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內侍府坐堂（1 / 1）
錦衣衛的“皇家內供”說白了只是一塊招牌。
不論是赤鹽提煉的雪花精鹽，還是浴鹽和香皂，包括後來推出的適合普通百姓使用的“肥皂”，其實真正生產這些東西的，都是內官監下屬的東、西行廠督造的。
對外也是打著內官監“皇家內供”的旗號。
但是所有的收益內官監一分都撈不著，除了錦衣衛留存的經費之外，剩餘部分全部直接進了內帑庫。
當然，這是當初梁太后定下的章程，即便徐澤嶽不滿也不能更改。
但是，現在蕭鋒想要把“皇家內供”這套程式固定下來，這就兩說了！
“蕭公公，皇家內供本就是特例，太后允准的。但若是連水泥這些也都要照此辦理，那內官監、御馬監……大內各司局都要鬧饑荒了！不行……這絕對不行！”
徐澤嶽並不只是考慮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內官監雖然是最大的負責營建修繕工程的司局，但還有其他的二十三個內廷衙門口。
以蕭鋒現在的行事作風，恐怕水泥不是最後一個，可能將來還有其他的東西，要都被皇家內供給控制了，那二十四衙門恐怕除了蕭鋒掌控的司禮監，其他的都要“造反”。
徐澤嶽現在是內廷總管當然要考慮的更“全面”一些。
而且他把其他各司局都拉上，其實也有挾眾對抗的意思在裡面。
你蕭鋒是受皇帝寵信不假，但也哦是和內廷各司局都鬧翻臉，將來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可惜，蕭鋒並不是個隨心所欲的人，他考慮任何問題，早就把所有的應對策略都想好了再開始有動作的。
徐澤嶽看著是給他擺了一道難題。
可沒想到蕭鋒一句話就把他給懟了回來。
“徐總管，皇家內供既然冠名皇家，那就必須是內廷控制整個生產銷售各環節……之前的雪花精鹽、浴鹽、香皂這些都是透過錦衣衛旗下的商號經銷，這是為了保證利益最大化……”
按照蕭鋒的意思，如果這些新產品都和以前一樣，由各司局和外邊的商戶合作，雖然管事的私下裡可以撈好處，但大頭都被人家掙去了。
尤其是一些產業都是和王公貴戚文武大臣的私產合作的，被那些人吞了就是虧空。
這些情況徐澤嶽都非常清楚的，否則為什麼年年內庫虧空都要和戶部工部這些老爺們“打饑荒”。
說白了就是那些老爺家裡的產業吞了內廷的錢，然後由內侍府向國庫要賬補虧空。
實際上就是內外勾結合謀鯨吞蠶食國家的錢！
不過，雖然徐澤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他為了自己的利益還是要和蕭鋒掙一掙的！
“由錦衣衛的商號獨家經營皇家內供，這既是特例就不應擴大範圍。這一點我這邊答應你了，太后和內閣都不可能同意的！”
“如果他們同意了呢？”
蕭鋒反問了一句，沒等徐澤嶽反駁，就拿出了一份章程。
《內侍府專營皇家內供條例》，看到這份章程的抬頭，徐澤嶽一下子愣住了。
他寫的是“內侍府”，也就是說皇家內供產品今後都將由內侍府專營……
這不由得讓徐澤嶽心頭一跳！
但是當他看到裡面的內容，卻有些興趣缺缺了。
因為蕭鋒的這個章程，其實還是換湯不換藥，因為他規定了所有皇家內供的產品都是由固定的商號經營的，只是收益名義上是由內侍府分配。
但是清楚整個皇家內供生產銷售情況的徐澤嶽非常清楚，這些東西如果掌握了銷售渠道，那麼最終能有多少錢進入內侍府的兜裡，那就得看蕭鋒的眼色了！
“這不還是原來的那一套嗎？”
徐澤嶽撇了撇嘴，冷哼了一聲。
