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喬裝而至的六爺（1 / 1）
羊毛貿易開始之後，呼倫河谷立刻成了漠北草原與中原王朝之間重要的貿易樞紐。
於是一個非常奇特的現象出現了……
原本互相對立分別支援薩阿古和宗巴且末的鐵勒各部落，紛紛派出商隊來到呼倫河谷交易，而佔據了呼倫河谷的拔都，事實上也是鐵勒汗位的潛在競爭者。
但是，在呼倫河谷，這些權力爭奪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來自各部落的商隊不但能和平共處，甚至彼此之間還會進行正常的商品交易。
當然，羊毛是呼倫河谷最重要的交易商品之一，除了羊毛之外，其他各種商品的交易也變得越來越多，似乎一夕之間，原本好戰的鐵勒各部，都變得唯利是圖了。
隨著呼倫榷廠的逐步建成，整個鋼筋水泥的建築群，讓鐵勒各部的商隊裡混進來不少抱有特殊目的的“參觀者”。
“六爺，你看看，這條路……就是他們說的水泥路！還有那些房子，也都是水泥澆築的，裡面是鐵骨鋼架……”
鐵勒老汗索乞瑪的第六子真多摩扮成了一個大鬍子胡商，混在商隊裡特意來到呼倫榷廠。
他此行並不是來看這地方的羊毛交易到底有多火爆。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就是大楚的新發明——水泥！
自古以來，漠北的遊牧民族就不會燒磚建屋，他們都只住帳篷，因為這些帳篷都是用牛皮羊皮縫製而成。
相對於建造固定的房屋來說，對於遊牧民族最方便的還是可以移動攜帶的帳篷。
但是也正是因為居無定所的生活，導致每個部落都不可能擁有大量的財富。
真多摩早年曾經南下中原遊歷，他是非常羨慕漢人聚居在防禦力強的城池中，不用在風雪中飽受苦寒的生活。
曾經他有過一個心願就是要在漠北草原上建造一座真正的王都，讓鐵勒汗國也能擁有如洛京、長安那樣的大都城。
只有這樣，鐵勒汗國才能擺脫那種鬆散的部落聯盟性質，成為一個強大的帝國，傳承後世。
只是，漠北草原上土地本身就非常貧瘠，如果要取土燒磚，必然會導致草場退化，所以現實原因使得建城的夢想永遠都只能是夢想。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不久前他聽說漢人發明了一種名叫水泥的東西，只需用水攪拌之後，就能夠澆築出堪比堅石的建築來。
今天他來到呼倫河谷，親眼見到了這一切。
當他第一次見到呼倫榷廠的高牆，渾然一體竟然沒有類似城磚壘砌的痕跡，當時他就有些奇怪。
等到他走進榷廠，看到一條條筆直平整的土地，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直到他看到一座正在澆築二層的建築，看到那些包裹在木模中的鋼筋鐵條捆紮的骨架，還有倒入木模中的水泥砂漿。
他終於明白了……這就是他一直想要找的東西！
“你想辦法找個門路，問問看，能不能買到這種水泥……我們可以用羊毛，甚至種馬與大楚交換！”
真多摩非常清楚，草原上的東西，真正能入得了大楚漢人的眼的，也就只有戰馬這種東西了。
自古以來，草原民族對陣中原漢人，依仗的無非就是騎兵的迅捷，馬背上的騎射功夫這兩樣。
中原控制河曲之地後，也開始擁有了騎兵。
但是河曲馬相對草原上的金捷馬來說，長程耐力確實比較高，但短途衝刺和靈活性等各方面都要遜色很多。
而作為以叢集衝擊和遊騎襲擾為兩大主要作戰形式的騎兵來說，金捷馬必然比河曲馬要有用的多。
所以自古以來，草原民族就不會向中原輸出金捷馬。
即便是少量的輸出也必定都是被閹割過的騸馬。
然而，心中一直有著建城執念的真多摩，為了能夠得到水泥，竟然願意用種馬與大楚交換。
得到了這個訊息的雲州榷市都監冷文斌，也來不及請示，第一時間趕到了呼倫榷廠。
“薩胡爾老爺，這位就是我們雲州榷市都監冷文斌冷大人！”
呼倫榷廠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只是一個由呼倫部代為管理的外場。所以冷文斌得到洛京總部的授權，聘請了一位來自西域真納王國的胡商伯克爾薩胡納作為榷廠的“廠主”。
這也是蕭鋒想出來的主意，類似於後世的職業經理人。
所謂的“薩胡爾老爺”，其實就是真多摩本人。
冷文斌曾經看過真多摩的畫像，雖然他現在貼了個大鬍子，穿著也都是西域胡人的裝扮。
但是冷文斌一眼就把這位“六爺”給認了出來。
根據鎮撫司蒐集的情報，真多摩足智多謀，一直都是二王子宗巴且末的親信謀臣。
由於真多摩早年曾經在大楚遊歷的原因，他其實內心裡對漢人的文化、生活等各方面都十分推崇。
所以，水泥這種東西出現在呼倫榷廠，必然會引來真多摩的關注。
冷文斌一開始對洛京總部給出的這個判斷，並不十分相信。
可是當他親眼見到喬裝改扮的真多摩後，心裡對那位蕭公公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薩胡爾老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就想知道你受何人所託，來此求購水泥啊？”
冷文斌淡然一笑，也沒有戳穿真多摩的身份。
但是他的問題還是讓真多摩有些猶豫。
真多摩是不怕被扣在呼倫河谷的，他畢竟和拔都是親兄弟，雖然他們這些異母兄弟並不承認拔都的長子身份，但在拔都的地盤上，如果他被漢人弄死了，那拔都這輩子都別想回到草原了。
他真正擔心的是，一旦洩露了求購者是他，或許對方會直接拒絕交易。
“其實也不是其他人，就是……就是薩阿古大汗……”
真多摩為了避免引起冷文斌的警惕，直接拿出了薩阿古作為擋箭牌，甚至還違心的將其稱為“大汗”。
“水泥此物，不便久存，如果你家主子想要用水泥建造屋宇的話，我們還可以提供更多的輔助。比如幫你們修建水泥道路，房屋，架橋等等……”
冷文斌緊接著又丟擲了一個更大的香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