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飛賊燕七（1 / 1）
沐恩侯府。
韋家原本也算是關內大族，但和李、趙、韓、範、魏、陳、蔡、衛和司馬，這關隴世家九大氏族相比，還差了一截。
韋家的現任家主韋道安曾任齊王府典儀主簿，只是個八品小吏。
但是他的小姨子受齊王周延寵幸生下世子，被冊封為齊王妃，韋家也因此躋身“皇族外戚”有了些勢力。
當年，梁太后為了拉攏齊王架空攝政王的權力，選了韋道安的女兒做皇后，韋道安由此成了“國丈”，被封為“沐恩侯”。
作為皇后的孃家，那可是真正的外戚，尤其是從宮裡傳出訊息，韋皇后懷了“龍種”。
從訊息傳出後這幾天來，韋府張燈結綵，賓客絡繹不絕，文武大臣、世族公卿無不登門道賀。
今天宮裡來人傳信，要韋府準備接旨受封。
一大早，韋家門前的街道就被禁軍封了，除了前來觀禮道賀的貴賓，普通百姓禁止通行。
過了巳時二刻，差不多十點鐘的時候，一隊禁軍護著宮使的車駕緩緩而來。
馬車裡，蕭鋒手捧著聖旨詔書，眼睛卻盯著身邊的一個身形消瘦的小太監，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燕七……沒想到，咱們又見面了！”
說來真是巧了，今天一早皇后宮裡派來給孃家送念恩禮的幾個太監宮女之中，竟然有個蕭鋒的“老熟人”。
燕七，曾是橫行京畿兩省十三州的採花飛賊，禍害過不少良家女子。
當初蕭鋒被關押在刑部天牢待斬的時候，和燕七關在同一間牢房，那天胡公公帶人把他們兩個一起弄進了宮裡。
就在淨身房裡，蕭鋒親眼目睹燕七被淨身的場面，也算是讓他殺雞儆猴的特殊安排。
從那晚之後，蕭鋒就沒見過燕七。
沒想到他被淨身後，竟派到了皇后的頤寧宮裡當差。
燕七看著蕭鋒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直懸著的心，瞬間裂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腦袋咚咚地叩在車廂地板上。
“蕭……蕭公公，小的當初豬油蒙了心，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的吧！”
燕七被去勢後，原本應該好好休養幾個月的，畢竟命根子被切了，傷口沒那麼快養好。
但皇后懷了身孕，宮裡急需用人，就把他也塞進去充數了。
這些天他拖著殘軀，在皇后宮中，受盡了欺辱，原本江洋大盜的那點匪氣，早被挫磨沒了。
他知道在在深宮之中，像他這樣的小太監，就像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稍微有些身份地位的宮女太監，對他們開口就罵抬手就打，妃嬪主子更是一句話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當初在死囚牢裡，他看蕭鋒長得俊俏生了邪念，肆意冒犯，可惜被突然闖入的胡公公給打斷了。
沒想到這才幾天沒見，雖然同樣是被去勢淨身，但蕭鋒卻成了四品司禮監秉筆！
大內四司、八局、十二監，合稱“二十四內監衙門”，其中司禮監是權力最大的，承旨、侍書、宣諭和奉駕，四位秉筆太監就是掌璽太監胡公公的左右副手。
之前在皇宮裡，他們這些小太監列隊等著，準備隨“蕭公公”車駕同行。
當他發現“蕭公公”竟是蕭鋒的時候，嚇得躲在人群裡不敢吭聲……可沒想到還是被認出來了。
被叫上車之後，燕七連大氣都不敢喘，蕭鋒也不吭氣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他。
燕七被嚇的後背全溼透了，聽到蕭鋒笑意盈盈的“打招呼”，頓時就把他給魂都飛了。
“燕七，好歹咱們也在同一間牢房待過，又是一同入宮的，也算是有緣。今後，同在宮裡當差，咱們還是要彼此照應這點，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啊？”
蕭鋒淡淡地笑著，伸手把燕七的下巴給抬了起來。
見燕七惶恐不安的點了點頭，蕭鋒就輕輕在他臉頰上拍了拍。
“回宮後，找個時間咱們好好敘敘舊……放心！今後有我罩著你，沒人敢再欺負你了！”
從見到燕七的第一眼，蕭鋒就決定把這小子給收了。
如今雖然他成了司禮監四大秉筆之首，但胡公公依然是他的頂頭上司。
在皇宮裡，到處都是這老太監的眼線，蕭鋒時刻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腳，沒人幫手是不可能的。
燕七雖然如今做了太監，但一身武藝應該沒廢，尤其是他那飛簷走壁的本事，正是蕭鋒用得著的！
而且這傢伙在頤寧宮當差，更是非常關鍵位置。
蕭鋒陷入梁太后設計的“竊嗣”陰謀，其實和韋皇后也有著脫不了關係。
如果不是韋皇后和齊王世子私通，弄出個“假龍種”，梁太后或許也不至於冒這麼大的風險，讓皇帝竊嗣。
按照太后的計劃，韋皇后臨盆的時候，宮中必有大變。
到那時，蕭鋒應該就有機會做些手腳攪動風雨了！
暫時他還不能對燕七說得太多，這傢伙還需經過一些考驗，才能放心使用。
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蕭鋒就閉口不言了。
過了沒多久，車駕停了下來。
蕭鋒下車之後，雙手將詔書簡牘的高舉過頭，高聲宣號道：“聖恩浩蕩，沐恩侯韋氏闔府，接——旨！”
隨著韋府的中門大開，他昂首闊步的走了進去。
庭前已經擺好了香案，韋氏全家老少齊聚，等蕭鋒宣讀了封賞詔書之後，韋道安老淚縱橫感激涕零的叩謝天恩……
頒旨宣召的儀程結束後，蕭鋒第一時間向韋道安道喜。
“恭喜國丈！皇后娘娘懷了龍種，您老晉封一等公，真是可喜可賀啊！”
“多謝公公！稍後韋某另有謝禮，先請入席吃杯喜酒，再回宮不遲……”
一般宣旨的宮使最多是個七品黃門郎，今天宮裡讓四品承旨秉筆太監來韋府宣旨，對韋道安來說絕對是天大的面子。
只是這位“蕭公公”有些面生……
就在韋道安和蕭鋒客套的時候，一個錦袍公子語帶奚落的笑道：“我還以為認錯人了呢！這不是新科探花蕭大才子嗎？怎麼混進宮裡當太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