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噩夢（1 / 1）
慕容芊芊和雲少卿一直以為，這個深夜闖進惶宮的男人，最多就是個幽冥殿叫得上號的殺手罷了，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是幽冥殿的少主。
兩人的臉色此時可謂是色彩繽紛，神情變了又變。
楚千川倒是神情淡漠，走到桌邊坐了下來，“你的失憶，還治療嗎？”
慕容芊芊有些尷尬，同時對楚千川又生出了些許敬畏。
“我本來就打算治療的，不過我想問問，這治療的過程，大概得花多長時間？”找回記憶，是慕容芊芊現在最想幹的事。
所以，即便楚千川是幽冥殿的少主，即便他帶著目的性，她也絕不可能放過這一次的機會。
“五個小時吧，應該足夠了。”記憶的缺失，是大腦受了刺激，楚千川曾經研究過的一本醫書上，就記載過關於記憶這方面的知識。
若想讓人找回記憶，就得再刺激一下大腦，讓大腦把強行掩藏起來的那一部分記憶放出來。
對於楚千川來說，這其實沒什麼難度。
慕容芊芊一聽，臉上藏不住的高興。
她激動問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今天就能恢復記憶？”
楚千川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如果現在開始治療，那今天她必然是能恢復記憶的。
“不過，施針治療的過程不能有任何人打擾。”楚千川這話，明顯是說給雲少卿聽的。
雲少卿一下子就怒了，伸手指著楚千川：“你……”
他又想罵，可話到嘴邊，又給生生的嚥了回去。
幽冥殿是龍國最大的殺手組織，據說他們那位殿主身份神秘莫測不說，且還是龍國十位神皇中，排在第二的。
這小子一躍成了幽冥殿的少主，哪怕他是雲家的人，都開罪不起。
“我可以給你半個小時可考慮的時間，半個小時後，你若答應，我便直接給你施針治療。”楚千川直接無視了雲少卿，對著慕容芊芊說道。
慕容芊芊雖然剛剛很高興，但楚千川看得出來，她還有所顧忌。
“不，不用考慮了。”慕容芊芊搖了搖頭，道：“只是，我想單獨和少卿說幾句話，可以嗎？”
楚千川點了點頭，站起身深深看了慕容芊芊一眼，然後帶著雷萬鈞和零姐就出去了。
見三人離開，雲少卿慌忙上前抓住慕容芊芊的肩，勸道：“芊芊，你不會真信他吧？萬一他有什麼陰謀詭計，治療的時候只有你們兩人在，我怕……”
慕容芊芊抬眸衝雲少卿一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強，“少卿，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要找回記憶，我不想這麼不明不白的過一輩子，這也許是我唯一的機會了。”
“可是，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我就想知道，我到底是誰，為什麼慕容氏所有人都不待見我，甚至有人恨我入骨，我想要知道一切，想要知道原因，你能理解嗎？”
慕容芊芊知道，如果想要讓幽冥殿少主為自己治療，她就必須得穩住雲少卿。
若是穩不住雲少卿，她不敢保證，在治療的過程不出現意外。
雲少卿一雙擔憂的眸子定然看著慕容芊芊，他不僅擔憂，他還心疼。
許久，他終於咬牙道：“好吧，你讓他給你治療吧，我不搗亂，因為我也不想看著你每天為了找回記憶鬱鬱寡歡，只要你高興快樂就好。”
說著，雲少卿一把將慕容芊芊抱入懷裡。
“芊芊，你記著，不管你是不是慕容氏的人，不管你是誰，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我會保護你，直到自己生命終結的那一天。”
慕容芊芊將頭埋在雲少卿的胸前，鼻子酸澀，眼眶溼潤。
她想，這一輩子不管自己是什麼身份，能認識少卿，她已經很知足了。
施針治療是一個漫長耗費體力內力的活，楚千川讓零姐在祥雲樓的最頂樓安排了一間不會被任何打擾的房間，準備好了所有治療需要的物品，便將他和慕容芊芊關在了房間內。
門外，雲少卿來回踱步，心中惴惴不安。
雷萬鈞嫌棄的瞥了他好幾眼，煩得要死。
要不是少主交代讓他看緊這小兔崽子，他恐怕直接就把人給綁起來扔出祥雲樓了。
“怕疼嗎？”房間內，慕容芊芊坐在軟床上，楚千川坐在床沿，一旁的器械推車上，放著許多醫療工具。
慕容芊芊搖了搖頭，道：“施針罷了，沒什麼好怕的。”
楚千川笑了笑，屋內的燈光打得很亮，但床邊因為有床幃擋了一部分的光線，讓坐在床上的慕容芊芊看上去又像極了十年前的楚千羽。
楚千川的心臟就像坐了一次過山車，在剛剛那間屋子，他看著慕容芊芊能保持著面冷心淡的性子，因為他覺得其實慕容芊芊也並沒有那麼像自己的妹妹。
