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清貧困苦的軍需官（1 / 1）
不過，雖然放過了何中奎，也賣了個面子給楊嶽霖。
但蕭鋒並沒有真的放過這件事，畢竟幕後黑手已經準備要他的小命了！
蕭鋒如果真的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那對方還會對他下手的，下一次可就沒有這麼好運冒出來一個楊嶽霖救命了。
洛京南城嘉善坊。
蕭鋒來到這地方的時候，感覺這處裡坊的名字簡直就是個“笑話”。
名為“嘉善”的地方，竟然是個破破爛爛的貧民窟！
他想要了解針對自己的暗殺陰謀，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就是找何中奎這個憨貨問問，到底是誰唆使他刺殺自己的！
可是，當他找到內廷禁衛駐紮西宮御馬營，卻被告知何中奎放了“大假”。
蕭鋒猜到這應該是楊嶽霖的保護措施，生怕這傢伙留在宮中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好在“司禮監承旨秉筆”的名頭夠份量，當值的那些禁衛軍官一個個都想諂媚討好他，問個地址還是很容易的。
要不是蕭鋒擔心有旁人在，何中奎不肯說實話，那幫老兵油子恨不得領著他來找人呢！
蕭鋒身著便裝獨自一人，來到嘉善坊二條，問了好幾個鄰居，總算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找到了一處院落。
斑駁的石牆上原本應該有抹灰層，但已經被雨水浸泡沖刷的露出了黃土壘砌的石塊基層，有一處院牆還塌了一角。
院門也只是用樹枝簡單的釘了個柵欄門，院子裡雜亂無章的堆著雜物，還有那兩間半的茅草屋……站在門口一覽無餘。
蕭鋒頗有些感嘆，這哪是國都城內的民宅啊？
比他前世農村裡的豬圈都要破爛！
他來之前也打聽過，何中奎好歹也是個掌管一營軍需的百戶，且不說俸祿有多少，坐在他那個位置，額外的灰色收入就應該有不少了！
而且蕭鋒在他的同僚口中也聽說了，前不久何中奎因為虎威營對外採買的鹽糧，出現了短少和品質低劣的問題，受到了責罰。
照這麼說，他應該也收了不少的回扣……怎麼會把自己的日子過得如此寒酸呢？
“請問，禁軍虎威營的何中奎家，是在這兒住嗎？”
擔心自己找錯了地方，蕭鋒隨即向院子裡問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從屋裡走了出來。
這孩子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腦袋上纂著的髮髻滿是油垢結了塊，小臉上抹著幾道黑灰……看他的樣子，應該正在燒火做飯。
“你……找我二叔？有事嗎？”
聽到這話，蕭鋒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道：“我在宮裡當差，找你二叔當然是有公事！他……在家嗎？”
小男孩搖了搖頭……
就在他準備轉身回屋，不再理會這個陌生來客的時候，屋裡傳來了一個有些嘶啞虛弱的聲音！
“牛兒，誰啊！誰找你二叔……快請客人進來。莫要失了禮數！”
小男孩頗有些不情願的給蕭鋒開啟了院門。
當蕭鋒走進院子的時候，屋裡的女人也走了出來。
只是，她看到蕭鋒愣了一下……
“恩公……公公！您……您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雖然蕭鋒沒有穿太監的衣服，但這女人一眼就認出了他。
而蕭鋒看到女人跪倒在地，口中喊著“恩公”，也想起了這女人正是之前他送了一斤青鹽的那位大嫂。
蕭鋒連忙上前將她扶起，正要詢問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喝問。
“你……你來我家作甚？要殺要剮都衝我來，莫要為難我家人！”
蕭鋒轉回頭就看到何中奎肩上扛著一扇豬肉，怒目圓睜地瞪著自己。
看他臉上的表情，顯然對自己這個“奸宦”的成見並未消除。
“二叔！你怎能如此對恩公說話？”
大嫂看到何中奎那兇狠惡劣的態度，立刻開口制止，可是或許是說話有些氣急，話才說了一半，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小男孩連忙跑進屋裡給母親端來了一碗水，喝了水喘息稍平，大嫂就給何中奎說了之前買鹽的遭遇……
聽說那天送給大嫂一斤青鹽的竟然是“蕭公公”，何中奎的臉上頓時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會兒，皺著眉頭說道：“可我聽說那鹽務惡法就是這個死……太監，給陛下進的讒言。百姓吃不起鹽，糧價飛漲也都是因他而起的……”
蕭鋒等他說完，淡然一笑道：“有些事並非道聽途說就是真相！我今天來，正是想要問問，這中傷我和陛下聖意的謠言是誰告訴你的？”
隨後蕭鋒耐心地給他們解釋了實施鹽引開中法的目的，包括讓何中奎這個老兵最在意的所謂“支援鐵勒胡狗”的戰略意圖。
“鐵勒內亂，拔都打了敗仗想要投靠大楚，我們接濟他一下，就是為了讓鐵勒內部狗咬狗。我們現在實力不夠北伐，但若是讓他們內部大亂，我們休養生息幾年之後，未必就不能再次北伐打贏鐵勒……”
雖然國家戰略層面的謀劃，要給何中奎這種憨貨解釋清楚並不容易，但蕭鋒還是儘量用老百姓聽的懂的語言做了說明。
何大嫂倒是第一個聽懂了，她忙不迭的點頭說道：“要是能打敗鐵勒胡狗，也好為牛兒他爹報仇了……”
看到何中奎還愣著，她立刻丟了個白眼給這憨貨。
“二叔，我就說恩公這樣的好人，怎麼可能是你說的那種奸佞小人！你就是死腦筋，聽風就是雨，那姓羅的都能把摻了一半赤鹽和泥沙的劣鹽賣給禁軍吃，囤了那麼多糧食賣高價，他說的話能信嗎？”
聽大嫂的話，應該是知道寫內情的，蕭鋒隨即問道：“是哪個姓羅的？他是鹽商還是糧商？”
何中奎現在也明白自己上了人家的當，忿忿地說道：“就是昌和貨棧的大掌櫃羅同暉……他是澄國公府二管家的小舅子！”
澄國公府？！
蕭鋒聽到這層關係，立刻明白了這幕後黑手來自何方。
不過，對付這李家倒是暫時不急……
蕭鋒環顧四周，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何百戶，我聽說你採買營中的鹽糧，也拿了人家的回扣……可你家這日子，卻為何如此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