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憶故人（1 / 1）
蕭鋒看著蔡金花卑微地磕頭求饒，心裡卻沒有半點同情。
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像蔡金花這樣，自幼入宮的宮女，也是從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一步步成長到今天的。
這其中經歷過多少辛酸的往事，不用想都能知道。
但這並不是她可以肆無忌憚的欺凌弱小的理由，不能說她小時候受過的苦，可以由她再轉嫁到別人身上。
尤其是蔡金花對主子娘娘那種勢利小人的模樣，讓蕭鋒看了不齒！
也正是因為這樣，儘管蕭鋒並不明白剛剛蔡金花對魏雲嵐說的那番話意味著什麼，但那種陰陽怪氣的腔調，一聽就該打！
“你！你……你們幾個，把她送慎刑司去！告訴閆昆海，就說這人是我蕭鋒讓你們送去的……”
剛剛他們都不知道蕭鋒的真實身份，此刻聽到他自爆身份，所有人都嚇得後脊樑直冒涼氣。
尤其是剛剛那個衝在最前面的傢伙，他倒是反應很快，一轉身就把蔡金花的胳膊給撅了過來！
“啊……”
蔡金花像只待宰的母豬，被幾個太監押去了慎刑司。
等到人都散去了，蕭鋒這才走到魏雲嵐面前，躬身施禮。
“昭儀娘娘，奴婢是司禮監蕭鋒……”
當蕭鋒把他偶遇翠蘭和朱莫喜理論，隨後又跟過來打算查問一下內需司剋扣嬪妃用度的事解釋了一遍之後，原本想等著魏雲嵐“示下”，也就算是行禮如儀照規矩把這件事給交代了。
可沒想到他的話都說完了，等了好一會兒，卻沒有得到魏雲嵐的回應。
就在他打算告辭的時候，突然聽到魏雲嵐帶著顫音問道：“蕭……鋒，別來無恙？”
這句話讓蕭鋒愣了一下，抬起頭竟看到魏雲嵐的臉上已是眼淚嘩嘩地流。
他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才愕然地說道：“你……你是……雲兒姑娘？”
世上的事往往充滿了各種巧合，有些人雖然只是人生中的匆匆過客，甚至都沒有留下什麼深刻的記憶，但時隔多年再次相遇，卻總是會有些令人唏噓感嘆。
十年前，蕭鋒曾經在江南名宿洛世遷門下求學，在徽州住過兩年。
時任徽州牧的魏青綬和洛世遷也算是有些交情，經常登門談詩論賦，討教一些地方施政的得失。
蕭鋒當時就住在洛世遷家裡，對這位州牧大人的印象倒是不深。
但當時跟著魏青綬來拜訪的，一直都有個隨身的“小丫頭”，因為兩人年紀相仿，趁著兩個老頭在裡面談天說地的時候，他們兩個小的倒是玩的挺熱絡，也算是半個“青梅竹馬”的關係。
“我……我當時並不知道你……你就是魏大人的妹妹。你……你連名字都沒告訴我，我就只知道你是雲兒姑娘……”
蕭鋒想起了魏雲嵐和自己少年時的交往，此時再敘舊情，總是有些尷尬，說話都結結巴巴起來了。
魏雲嵐微微嘆了口氣說道：“那時我尚未出閣，哪裡能告訴你我的名姓，你一直都以為我是魏家的丫鬟，我也沒說破……”
其實，魏雲嵐自從三年前入宮選秀，成為昭儀的那天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和少女時代的夢中情人蕭鋒已經是有緣無分了。
這些年兩人斷了聯絡，她也不知道蕭鋒後來的經歷，只是當她聽說司禮監新任秉筆太監蕭鋒，之前曾經考中國探花，因罪下獄，又淨身入宮，得到皇帝的信任拔擢，這些經歷讓她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於是前不久御花園裡蕭鋒在鼓搗香皂和浴鹽的時候，魏雲嵐曾經偷偷去看了一眼，雖然只是遠遠的望了望，但魏雲嵐十分肯定如今的“司禮監秉筆蕭鋒”就是當年的“蕭大哥”。
蕭鋒也並不知道，剛剛他站在門外聽到的那首《憶故人》，就是魏雲嵐為感懷當年而彈奏的。
和魏雲嵐聊了一些當年的舊事，蕭鋒又問了一些她進宮後的境遇。
也不知是為什麼，以前魏雲嵐從未對人說過，她入宮後遇到的那些事，哪怕是回家省親也沒有對哥哥嫂子提到過半個字。
翠蘭入宮之後，倒是親眼看到了一些，但對以前的那些事她也都不知道。
但此時蕭鋒問起之後，魏雲嵐就像是遇到了最親的親人似的，把自己這幾年受的委屈都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娘娘，你這兩年太苦了……嗚嗚！我要回家告訴夫人去，讓夫人告御狀……”
翠蘭年紀小，聽著魏雲嵐的這些事，竟忍不住哭了起來，哭哭啼啼地竟然還要回家告狀去。
蕭鋒想到魏雲嵐所受的苦，也感同身受，情不自禁地眼眶有些泛紅。
“翠蘭！你胡鬧！”
魏雲嵐聽到翠蘭的話也嚇了一跳，趕緊制止。
蕭鋒見翠蘭有些犟，梗著脖子要辯駁，他連忙說道：“小翠蘭，你就聽娘娘的話……你放心好了！有我在，那些欺負過娘娘的，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翠蘭親眼見過朱莫喜被蕭鋒整治，還有剛剛蔡金花也是一樣，所以對他說的話自然是深信不疑，倒是不再說鬧著要出宮告狀之類的話了。
魏雲嵐聽到蕭鋒“殺氣騰騰”的話，心裡沒來由的出現了一股暖流，讓她拿被冰冷的宮廷封凍的心，開始緩緩復甦。
可是，當蕭鋒轉身離開的時候，遠遠的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魏雲嵐突然一下子淚水湧了出來。
和蕭鋒重逢是她最大的驚喜，可剛剛看到他穿著一身太監的衣服，想到他身體的“殘缺”，心就像是被揪著撕扯一樣的痛！
蕭鋒並不知道魏雲嵐對他的情感，但他這次去漱玉軒走這一趟，早已經在宮中各處都傳遍了。
很多人都知道朱莫喜被關進了錦衣衛詔獄，還有蔡金花被送去了慎刑司。
誰能想到後宮妃嬪用度被擠佔，這麼一件小事，蕭鋒竟然想要大動干戈……
而蕭鋒回到紫宸殿的時候，卻看到周弘的臉色有些難看。
“哼！蕭大公公如今可威風了，拿著朕的金牌，抓人捕人，要立規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