可現在燈光稍稍被遮擋，使她的臉沒那麼清晰，他卻又覺得，她就是自己要尋找的妹妹。
“放心，我不會讓你感覺到疼。”
楚千川的呼吸有些忽高忽低，聲音也變得低啞柔和了許多，“準備好了嗎？”
慕容芊芊點了點頭，然後背對著楚千川，盤腿坐直在床上。
楚千川也迫切的想知道，慕容芊芊是不是自己的妹妹，他也沒再多說什麼，拿起一旁的銀針，便開始對慕容芊芊施起了針來。
頭部的穴位有很多，也很難找，尤其慕容芊芊的頭髮本來就很茂盛，就更是難尋了些。
楚千川從精通醫術之後，能讓他施針之人屈指可數。
可每一次他下針就是快狠準，不會去顧忌那些人究竟痛還是不痛。
現在卻不一樣，銀針在他手中被蓄滿了內力之氣，他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顫抖，每下一針他就忍不住深撥出一口氣。
第一針通天穴。
第二針承靈穴。
第三針百會穴。
第四針天衝穴。
……
一共二十八個穴位，二十八針，讓楚千川足足花了兩個小時，才扎完。
此時他的內力已經耗了一大半，額頭斗大的汗珠足以能看得出，他有多疲憊多累。
慕容芊芊在被扎第三針之時，就陷入了昏睡的狀態。
隨著一針又一針扎入頭部穴位，昏睡中她陷入了一場夢境之中。
先是一個嬰兒在雜亂骯髒的廁所出生，響亮的啼叫聲讓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一臉不耐煩，“哭聲什麼哭，又是一個賠錢貨，我怎麼這麼倒黴！”
緊接著，畫面瘋狂轉變，嬰兒從一歲長到兩歲三歲，她一直都是髒兮兮的，大冷的天身上的衣著都很單薄，她餓了不是撿地上的東西吃，就是翻垃圾桶。
時不時，還會遭受到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一頓毒打。
四歲五歲六歲，她逐漸長大，所居住的地方是一個貧民窟，許多同齡或者比她大的孩子都欺負她罵她，說她是賠錢貨，罵她是婊子生的雜種，沒有一個人對她好。
她發高燒，還要給生下她的女人做飯洗衣，但卻得不到一點誇獎。
女人經常會帶不同的男人到她們居住的地方，有很多會對她動手動腳或者辱罵，或者拳腳相加，她從來不敢哭，也不敢叫喊求救。
因為她知道，哭和喊，換來的是更重更多的打罵。
直到，她快要滿十歲的時候。
幾名衣著華貴，與貧民窟完全格格不入的人到來，他們給了女人一箱子的錢，她被連拖帶拽拉走……
昏睡中的慕容芊芊早已淚流滿面，那眼淚就像是滾燙的開水，燙得她滿臉悲慼。
楚千川看著她，目露不忍。
“別怕，快了，很快就好了。”他輕聲安慰了一句，隨後運足內力在手掌之中，將手掌貼在慕容芊芊的背上，給她渡內力。
噩夢中，那個不滿十歲的小女孩被帶到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高樓大廈，她被放在了一個全是白茫茫一片的房間內的手術檯上，她的四肢被固定在手術檯上不能動彈。
在她的旁邊，還躺著一個跟她差不多年歲，看著卻比她高比她有肉的女孩子，那女孩在掙扎，在叫喊，卻唯獨沒有求救……
“你很害怕嗎？”她下意識問了一句旁邊的女孩。
女孩瞪大了雙眼惡狠又絕望的看著她，卻沒有回答。
接著，機器從她們的身上掃過，將她們裝在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儀器裡，她只感覺，像是有刀子在割她的臉，有手指那麼粗大的針管，在往她的體內注射一種暖暖不知名的氣體，她終於再也扛不住那種疼痛和恐懼，大喊大哭了起來……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進進出出在那個白茫茫的實驗室裡多少次，當她再站到鏡子面前的時候，她的臉已不再是她的臉，而是換了一張。
後來，最後一次進入實驗室再出來，她被直接送到了惶宮之中，她也想不起自己是誰了，只聽身旁的人喚她芊芊，慕容芊芊……
她沒有再回到貧民窟，吃穿用度雖然談不好，但卻能吃飽穿暖。
她成了慕容氏的華陽公主……
“噗……”
楚千川將體內兩層的內力都渡給了慕容芊芊，他怕慕容芊芊太痛，但卻唯獨沒算準，那些被她遺忘的記憶，才是一把又一把的雙刃劍，疼得慕容芊芊肝腸寸斷。
“怎麼回事，怎麼會吐血？”楚千川趕緊拔下慕容芊芊頭上的銀針，然後餵了她一顆凝神丹，扶著她躺下。
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個多小時。
門外雲少卿坐不住了，準備強闖。
雷萬鈞伸手攔住他，“你敢強闖，我就敢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