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忘戰必危（1 / 1）
隨著演示的進行，很快就進入了第二階段……
“向左轉！進入陣地！”
最早進來的那一隊錦衣衛，可不僅僅只是為了護駕或是維持現場秩序的。
領隊的校尉將口令下達之後，士兵們齊刷刷的向左轉，依次進入了預設的“陣地”。
剛開始，這片挖好了壕溝的空地，並沒有引起眾人的注意，但是當這些錦衣衛進入之後，大家立刻意識到了，這樣的一片“陣地”如果出現在戰場上會有什麼樣的作用。
一道道半弧形的壕溝，並沒有挖太深，壕溝正前方壘砌的半牆和溝底正好可以將一個人蹲下之後身子全部遮擋住。
而這些戰士們進入壕溝之後，第一時間就坐了下來。
就在他們每個人的位置上，都存放著一把弩弓和五個箭匣。
當他們開始操作弩弓裝配箭匣的時候，一旁的來賓們眼前頓時一亮！
雖然這些戰士操作的弩弓和剛剛的弩車不同，但這箭匣和弩弓裝備上之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就是縮小版的“連發弩”。
這些弩弓的弓臂上都有兩個“腳套”，戰士們將腳套套上了之後，弩弓就等於架在了他們的兩條腿上。
當戰士們將腳套上的弩弓架在半牆上之後，預先設定好的40度仰角，正是最佳的拋射角度。
戰士們拉動箭匣向後的動作，像極了後世的皮划艇運動員。
而在每個戰士的身後，正好有個凹陷的坡度可以讓他們斜躺著……
箭匣打動刀最後，很自然的就聽到“嘣”地一聲！
颼——颼——颼颼！
一隻只羽箭離弦而去，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箭雨。
而第一波箭雨還未落地，第二波箭雨又射了出去……這一陣陣拋射的箭雨，最終落到地上之後，都是呈70度斜插的狀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種拋射出去的箭雨如果是在真正的戰場上，那就是從天而降的死神之霧！
而且最讓人驚訝的是，這些弩弓手，幾乎都沒把自己的身體暴露在壕溝的外面，他們的齊射依然還能保持一致，在其他楚軍部隊中也算是獨一份了！
對這些戰術細節，樞密院的參謀們是最有發言權的。
林子超手下的幾個高階參謀，一邊看一邊議論。
“你看，他們應該是透過那個旗幟的變化進行統一指揮的……”
“對！就是那幾個旗手……你看這會兒是黃旗，弓弩手們開始拉弓……”
“變綠旗了！我明白了……黃旗是上弦，綠旗是放箭！”
“旗號的變幻控制齊射這並不稀奇，主要是那些弓弩手的動作，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回頭要找他們好好問問，這些兵都是怎麼練的！”
“這個問題，不用問……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們！”
一個麵皮白靜的書生模樣的參謀，呵呵笑了笑，拿出了一本木牘。
這正是蕭鋒寫的那本“團練兵訓練綱要”，這個參謀應該是從兵部行文中看出了這本綱要的不同尋常之處，已經研究了有些日子了。
今天正好同僚們對這個問題很好奇，他就拿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
“根據要求，團練兵初訓，必須經過佇列訓練考核，訓練時間不低於一個月……”
就在他向通遼介紹自己的研究成果時，林子超走了過來，一臉嚴肅的說道：“你們都看了這次的演練了……這種連發弩的設計，將來會對我們的戰略戰術產生什麼樣的影響？都有想過嗎？”
林子超剛剛非常專注於錦衣衛弓弩手的集體演練，在他看來這種叢集式的單兵弓弩阻擊演練，甚至比之前看的連發弩車還要具有戰略價值。
單兵弓弩如果叢集射擊，的確是可以造成密集性的殺傷效果。
但是單兵弓弩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單兵手持，相比起笨重的弩車，更適合快速穿插移動作戰，翻山越嶺的時候，人總比弩車要容易的多。
由此林子超想到了之前薛如舫留下來的一種“三段擊”的列陣弓弩射擊方式。
“當年薛公所創的三段擊，其實和這個連發弩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單兵弩的速射效能沒有連發弩這麼強！”
林子超說完之後，看了一眼這幫下屬，面容表情嚴肅地說道：“你們要好好想想，今後這連發弩在軍中普遍推廣開來之後，會有各種新的戰法需要研究呢！”
“林大人，剛剛我們就是在討論這個問題……”
那個研究“團練兵訓練綱要”的年輕參謀，隨即呈上了他的“研究成果”。
聽了他的解釋，林子超頗為欣慰地點了點頭說道：“這才是你們該乾的正事……這本冊子，我拿回去看看。你們幾個都做好準備，明日書院大講座，有什麼新想法，都可以拿出來大家參詳參詳！”
林子超等樞密院的一幫參謀在這邊討論的時候，楊景松和郭守廉等人也在私下裡議論著。
“老郭，這回我們一定要想辦法多爭取些軍費了……你看看這連發單兵弩和連發弩車，我估計造價不菲啊！要讓全軍都配備上估計有點難度，但咱們可以一步步來……”
“侯爺，我是堅決要求禁軍八營先裝備上這些武器的，邊軍那邊第二步……”
聽著他們的討論，站在一旁一直都沒怎麼說話的周熙桑突然插話道：“侯爺，大都督！這軍費可不能再增加了啊！從前年開始，軍費年年超支，戶部那邊我是真的沒辦法。”
周熙桑雖然是內閣成員朝臣稱之為“閣相”，但就因為他是兵部尚書，整個內閣中地位話語權最小的一個，所以在分配財政預算的時候，根本就沒辦法和其他各部相爭。
所以聽到楊景松說要追加軍費的時候，下意識的開始訴苦。
楊景松看著他一臉苦相，也不由得嘆了口氣。
大楚王朝承平日久，正所謂太平盛世的日子過久了，誰都不想打仗，內閣對軍隊開支的逐步限縮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但是“好戰必亡”的道理，這幫文臣整天掛在嘴上，卻顯然忘了還有下一句“忘戰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