蕭鋒知道他心裡有牴觸，隨即說道：“徐總管，你往後面瞧瞧……”
“內廷二十四司局，一應內供之物，都照此辦理！”
看到這句話，徐澤嶽一下子跳了起來，怒吼道：“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徐總管，內廷二十四司局……現在有幾家能聽內侍府能聽你徐總管的話啊？”
蕭鋒這句話一下子就把徐澤嶽給問住了。
他是內廷總管不假，內侍府的頭把交椅也是他坐。
但是真正能聽他調遣的，也就幾個他能說的上話的，還有一些人或許表面上看這謙恭順從，但和之前的胡錦在位時，那可就天差地別了。
別的不說，就說蕭鋒這傢伙就不會聽他的，而那些跟隨效忠蕭鋒的人，比如……馮慶海，就更不會聽他的了！
想到這裡，徐澤嶽轉頭看了馮慶海一眼，後者直接朝他翻了個白眼。
“就算是他們不聽內侍府調遣，我總不能逼著他們把自己兜裡的那幾個大子兒都翻出來吧？那樣他們不就都要造反了？”
徐澤嶽現在已經不是擔心蕭鋒的這個章程會把他的利益奪走了，而是擔心這麼一搞內廷各司局處都鬧起來，他這個內廷總管的位置都要坐不住了。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蕭鋒呵呵笑了笑說道：“不會的，內侍府就是他們，他們就是內侍府……”
蕭鋒緊接著給徐澤嶽介紹了一下，這份章程裡關於調整內侍府架構的內容。
按照蕭鋒的設想，內侍府就不應該是原本那種空設的機構，但也不能一家獨大。
所有的權力都必須得到制衡，即便是蕭鋒現在已經擁有了“內廷第一人”的實際地位。
他也無法做到一手遮天，就算是當初的胡錦權力比徐澤嶽大的多，但依然還有三大都總管太監各管一攤他也插不上手。
就像內官監，徐澤嶽一人說了算，胡錦想要插手也只能提拔馮慶海和他對著幹，然後胡錦從中協調妥協，最終達成權力的平衡。
而蕭鋒的設想是讓內廷二十四衙門的所有掌印、提督、領班太監都進入內侍府，形成一個類似於“聯席會議”的機構。
“內侍府‘坐堂’的位置，不論職銜品階高低，只要是內廷司局的首領，都應有一席之地。以後所有的事，都可由徐總管召集坐堂開議……”
蕭鋒此刻把自己這個司禮監掌印的位置放的比較低，事實上他才應該是內侍府的總管，但他卻連內侍府都總管太監的位置都遞補不了。
無法在內侍府得到應有的發言權，想做任何事都會受到掣肘。
這就是梁太后提拔徐澤嶽做內廷總管的真正用意。
但是，蕭鋒卻由此想到了“聯席會議”制度。
只要能夠保證他作為司禮監掌印出任內侍府“坐堂”，得到了話語權之後，他就可以利用各種利益和權力的相互牽制，在內侍府中得到應有的地位。
這麼一來，梁太后的這一招也就被他給廢了！
徐澤嶽聽著蕭鋒的解釋，倒也不是沒有想到這一層，但對他來說能夠利用召集坐堂議事的方式，順理成章的插手各司局處的事務，他這個總管太監同樣可以得到影響力的提升。
雖然不一定比得上之前的胡錦，至少可以比他現在說話管用的多。
而蕭鋒提議的這個“坐堂議事”，主要討論的還是利益分配的問題。
以前是各個司局關起門來分配各自的利益，而今後把所有的利益都歸併到內侍府，然後又各位坐堂分配，這麼一來至少可以在保證這些頭頭腦腦各自利益的同時，讓內侍府也能多分一份。
至於各司局內部的利益，那就是“坐堂”們回去之後要想辦法擺平的問題了。
說服了徐澤嶽之後，怎麼說服梁太后同意做這樣的調整，就靠他那三寸不爛之舌了。
而蕭鋒要解決的問題則是內閣的幾位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