嘯瞪紅眼睛,警惕地望向披甲將領,欲言又止。

“在下李烈,乃是赤炎軍的‘隊正’,亦是李為峰的同門師兄。”

“但莊先生您莫要誤會,李為峰那孽畜欺師滅祖,早被驅逐出師門。”

披甲將領一愣,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儒雅文士,應該是誤會了他,趕緊解釋道。

“莊先生,李為峰此獠,他為練邪功,少年之時,便曾殘忍殺害了李家滿門。”

“待到成年之後,此獠打著替天行道的幌子,到處殺人吃人,堪稱是無恥至極!”

“前不久,此獠更是喪心病狂,在青州當街殺人,揚長而去。”

李烈一臉冷笑道:“是以,李某看到先生背影之後,這才產生了誤會——還請先生見諒。”

我信你個鬼!

對於李烈的話,楊嘯自然一個字都不信。

更何況,李烈區區一血中後期,李為峰卻是二血極致。

這二人,絕對不可能是師兄弟關係!

不過看這樣子,李烈和李為峰有仇,此事多半是為真。

“原來如此!”

楊嘯假裝“恍然大悟”,臉色這才微緩。

猶豫了一下,楊嘯又不禁一聲長嘆:

“李兄,莊某也不瞞你,其實那位被李為峰當街擊殺的少年,乃是莊某一位非常看好的學生。”

“莊某聽聞李為峰那廝,疑似逃到了大衍國都。”

“恰好莊某,本就有前往國都遊歷的計劃,遂從青州來此。”

“說來也巧,莊某已昨日湊巧打聽到,原來李為峰那廝,曾出現在東城!”

竟然是這樣?

李烈聞言,頓時大喜。

本來,李烈只是看楊嘯的背影有些眼熟,這才當街叫住楊嘯。

對於能否找到李為峰,李烈並不抱希望。

但楊嘯這番話,卻讓李烈看到了轉機。

“李兄若是有心,大可沒事去東城轉轉。”

“若是找到李為峰那廝,還請李兄讓人帶個話,莊某最近這幾個月,都會一直住在朱雀樓。”

楊嘯抱拳行禮,報上自己的房號。

“莊兄放心,若是抓到李為峰那廝,李某定會送上一份厚禮。”

李烈心情大好,隨口開了一張空頭支票。

“那莊某便提前恭祝李兄,能夠早日抓到李為峰,升官發財,馬到成功!”

楊嘯抱拳笑道,並未將這所謂的“厚禮”放在心上。

楊嘯自然不會覺得,他和李烈這種赤炎軍的精銳,真能攀上什麼交情。

不過是人生如戲,各取所需罷了。

說話之間。

卻見兩個披甲兵卒,人手提著兩個沉甸甸的鐵箱子,從同心堂中走了出來。

楊嘯驚訝地發現,在這些空蕩蕩的鐵箱子內部,居然殘留著一些猛獸的皮毛、指甲,以及斑駁的黝黑血液。

這些殘留物很少,卻瀰漫著極為磅礴的血肉之力。

竟和枯木丹的氣息,隱隱有幾分類似。

“莊兄,李某護送任務結束,便先行告辭了。”

掃了一眼後方恭敬而立的幾名兵卒,李烈對著楊嘯抱拳一笑,轉身就走。

“李兄慢走。”

楊嘯抱拳行禮。

一直到這些赤炎軍的兵卒走遠。

楊嘯這才轉身,走進同心堂。

“莊先生。”

前臺侍女立刻迎了過來,笑顏如花。

“那些赤炎軍的將士,為何會鎮守同心堂?”

楊嘯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

“莊先生莫非不知?”

侍女一愣,隨後醒悟過來,略帶歉意地說道:

“奴婢差點忘了,莊先生您初到內城,昨日第一次來頂樓黑市,不知曉此事,倒也是正常。”

原來頂樓黑市的所有藥鋪,都會出售一些朱雀樓獨有的,只在頂樓黑市售賣的特殊丹藥。

比如枯木丹,此丹雖是回春丹煉廢之後,重新煉製而成的低配版,卻也蘊含了炎狼的血肉和邊角料。

炎狼是朱雀樓獨有的猛獸,哪怕只是其中的邊角料,自然也不可能外售。

每隔一段時間,赤炎軍的兵卒,便會攜帶炎狼的邊角料,親自押送到頂樓黑市的各個指定店鋪中。

同心堂是頂樓黑市最大的藥鋪,背靠朱雀樓丹堂的丹長老,和赤炎軍一直都有生意往來,對炎狼邊角料的需求量很大。

故而每次前來同心堂送貨的人,都是由一位‘隊正’帶隊,四名赤炎軍的精銳兵卒護衛。

“莊先生,赤炎軍的兵卒,能組建威力強大的軍陣。”

