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奪門（1 / 1）
雖然韓仲奇是個膽小鬼，武功也稀鬆平常，換作平時李崇乾還真看不上這號的“長官”。
況且他們倆一個在神武營一個在千牛衛，就論官銜品級高低，李崇乾對他也是不服氣的。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畢竟千牛衛人手不足，想要控制整個洛京，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尚且實力不足。
李崇乾知道神武營才是這次齊王造反真正倚仗的強援，等到周延登上皇位神武營的這些將官必定會一個個高升，而千牛衛雖然在前期出力最多，但在齊王心裡自然還是輕重權衡的。
所以，此時可不能得罪韓仲奇這傢伙，而且齊王讓他守在這裡，除了攔截傳書的飛鴿，另外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一邊下令開城放行，另一邊李崇乾第一時間下了城頭來到城門口迎接“友軍”。
當他看到神武營的“先頭部隊”，旌旗招展列隊整齊的邁著大步走進城門，心裡也不由得暗自佩服。
“瞧瞧！人家畢竟是禁軍八營的，這陣勢……嘖嘖！你們這些傢伙，好好學著點！”
李崇乾一邊讚歎著一邊看著身邊吊兒郎當的屬下，不由得訓斥了幾句。
就在這時，韓仲奇在顧聖恩的“護衛”下，也騎著馬進了城。
“呵呵！老李，還勞煩你親自下來迎我，韓某……這可怎麼當得起啊！”
韓仲奇此時倒是心已經定了下來，看著李崇乾迎上來呵呵笑了笑，打了個哈哈。
李崇乾也深諳官場之道，人家對他客氣，他卻不敢託大，連忙上前拱手一躬說道：“末將千牛衛騎射都尉李崇乾，參見韓副使……請問，江都使……”
在起事之前，齊王就交代過李崇乾，接管了安遠門的防務之後，就在這裡等候著神武營返京，而且務必要見到江昭琮轉達一個密令！
韓仲奇聽到李崇乾問江昭琮，倒也沒有慌亂，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說道：“旭清兄在中軍，離此大概還有三個時辰的路程……怎麼？老李找他有事？”
雖然江昭琮是神武營的都指揮使，韓仲奇這個指揮副使和他比還差著三級，但因為資格老，平時在營裡韓仲奇也是和江昭琮稱兄道弟的，生怕別人看清了自己。
李崇乾也知道韓仲奇的性格，倒也不以為意，不過後一句話事涉機密，他是不能回應的。
“也沒什麼事，就是……齊王命末將在安遠門應候神武營大軍返京，自然是要見到江都使這差事才算完事呢！”
李崇乾隨口敷衍了一句，正準備上前接過韓仲奇的馬韁，讓屬下拿來踏馬凳，以便韓仲奇下馬。
這也是洛京的城防規矩，除了傳遞緊急軍報的督府緹騎和一些特例之外，任何人不得在京中縱馬行街。
所以到了城門口，韓仲奇理應下馬的。
可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剛剛伸手要接韓仲奇的馬韁時，突然背後一把寒光冷厲的腰刀竟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緊接著正在行進中的神武營“先頭部隊”，也跟著把守城的千牛衛士兵全部包圍了起來。
看到這些神武營士兵手中端著的火槍，李崇乾這才一下子反應過來……
“錦衣衛……你們……你們是錦衣衛！”
眾所周知，整個禁軍八營都沒有裝備一支火槍，這種新式武器應該只有錦衣衛才有。
剛剛李崇乾和他的手下竟然都沒有注意到這些神武營的“先頭部隊”背後，人手一把“燒火棍”。
當然，這也是因為作為先鋒的錦衣衛鑾儀司原本就有個“槍套”的。
這是因為目前裝備的火槍，從外形看沒有後世步槍的那種工業美感，即便蕭鋒的設計圖畫的已經很漂亮了，但最終出來的成品，因為木製槍架沒有經過髹漆裝飾，看上去表面斑駁色澤不一，作為禮儀兵的武器，確實有點難看。
