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青木(1 / 1)
炎狼是朱雀樓獨有的猛獸,從不外售。
對於此物,楊嘯一直感興趣。
哪怕楊嘯吃過回春丹、枯木丹,這兩種炎狼邊角料製作而成的丹藥。
但直接接觸炎狼的血肉和邊角料,楊嘯這還是第一次。
楊嘯低頭俯瞰,望向地上的鐵箱子。
鐵箱子中,是一根成人腿骨大小的龐大獸骨。
獸骨黝黑,殘留著炎狼的血跡。
陣陣熱浪,撲面而來。
哪怕這只是一根殘缺不全的獸骨。
楊嘯依舊能想象出,這隻炎狼生前,究竟是何等的恐怖和強大。
“我曾在炎武軒中,觀看過炎狼的畫像。”
“那畫像雖然模糊,看不見炎狼的真容。”
“但從眼前這根獸骨來看,恐怕炎狼的體積,應該不遜色於一頭大象。”
楊嘯心中有了一絲明悟。
“莊先生,此乃炎狼褪去的爪皮,而非獸骨。”
似乎知曉楊嘯的心中所想。
柳煙兒輕柔的聲音,輕輕響起。
“如此龐大的腿骨,居然不是腿,而只是——炎狼的腳指甲?”
楊嘯頓覺不可思議。
倘若炎狼被剪掉的廢棄指甲,都如此的龐大。
那真正的炎狼,又是何等的宏偉?
“真正的炎狼究竟有多大,其實煙兒也不清楚。”
“但根據各種推測,煙兒覺得炎狼的體積,應該不遜色一座小山。”
“但炎狼究竟有多大,除了赤炎軍的主帥,冠軍侯王風烈之外。”
“恐怕,也唯有負責餵養炎狼的那些侍者,方能知曉。”
冰雪聰明的柳煙兒,都不需要楊嘯開口,悅耳聲音再次響起。
楊嘯默然不語,皺起眉頭。
一層淡淡的紅芒,在炎狼的“獸骨”上,若隱若現。
“難道炎狼褪去的指甲,我也能夠——觀氣偷師?”
楊嘯頓覺荒謬。
觀氣偷師一天才能一次,非常珍貴。
楊嘯家裡還有綠芒閃爍的神秘玉匣,外加老劉叔那捲金芒鐵砂掌竹簡。
楊嘯自然不想將如此珍貴的機會,浪費在眼前的“獸骨”上。
“一血為灰霧,二血為白芒。”
“三血不清楚,宗師為綠芒。”
“金芒,則為特殊物品。”
“而紅芒,一般代表嗜血和殺戮,而非具體的境界或物品……”
楊嘯陷入沉思。
當初宵禁之時,武城兵馬司的兵卒,組建成軍陣,殺氣沖霄,匯聚在半空,便會形成紅芒雲霧。
“不如……我用悟性滿級,感悟一番試試?”
楊嘯心中一動,死死地盯著鐵箱中的“獸骨”,嘗試分析。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
在楊嘯的腦海中,漸漸勾勒出一個,龐大獸爪的輪廓。
僅僅是這炎狼的一隻獸爪,便有大象般巍峨!
“看來柳小姐猜的沒錯,真正的炎狼,恐怕還真是巍峨如山。”
楊嘯不動聲色,心中卻滿是震撼。
此世仙蹤縹緲,雜血武道昌鼎,盛行不衰。
但按照李為峰所言,從大衍王朝的太宗皇帝開始,後世歷代大衍皇族,都是靠純血猛獸的血肉來修煉。
非大衍皇族,不得修煉純血武道!
那炎狼,究竟是純血猛獸,還是雜血?
憑藉滿級悟性,楊嘯繼續感悟。
漸漸的,一隻巨大的猛獸前蹄輪廓,出現在楊嘯的腦海中。
至此,楊嘯不再感悟。
倒不是楊嘯精氣神不足。
實乃是,僅憑眼前這一根“獸骨”,楊嘯已經感悟到了極致,進無可進。
“炎狼只憑這一根前蹄,恐怕都能輕易的踩死二血強者。”
“大衍皇族飼養如此猛獸,各地亂軍和太平道,又如何能抗衡?”
楊嘯心中震撼。
這,還只是大衍王朝的冰山一角!
那炎武軒所在的那座高塔,本身也是一個龐大獸骨打造而成。
那獸骨,又是什麼?
“此世的修行之道,還真是詭異而神秘。”
“此世雖無仙佛現世,但武道的終點,恐怕和我前世凡人眼中的陸地神仙——並無差別。”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楊嘯並未畏懼。
反而有些興奮。
這意味著,李為峰口中,那堪比神佛的“肉身成聖”,應該是——真的!
