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無聲的恐懼(1 / 1)
楊嶽霖來到慎邢司的時候,蕭鋒已經完成了第一輪的篩選。
“呂興彪,我想知道到底是誰,指使你去何中奎家鬧事的!只要你把這幕後主使交代出來,我可以向你保證,至少會讓你留一條命!”
蕭鋒湊到呂興彪的耳邊,臉上帶著微笑,問了一個問題。
但是,聽他這麼問,呂興彪脖子硬梗著,毫不猶豫地說道:“我沒有……沒有人指使!我們都是聽說的!營裡已經傳了好幾天了,都說何中奎貪墨糧餉……”
“對!你是聽說的……他們也都是聽說的。而且我也問了,虎威營裡很多人都聽說過。但是……為什麼別人都沒跳出來鬧,就只有你們幾個咬著這件事不放,非得要對何中奎嚴懲不可呢?”
雖然他們幾個都被綁在刑房,周圍的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刑具,看著確實挺嚇人。
但從開始到現在,蕭鋒並沒有讓人給他們動刑。
除了那個癩痢頭因為屎尿流了一褲子,蕭鋒讓人提了一桶水給他“沖洗”了一下,這傢伙現在渾身溼透瑟瑟發抖……除此之外,其他人都沒受什麼罪。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剛剛被人從架子上放下來,又抬到這一張條凳上,看著要動刑……但呂興彪原先的緊張倒是緩解了很多。
蕭鋒已經在他耳邊嘮叨了好幾遍了,問得都是“幕後主使”,但呂興彪的回答都是“沒有”。
就在呂興彪以為蕭鋒只是嚇唬人,並不敢真的動刑的時候,突然聽到他說:“好吧!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蕭鋒冷冷的話語,和剛剛循循善誘還看似和顏悅色的語氣,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
“來人!給他勒上籠頭……把頭套套上!”
聽到蕭鋒要動刑,楊嶽霖下意識的喊了一聲:“慢著……蕭公公,你……你這樣屈打成招,恐怕不太好吧?他要是胡亂攀咬,我虎威營豈不人人自危?”
蕭鋒聽到他的話,立刻朝他瞥了一眼,眼神中透出一道凌厲的目光。
“楊都尉,這裡是慎邢司!”
蕭鋒也沒想和他多廢話,即便楊嶽霖的話,很可能會讓呂興彪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但蕭鋒非常自信,對付這傢伙其實並不用酷刑!
蕭鋒揮了揮手,慎邢司的幾個行刑太監立刻遵照指令上前給呂興彪套上了一個專用的“籠頭”。
這是用幾根生牛皮編成的一個類似“馬籠頭”一樣的頭套。
最中間的一根生牛皮上穿著一個紅色的木球,只需將木球塞進呂興彪的嘴裡,這樣就可以避免他受刑不過時痛不欲生咬舌自盡!
這都是慎邢司的常規手段。
但是,給呂興彪套上了籠頭之後,還追加了一個黑布頭套。
這麼一來他就像是進入了一個“意識囚籠”。
“呂興彪,我會給你最後的一個機會,等你想告訴我真想的時候,你可以用右手拍一拍凳子……”
呂興彪聽到蕭鋒在耳邊說了最後一句話,緊接著整個人就陷入了一種與世隔絕的狀態……他的耳朵也被塞住,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刑房裡所有人,都注視著蕭鋒的所作所為。
他們從來都沒聽過見過這種特殊的“刑訊”方式。
安靜……
屋子裡安靜的落針可聞,尤其是那幾個被綁在木架上的軍漢,他們看著綁在條凳上的呂興彪,再過一會兒可能就輪到他們了。
而此刻,蕭鋒正悠閒地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慢條斯理的品著茶。
“蕭公公,一炷香的時間已經到了!”
慎邢司掌刑太監閆昆海一臉諂媚地對蕭鋒說了一聲。
如今宮裡的太監宮女,都知道司禮監新任秉筆太監蕭鋒是皇帝面前的紅人,很多人都想找機會和蕭公公套套近乎,送送禮啥的……但蕭鋒一直都待在紫宸殿很少會去別的監司局所,他們想拍馬屁都沒那個機會。
不過,閆昆海在這慎邢司做了十幾年,還從來沒聽說過蕭鋒指示他的那種刑罰。
先把受刑者的耳目都閉塞,讓他聽不到也看不到,然後將他就這樣放著……
一炷香燃盡,呂興彪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人忘了!
整個世界都彷彿只剩下他一個人,那種黑暗中的孤獨恐懼,讓他越來越害怕。
就在他想努力喊出聲音,用力張大嘴,吐出那顆塞住他口的木球時,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左手……
輕輕的一刀,就劃在他的手腕上!
疼痛只是一剎那的感覺,但很快血緩緩的流下,他的心臟立刻像被勒住了一樣緊縮了起來……
其實,蕭鋒讓閆昆海將他的腕部靜脈割開一道小口子,血流出傷口的時間並不長。
但是那種緩緩的失去生機的感覺,卻足以讓人的精神崩潰。
蕭鋒手中的茶才啜飲了兩口,呂興彪的右手就在條凳上用力的拍打了起來。
剛剛將他綁上條凳的時候,蕭鋒特意讓人只綁住他的右胳膊的臂彎,他的右手還是能活動的。
此刻呂興彪生怕行刑人沒有聽到或看到自己發出的“訊號”,啪啪地用力拍打,讓他的手幾乎都快拍爛了。
但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人給他解開。
就好像之前他被靜置在條凳上的時候一樣,沒人理睬他的求饒訊號……
正當呂興彪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拍打凳子的手都已經無力抬起的時候,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給他的傷口上藥包紮好了。
緊接著他嘴裡塞的那個木球也被取了出來,雖然頭上的黑布袋依然矇住了他的雙眼,但耳朵裡的塞子也被拿走了。
“告訴我吧!到底是誰指使你去何中奎家鬧事的?”
蕭鋒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呂興彪再也不敢有絲毫隱瞞,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內幕說了出來。
“刑部都頭孟興棠……他說何中奎拿了人家的好處,給我們虎威營採買的鹽糧,他拿了兩成的回扣!但是人家託他辦的事卻沒辦妥……”
呂興彪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站在一旁的何中奎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之色!
孟興棠是他的拜把子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