所以，蕭鋒就要求給火槍都製作一個槍套，平時防塵防灰，還有裝飾作用。
因為火槍裝備部隊的時間不長，千牛衛這些傢伙從來都沒見過，一時看走了眼，倒也情有可原。
此時被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對著，李崇乾和他的這幫手下一個個都被嚇得不敢動了。
之前聽人說火槍只是發射的時候動靜大，殺傷力不強，可是昨夜從皇城那邊傳來的訊息，他們有好多兄弟就是被這種燒火棍發射的彈丸給打死打傷，很多人手腳都被打斷了，還有許多兄弟的屍首更是殘缺不全，死狀極其恐怖。
李崇乾身邊的一個親兵，來回傳遞訊息，自然親眼目睹了宮門廣場上堆積的死屍和那些傷殘的兄弟的慘狀，回來就把這事給大傢伙都說了。
眼看著那要命的玩意兒對著自己，他們本能的放下了手中的刀槍，高舉雙手錶示了放棄抵抗的意思。
李崇乾見手下如此沒膽色，也是一臉的無奈，他脖頸上還架著一把刀呢！
“韓副使，你……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儘管已經猜到了結果，但李崇乾心裡想著能求得一線生機的，或許也只有韓仲奇這個老相識了。
韓仲奇呵呵笑了笑道：“也沒什麼意思！你不是都知道了嗎？我們神武營是奉了太后密旨從洛安趕回來勤王救駕的……”
聽到這話，李崇乾的臉色很是尷尬。
原本只是周延設定的一句密語暗號，沒想到竟然成了事實。
“江……江都使，被……被你……你們殺了？”
在起兵造反之前，周延最擔心的就是神武營的一萬餘兵將，並不是完全聽命於江昭琮的。
神武營畢竟是禁軍八營之一，郭守廉、楊景松等人經營多年的大楚精英部隊，怎麼可能聽江昭琮這個都指揮使的一聲命令就會造反呢？
雖然神武營中並沒有楊景松等人的子侄領兵，但像韓仲奇這樣的老油條，也並非完全被周延秘密掌控。
最多也就是和江昭琮平時關係不錯僅此而已。
不過，江昭琮卻明確表示，他會見機行事，先把皇帝弒殺了，然後韓仲奇等人就算不想造反也脫不了干係了。
以此為要挾，應該還是有幾分勝算的。
只不過，他們誰都沒想到，江昭琮帶領五百親兵行動，竟然被錦衣衛的一隻百人小隊給反殺了。
韓仲奇聽到李崇乾的話，呵呵笑了笑搖著頭說道：“江昭琮弒君謀刺，是被錦衣衛打敗生擒了！倒是還留了他一條狗命……李大鬍子，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勸你也早點投降吧！免得到時候，落個滿門抄斬的罪過……”
返京這一路上韓仲奇也算是從頭到尾想明白了，自己並沒有實際參與江昭琮的謀反，最多也就是和他以往有些交情。
但是作為大楚的正牌子禁軍軍官，他心裡還是忠於皇帝的，此次齊王謀反，神武營可以說是齊王和太后雙方博弈，誰能取得最終勝利的關鍵。
他必須要有些功勞，才能不被江昭琮牽連。
剛剛進城之前，他還差點露了餡，現在正是他立功的機會。
所以，韓仲奇下了馬之後，把李崇乾拉到一邊，小聲的給他分析起了造反的利弊得失。“李大鬍子，你雖然以前犯過事，被逐出了禁軍，這一次又參與齊王謀反，你這官位自然是保不住了，但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要想活命……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啊！”
看著李崇乾眼神黯淡，低著頭不說話，韓仲奇立刻又補了一刀。
“江昭琮被抓之後，可是把所有的事都招了……聽說陛下已經繞了他一命！最多也就是個流放嶺南！你才一個小小的都尉，犯不上為了這事把一家老小的命都搭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