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可不必（1 / 1）
楚千川偏頭看了一眼雕花木床上已經奄奄一息，隨時都有可能斷氣的東方夫人，然後又將視線落在了被雷萬鈞從東方朔手上繳獲的竹節鞭。
“剛剛我就跟宋管家說了，東方夫人身上，有兩種巫蠱，一種是金蠶蠱，另一種是篾片蠱。”
說著，楚千川瞟了一眼東方朔，很明顯東方朔在聽到篾片蠱這三個字時，眼裡閃過一抹驚慌的異色。
“所為篾片蠱，是一種將竹子削成薄薄的竹片活著竹籤，然後混合著十二中毒蟲浸泡在巫蠱之水中，再將竹片打入人體的後腳腕處，竹片被巫蠱之水浸泡過後，呈透明狀，什麼醫學儀器根本檢查不出來，也不會留下傷口，它會長在人後腳腕的骨頭上。”
“一開始，篾片蠱會讓人喪失行動能力，而後會讓人骨瘦如柴。篾片蠱沒有寄生在人體之中時，是死物，但一旦沾染到人血，便會逐漸變成活物，它會從腳裹慢慢往人身體上移躥，先是膝蓋，然後大腿，腰部，直至到心臟……”
楚千川解說篾片蠱的聲音很輕很淡，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不帶任何情感。
可他這一席話，卻讓東方擎和東方朔，乃至宋管家，都瞬間煞白了臉。
只是，東方擎和宋管家，是因為這篾片蠱對東方夫人造成的危險性而感到憤怒害怕，或者是擔憂膽寒。
東方朔卻不一樣，他是因為心虛和害怕。
“這，這篾片蠱，和，東方朔不能離開這裡，有，有什麼關聯？”
東方擎其實心中早已猜想到，只是他自己在騙自己，他想要從楚千川嘴裡聽到肯定的答案。“大哥，你聽他胡說八道什麼？他一個毛頭小子，哪懂什麼巫蠱之術？更何況，這巫蠱之術本就是不存在的東西，我看他就是來挑撥離間我們兄弟的，想要從你手裡騙取錢財，所以亂七八糟說了一通，你難不成還真信他這些話嗎？”
東方朔心慌，說話都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你他媽給我閉嘴！”東方擎怒聲呵斥住東方朔。
“大哥，我是你親弟弟，我們是一個媽生的，你不信我，卻信一個江湖神棍？”越是心虛，東方朔聲音越大，他想要靠聲音，來掩飾自己心中的慌張。
“東方二爺，我只是闡述了一下篾片蠱，你慌什麼？”楚千川淡淡道。
“我，我他媽才沒慌！”東方朔也雙手緊握成拳，臉有些扭曲，“你他媽的王八犢子，敢挑撥離間我們東方兄弟，今天不殺了你，我他媽就不姓東方！”
話落，東方朔便揮拳朝著楚千川打去。
然而，東方擎卻比他先一步，一把抓住東方朔的手腕，一個過肩摔就將東方朔摔在了地上。
“宋管家！”東方擎大喊了一聲，“把他給我綁起來！”
宋管家臉色也極其的難看，但東方擎的命令，他不得不聽。
隨手從一旁撿起一卷紗布，宋管家直接將東方朔給綁了起來。
“東方擎，你他媽是不是瘋了，你綁我幹什麼，我是你親弟弟，我沒有給嫂子下巫蠱，你憑什麼綁我，憑什麼！”
東方擎臉色白得嚇人，一雙眸子裡怒火都快要躥出眼珠了。
他原本還僥倖的想，這都是楚千川的猜測。
結果，自己這個傻逼弟弟卻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
“為什麼？東方朔，為什麼？她是你嫂子，你為什麼要害她！”東方擎的聲音響徹整個北域王府，那聲嘶力竭的怒吼，透著無盡的悲憤和失望。
“我，我沒有，我沒有給嫂子下巫蠱，我沒有！”東方朔嘴上死不承認，但他的神色卻出賣了他。
眼淚，奪眶而出。
東方一族向來都是一夫一妻，千百年下來，兄弟姐妹之間都是相親相愛的。
東方擎沒想到，到了自己這一代，他的親弟弟，居然對自己最愛的女人下巫蠱。
“你什麼時候學的巫蠱之術，誰教你的？”
東方擎的聲音在顫抖，對自己親弟弟的失望讓他的心臟撕心裂肺的痛。
“我，我沒學，我不知道什麼巫蠱之術！”
此時的東方朔完全不敢去看東方擎的眼睛，他又慌又虛，更害怕。
東方擎深呼了一口氣吐出，然後摸了一把眼淚，轉身走到了床邊，愧疚自責的盯著床榻上那個自己深愛卻已經瘦得不成人形的愛人。
“書顏，對不起……”
他輕撫上愛人已經凹陷的臉，眼淚像是決堤般不斷從眼睛裡湧出。
東方擎一遍又一遍的道著歉，可這依舊抵消不了他心中對愛人的內疚和自責。
“對不起，書顏，對不起，都怪我，是我的錯，我沒想到會……”
東方擎的模樣，著實讓人心疼。