“看來我單純強化肉身,不願換血這條修煉之路,應該是沒任何問題。”
“雖然後續修煉之法,我暫時無法創出。”
“但等我十倍鐵皮極致之後,我的精氣神也會大幅度增加。”
“介時,我將堪比二血高手,再來考慮後續道路,倒也不算太遲!”
楊嘯不再沉吟,以免時間耽擱太久,讓柳煙兒產生疑惑。
楊嘯嘗試拿起“獸骨”。
“莊先生,這炎狼的指甲,雖然看著不算大。”
“但其實,此獸骨重達數百斤,極為沉重。”
“若非裝在這個特殊打造的鐵箱子中,否則,我也無法拿起。”
“請您,務必小心……”
眼看楊嘯居然要拿起“獸骨”,柳煙兒急忙提醒道。
然而話音剛落。
楊嘯便已將獸骨,輕鬆地拿出鐵箱。
“這,怎麼可能!”
柳煙兒一臉震撼。
“……”
楊嘯唯有沉默。
楊嘯當然知道“獸骨”很重。
但柳煙兒一介柔弱女子,都能拿起。
楊嘯又怎麼會提前知道,還有這等玄機?
大意了!
雖然有些無語,但楊嘯想了想,覺得此事也沒什麼。
適當展現自己的強大,讓柳煙兒心存忌憚,這也是好事。
“莊先生,恕我直言,您既然修煉的是純血武道,您完全沒必要服用枯木丹。”
柳煙兒猶豫了一下,還是柔聲說道。
“純血武道?”
楊嘯皺眉。
“煙兒聽聞有些儒家讀書人,家裡會豢養氣血旺盛的猛獸,取其血液,製成藥浴。”
“如此每日藥浴不輟,天長日久之下,讀書人的肉身就會極為強大。”
柳煙兒只當楊嘯考校於她,當即笑道。
“柳小姐為何覺得,在下便是如此?”
楊嘯不動聲色,繼續問道。
“無論純血還是雜血,但凡是猛獸的血肉,或多或少都會蘊含汙濁氣息。”
“習武人肉身堅固,精神意志卻比不得讀書人。”
“莊先生您乃是儒道大家,精神強大,意志堅韌,自然能抵禦猛獸血肉中的汙濁氣息。”
“說起來,倒是煙兒之前眼拙了。”
“原來,莊先生您出身名門,您家養的猛獸,想必也是不凡。”
柳煙兒好奇的望向楊嘯,想要知道答案。
楊嘯故作沉思,沒接這話。
廢話!
楊嘯既不是儒道世家,也沒豢養猛獸,你讓他如何回答?
對此,柳煙兒倒也沒生氣,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就如同,同心丸蘊含的冰寒猛獸血肉,乃是柳煙兒的秘密一樣。
楊嘯不願外洩家族秘辛,這也不足為奇。
“莊先生,不知您煉丹之時,煙兒可否旁觀,學習一二?”
柳煙兒話鋒一轉,將此話題岔開。
楊嘯微微頷首,不再廢話,一把提著“獸骨”,大步流星走向前方的巨大丹鼎。
“當初徐先生煉丹,每次都會找藉口將我支開,從不讓我旁觀。”
“每次,我只能等徐先生煉丹結束之後,打著幫忙收拾殘局的幌子,暗中偷偷感悟揣摩……”
柳煙兒感慨萬千,對楊嘯不禁越發敬佩。
然而就當柳煙兒懷著興奮和激動,準備好好跟著楊嘯學習煉丹之時。
楊嘯卻忽然停下腳步,微微皺眉:
“柳姑娘,莊某許久沒煉丹,一時間——有些手生。”
啊?
柳煙兒聞言一愣,“那莊先生,您的意思是……?”
“若是方便的話,可否將枯木丹的丹方,給莊某看看?”
楊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笑著隨意開口說道。
然而事實上,楊嘯一顆心卻懸了起來。
楊嘯不惜得罪徐先生,不斷和柳煙兒打感情牌,為何?
不就是為了這一刻!
“莊先生難道不會煉丹,他該不會是騙子吧?”
這個荒謬的念頭,忽然在柳煙兒的腦海中浮現。
這,怎麼可能!
莊先生第一次服用同心丸,都能很快分析出那麼多東西,他怎麼可能不會煉丹?