“一位隊正,配合四名手下兵卒,便可凝聚最基礎的小型赤炎軍陣。”

“此軍陣一旦發動,可瞬殺二血之下一切武道高手,便是二血強者,亦能將其重創。”

侍女壓低聲音,一臉凝重。

“赤炎軍陣……”

楊嘯不動聲色,將此事默默記在了心中。

又和這位侍女一番閒聊之後。

眼見柳煙兒遲遲不出現。

就連那位叫綠蘿的綠裙丫鬟,也是人影全無。

再看眼前這位侍女,一直左顧而言他,目光有些躲閃。

楊嘯索性直言不諱地問道:

“莊某應柳小姐之邀,此番前來同心堂,乃是為了那八萬顆枯木丹。”

“還請姑娘通知一聲,請柳小姐來此一敘。”

這話剛出。

一襲綠裙的丫鬟綠蘿,快步從後方垂簾走了過來。

她一臉寒霜,望向楊嘯的目光,竟然滿是——怨恨!

“綠蘿姑娘,你這是何意?”

楊嘯有些莫名其妙。

綠蘿是柳煙兒的貼身丫鬟,上次便對楊嘯有些成見,態度很是不好。

但楊嘯曾幫她解圍,她不但不感激,反而一臉怨恨?

“莊畢,你自己做的好事,難道你自己心中沒點數?”

“虧我家小姐如此信任你,可你倒好,你居然……”

綠蘿越說越憤怒。

“莊某做事無愧天地,自問從未做過愧對柳小姐之事。”

“綠蘿姑娘,如果咱們有什麼誤會?你不妨直言。”

楊嘯皺起眉頭,隱隱感覺事情不對。

“莊畢,你這虛偽的小人!”

“事到如今,你居然還如此假惺惺?”

“我們同心堂不歡迎你,小翟,送客!”

綠蘿氣呼呼地說完,不再搭理楊嘯,轉身就走。

“莊先生,真是抱歉。”

侍女小翟一臉苦笑,屈身行禮,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小翟姑娘,莊某實在是不知,究竟何處得罪了柳小姐。”

“還請姑娘,指點一二。”

楊嘯上前抱拳行禮,趁機捏住侍女柔弱無骨的小手。

侍女頓時俏臉微紅,頓覺羞惱,正要呵斥。

卻忽覺手心一沉,多了一塊沉甸甸的碎銀。

因為楊嘯衣袍寬大,侍女也是寬大長裙。

是以二人的小動作,哪怕藥鋪外人來人往,亦是無人看到。

“還請姑娘,指點迷津。”

楊嘯再拜。

“莊先生,難道您真不知情?”

侍女不動聲色地收起碎銀,皺起眉頭。

“莊某昨日離開之後,一直在外遊歷。”

“綠蘿姑娘為何如此怨恨在下,莊某確實不知為何。”

楊嘯一臉苦笑。

“莊先生,您昨日下午,前腳剛訂了八萬顆枯木丹。”

“後腳,徐先生便放出話來,要走分潤五成利潤。”

“否則這批枯木丹,徐先生一顆也不會為我同心堂煉製。”

“請問莊先生,此事,您又如何解釋?”

侍女冷聲質問道。

“徐先生是誰?”

楊嘯一瞬間抓住了事情的關鍵。

“徐先生是誰,難道莊先生您真不知曉?”

眼見楊嘯表情不作偽,侍女不禁有些疑惑。

“莊某自青州而來,在國都並無熟人。”

楊嘯正色而道。

“難道不是莊先生您的原因?”

侍女越發疑惑。

楊嘯不動聲色,三言兩語,終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同心堂的所有丹藥,都是一位叫做“徐先生”的老者所煉製。

徐先生煉丹水平極高,乃是朱雀樓丹堂的資深煉丹師。

如同楊嘯“投靠”春爺,加入“天香武館”,從而賺取“外快”一樣。

丹堂的煉丹師,同樣也會找“兼職”,從而賺取“外快”。

徐先生利用閒暇時間,時不時替同心堂煉製各種丹藥。

作為回報,同心堂每售出一顆丹藥,都會分出一成利潤給徐先生。

至於丹堂那邊,丹長老是否會額外給徐先生髮放貢獻度,這就不是侍女所能知曉。

“徐先生和我們同心堂合作多時,互惠互利,從未出過問題。”

“可昨日莊先生您剛走,徐先生便來找表小姐。”

“徐先生態度強勢,威脅表小姐,以後無論出售什麼丹藥,都必須分出五成利潤。”

“若是我同心堂不答應,徐先生便要離開,不再為我們煉丹!”