楚千川也是男人，這世間能獨愛一人的男人，實在太少了。
他調查過東方擎，東方夫人姓葉名書顏，原本是上倞城葉家的掌上明珠，據說東方擎只有十六七歲的時候，跟著老北域王去上倞城獻供，一次偶遇對葉書顏一見鍾情，後來他成年後就有意想要讓老北域王去葉家求娶葉書顏。
葉家是上倞城三大世家其中之一，那時候他們根本就看不上東方擎，更不可能把葉書顏嫁給他。
可東方擎臉皮厚，隔三差五就往上倞城跑，為了能娶到葉書顏，把葉家上上下下討得十分的歡心。
最後經過四五年，在他二十三歲的時候，葉家看他對葉書顏情深義重，才勉強答應把葉書顏嫁給他。
至今他和葉書顏已經結婚二十餘載，對葉書顏的感情一如既往，所有人都道，他東方擎是龍國第一大情種。
葉書顏中了巫蠱之術，葉家那邊也想盡了辦法想要救葉書顏，可一兩年過去，毫無辦法。
葉家都曾勸東方擎放棄，可他依然堅信，總有一天能找到救醒葉書顏的神醫，為了葉書顏，北域王府的家產他幾乎全砸了進去。
對於他這份感情，楚千川很難不被觸動。
“北域王，這人，你是救，還是不救？”
楚千川的聲音，將東方擎從悲傷中拉了回來。
“救，救！”他滿目悲傷看著楚千川，嘴角堪堪扯出一個自嘲悲涼的笑容，“楚少爺，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楚千川聳了聳肩，這種狗血的家庭倫理，在世家貴族中，太常見了。
“要讓我救的話，去準備東西吧。”
東方擎收拾自己的情緒收拾得還是很快，因為現在的東方一族，只有他才能撐起。
若是他倒了，那東方一族，也就徹底倒了。
“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楚千川掃了一圈房間內倒了一片的醫療器械，淡淡道：“先準備十二種毒蟲，殺人蜂，蠍尾蛇，六眼沙蛛，沙漠蠍，火蟻，金螳螂，鈷藍箭娃，蟾蜍，藍尾蝶，雙頭娃娃魚，七彩水母，還有金海葵。”
東方擎聽得頭皮發麻，眉頭都快皺到一起去了。
“你，你要這些帶劇毒的東西做什麼？”他實在難以相信，這些東西是楚千川要拿來救自己愛人的？
這哪是救人啊，分明是害人吧？
但這話東方擎只敢在心裡想，不敢說出來。
楚千川知道東方擎心存疑慮，但看在他一片痴情的份上，也不打算跟他計較。
“東方夫人中金蠶蠱已經三年，金蠶蠱現在就藏在她的血液裡，要想把這金蠶引出來，就得以毒攻毒。”
說著，楚千川頓了頓，又道：“另外，再準備一間無菌倉，我要給她手術，把篾片蠱從她的骨頭上片下來。但現在篾片蠱的位置，我還沒查到，得等金蠶蠱先逼出體內才能手術。”
以毒攻毒？
東方擎真的有些猶豫不決。
可是，楚千川是他現在唯一能依仗的了。
就算楚千川不救，書顏也活不了幾天了……
東方擎想到這，心一橫，道：“好，不過這些毒蟲不好找，你得給我一點時間。”
楚千川也想過這個問題。
這些毒蟲都是稀有的劇毒之物，一時半會肯定是不好收集完全。
但是，在龍國，只要有錢，就沒有買不到的東西。
“去聯絡鬼市的人，他們那裡什麼都有。”
聞言，東方擎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掛上了尷尬之色，“不瞞楚少爺，其實我這北域王府，現在空得很，已經沒多少錢了，買下這十二種毒蟲，恐怕有些……”
東方擎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為錢煩惱過。
如果卻因為錢而窘迫，實在讓他覺得丟人丟到家了。
楚千川詫異看著他，幾秒後收回視線，輕咳道：“算了，看在我這素未謀過面的表姨的份上，鬼市那邊我去聯絡，東西我買，錢我先借給你！”
按照輩分來算的話，葉書顏確實是楚千川的表姨。
所以東方擎也算是楚千川的表姨父……？
這層關係，讓楚千川略有些尷尬。
東方擎聽楚千川這麼一說，頓時心中五味雜陳，臉上那難掩的喜悅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他伸手猛的搭在楚千川的肩上，眼含熱淚，“大侄子，你這恩情，表姨父我一定銘記一輩子，往後我東方一族的子孫，也會世世代代記得你的大恩大德，絕不會忘！”
楚千川嘴角抽了抽，臉上黑線滿布，“北域王，其實，大，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