定是我最近壓力太大,以至於疑神疑鬼,有些杯弓蛇影了。
柳煙兒不再多慮,將貼身珍藏的一張泛黃丹方,雙手遞給楊嘯。
“這就是枯木丹的丹方嗎?原來如此!”
楊嘯隨意掃了一眼丹方,頓時豁然開朗。
其實枯木丹的煉製,並不算複雜。
甚至還有些簡單!
只是,如果你沒提前看過枯木丹的丹方。
那你絕對不會想到——竟還能如此煉丹!
“莊先生,您不是要看丹方嗎?您怎麼……”
眼見楊嘯隨意掃了一眼丹方,便順手遞給自己,柳煙兒一臉疑惑。
“莊某已經看完,可以開始煉丹了。”
楊嘯笑道。
啊?
這就看……看完了?
一個呼吸功夫不到,您就看完了一整張丹方?
柳煙兒忍不住低頭俯瞰,仔細望向手中的丹方。
這張丹方上的文字極小,密密麻麻,大約有一千個字左右。
皆是以晦澀難懂的古篆所寫。
哪怕柳煙兒有狀元之才,她研究這張丹方數月,依舊一知半解,懵懵懂懂。
可楊嘯居然說他看完了?
“原來莊先生並非手生,忘了如何煉丹,而是對我的考驗……”
冰雪聰明的柳煙兒,頓時“恍然大悟”,不禁有些暗自慶幸。
但凡柳煙兒剛才猶豫了一下,那楊恐怕都會心存芥蒂。
“柳小姐,看好了!”
楊嘯的凝重聲音,打斷柳煙兒的聲音。
柳煙兒不再多想,趕緊望向前方。
楊嘯走到丹鼎前,徒手一扔。
那重達幾百斤的“獸骨”,便如同輕飄飄的羽毛般,“轟”的一聲巨響,落到丹鼎的內部。
“難怪莊先生,一拳便可震懾徐先生,他這肉身的力量和強度,都堪比某些強大的一血猛獸了。”
柳煙兒心中一凜,明白楊嘯這是敲山震虎,告誡她不要有小心思。
柳煙兒不禁苦笑。
事到如今,柳煙兒哪裡還不明白,她這一路上的小心機,都被楊嘯看在了眼裡。
只是楊嘯仁者之風,看破不說破罷了。
“可笑的是,我原本還很自信,覺得用喬爺爺留下的機關,可以作為後手,從而震懾莊先生,提醒他不要胡來。”
“如今看來,以莊先生的武功,他要對付我,那不要太簡單。”
柳煙兒臉色火辣辣一看,有些羞愧難當。
然而柳煙兒不知道的是,楊嘯只是覺得徒手扔“獸骨”方便,順手而已。
扔個東西而已,哪有那麼多的戲?
此刻。
楊嘯站在丹鼎前,並未急著煉丹,而是閉目不語,似乎陷入了沉思。
柳煙兒也沒著急,乖巧地站在一旁,紅袖添香,靜靜的等待著。
一炷香後。
楊嘯忽然睜開眼,手心出現了一層淡淡的紅芒。
以楊嘯為中心,一股磅礴的熱浪,頓時席捲四面八方。
哪怕有定心丸的冰涼氣息保護,柳煙兒依舊額頭冒汗,不得不後退數步,這才勉強能承受。
“枯木丹乃是喬爺爺獨創的丹方,除了我同心堂之外,放眼整個朱雀樓,根本無人能夠煉製得出。”
“此丹煉製的核心,便在於——利用炎狼邊角料中的殘餘血肉,以秘法轉化為紅芒。”
“可就算是徐先生,也需要提前運功半個時辰,這才逐步產生紅芒。”
“而莊先生,居然一瞬間就產生了紅芒?”
“而且這紅芒的強大,竟比徐先生不止強了一籌?”
柳煙兒口乾舌燥,一顆心開始怦怦直跳。
原本對於楊嘯會煉製枯木丹,柳煙兒是不信的。
畢竟枯木丹的丹方,從未外洩過!
哪怕事到如今,柳煙兒給楊嘯看的丹方,其實也不是完整的丹方,而是“低配版本”。
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也是徐先生,自以為學會了枯木丹的丹方之後,直接變卦威脅,柳煙兒卻依舊有底氣的原因之一!
可如今,柳煙兒這才明白,她原本的想法,究竟是何等的可笑。
楊嘯哪怕只用殘缺的丹方,依舊能爆發出超越完整丹方的紅芒!