侍女正氣憤地說著,忽然臉色大變。

一位穿著藏青色長袍,提著金絲雀鳥籠的老者,一臉倨傲地走進同心堂。

“徐先生。”

侍女趕緊迎上前,滿臉堆笑。

然而楊嘯卻敏銳地發現,侍女心中惶恐,對老者非常畏懼。

“嗯。”

老者隨意掃了一眼侍女,鼻孔裡一聲冷哼,直接朝著藥鋪後院走去。

“徐先生,表小姐並不在店裡,您請回。”

侍女慌忙攔住。

“啪!”

伴隨著清脆的耳光聲,在侍女的臉上,頓時多了一道猩紅的巴掌印。

“沒有老夫煉製丹藥,你們同心堂什麼都不是!”

“柳煙兒,你少給老夫打馬虎眼,試圖拖延時間——立刻滾出來見老夫!”

“今兒,你若是不給老夫一個明確的答覆。”

“那老夫可以保證,以後丹堂的煉丹師,你們同心堂一個都請不到!”

老者的聲音嘹亮,響徹四方。

“徐先生,小姐偶染風寒,身體抱恙,這才沒來見您,還請您見諒。”

綠蘿急匆匆走過來,滿臉賠笑臉。

“啪!”

清脆的耳光聲再次響起。

“區區見戔婢,也敢放肆?”

“柳煙兒,若是你再不出來,老夫便打死你這丫鬟!”

老者放下鳥籠,掀起袖子,抬手兇狠的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之中,隱隱有紅芒閃爍。

竟是一血高手的全力一擊!

別說是綠蘿,就算尋常鐵皮境界來了,捱了這麼一巴掌,不死也殘了!

綠蘿臉色蒼白,瑟瑟發抖。

然而就在這時候。

一道巍峨儒雅的身影,卻忽然攔在了綠蘿的身前。

啪!

徐先生一巴掌落下,卻被楊嘯死死地抓住。

“咦?”

徐先生頓時一愣,目帶驚詫。

徐先生是換血一次的武道高手,頭頂灰霧兩寸。

他雖是靠丹藥強行進階,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眼前的中年文士,一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並未換過血。

他居然能隨手抵住自己的雷霆攻勢?

徐先生頓覺不可思議。

但徐先生也未多想,而是冷笑說道:

“怎麼,閣下莫不是英雄救美,多管閒事?”

不等楊嘯開口。

嘩啦~

伴隨著垂簾晃動,珠玉搖曳之聲。

一襲紅裙的柳煙兒,烏黑秀髮披肩,婀娜嫋嫋地從後院走過來。

柳煙兒生得極為美麗,書香氣質十足,給人一種柔弱之感。

此刻,她面容憔悴,似乎一夜未眠,越發顯得嬌柔無力,讓人憐惜。

“表小姐。”

“小姐。”

侍女和綠蘿趕緊行禮。

“嗯。”

柳煙兒微微頷首,朱唇輕啟:

“綠蘿,小翟,徐先生和莊先生蒞臨,還不去準備茶水?”

諾!

二女趕緊行禮離開。

“且慢!”

徐先生不耐煩地擺擺手,眼中滿是冰冷:

“柳煙兒,你答應給老夫的六成利潤,你可考慮清楚了?”

什麼!

六成?

一聽這話,柳煙兒臉色大變。

綠蘿更是氣急,“徐先生,您昨天明明說的是五成,怎麼今天成了七成?憑什麼!”

“就憑你們同心堂沒了老夫,一顆丹藥都無法煉製!”

徐先生大笑,語氣越發桀驁:

“識相的,立刻交出七成利潤,否則,別怪老夫不客氣!”

剛才還是六成,一瞬間就飆升到七成?

望著氣勢洶洶,一副吃死自己派頭的徐先生。

在柳煙兒的美眸中,不禁閃過一絲羞怒和屈服。

但她卻不敢發作。

然而讓柳煙兒讓出七成利潤,這自然不可能。

可如果不答應徐先生,同心堂頃刻間就會破產!

甚至柳煙兒本人,還會背上鉅額債務!

這越想,柳煙兒不禁有些絕望。

徐先生越發得意,望向柳煙兒的目光中,灼熱一閃而逝。

然而就在此時。

噗!

一聲輕笑聲,卻忽然打破了沉默。

循聲望去。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楊嘯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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