而對於柳煙兒的複雜心思,一無所知的楊嘯,此刻看似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極為興奮。
“沒想到,我只是隨意試了試,居然將枯木丹的丹方,給強行升級了一次……”
望著手中如火焰般跳動,蘊含著磅礴力量的紅芒,楊嘯不禁感慨萬千。
楊嘯透過觀氣偷師複製的武技,如果想要進階或融合,必須遭遇生死危機才行。
而透過悟性滿級學會的武技,只要精氣神強度足夠,楊嘯便可進行升級。
但那需要耗費時間,也會讓楊嘯暫時變得虛弱。
然而此番升級丹方,卻讓楊嘯發現,他依舊精神奕奕,精氣神並未有任何的衰落!
“難道最適合我的賽道,其實是煉丹,而不是練武?”
這個極有可能的想法,忽然在楊嘯的腦海中浮現。
仔細想想,此事倒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習武最重要的是資質和根骨,若無這二者,哪怕悟性滿級,其實也很艱難。
但煉丹卻不同!
煉丹本就是一個手藝活,哪怕資質根骨下等,只要掌握了特定的煉丹之法,便可熟能生巧。
同一種丹藥,哪怕你再笨,只要煉個成千上萬次,這成功率依舊不會差到哪裡去。
“可惜此方亂世太過於詭異,唯有武道力量才能安身立命,不至於為人所魚肉。”
“煉丹,終究只是一門賺錢的手藝,也只能是手藝。”
楊嘯不再多想,猛然一掌拍向鼎身。
“轟~”
這尊沉重的丹鼎,竟在楊嘯一拍之下,產生了輕微的晃動!
“莊先生的肉身之力,究竟有多強?”
柳煙兒震撼莫名。
不過很快,柳煙兒便顧不得多想。
而是死死地盯著丹鼎,嘴巴漸漸張大,陷入了呆滯。
一陣淡淡的藥香,隨風從丹鼎之中瀰漫而出,飄入柳煙兒的鼻孔之中。
“這……這怎麼可能!”
“便是喬爺爺再世之時,用完整版的枯木丹方,最巔峰之時,也需要一炷香功夫,才能煉製出枯木丹。”
“可莊先生就這樣拍了一下丹鼎的鼎身,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個呼吸功夫,竟然就將此丹給——煉成了?”
柳煙兒揉了揉眼睛,只當自己出現了幻覺。
然而那被越來越濃郁的丹香,那開始劇烈震動的鼎身,那被熱浪隱隱衝起的鼎蓋。
卻無不清晰地告訴柳煙兒,眼前這一切——都是真的!
一晃,又過了十幾個呼吸的功夫。
楊嘯手心的紅芒開始消散。
最終,蕩然無存!
“哪怕只是炎狼的邊角料,所覆蓋的血肉之力,以枯木秘法催生,亦是威力巨大。”
“剛才那火焰,若是能儲存起來,對敵之時驟然拍出,恐怕能瞬殺普通的一血高手。”
楊嘯不禁有些眼熱。
只可惜,這紅芒需要炎狼血肉支援。
而不能如雲象真經的金色真炁一樣,可以持續穩定地誕生。
“罷了,這紅芒雖好,但終究只是外力。”
“看來,還是淬鍊自身,橫練肉身,方為永恆!”
強壓心中的貪念,楊嘯目光落在丹鼎之中。
這丹鼎也不知究竟是何物製成,楊嘯以靈蟬變窺探,居然看不到內部的動靜。
這讓楊嘯對觀氣丹鼎,不禁越發有興趣。
不過可惜的是,哪怕楊嘯用紅芒灼燒丹鼎,燒掉了丹鼎外壁上的些許汙垢。
但丹鼎上方的金芒,依舊非常微弱,如風中殘燭,彷彿隨時都要熄滅。
楊嘯嘗試觀氣偷師,卻依舊和上次一樣,毫無波瀾。
對此,楊嘯也不氣餒。
根據楊嘯的推測,只要多用丹鼎來煉丹,多用紅芒。
那這丹鼎上的汙垢,遲早也有徹底褪去的那一天。
或許那時候,就是楊嘯觀氣偷師,看清青木鼎真正秘密之時!
此事倒也不急,來日方長便是。
……
楊嘯等到青木鼎穩定下來之後,毫不猶豫地走上一旁的石階,居高臨下的揭開鼎蓋。
楊嘯低頭俯瞰丹鼎內部。
懷著期待和自信地掃了一眼,楊嘯臉上笑容頓時凝固。
“難道……出事了?”
柳煙兒心中一咯噔,蓮步輕移,婀娜嫋嫋地走上高臺。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柳煙兒低頭一看,頓時瞪大眼睛。
整個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