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坐缸入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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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情我身世的人也就那麼幾個。

但他們只瞭解片面,並不知道整個過程。

順濟道長的一番話點醒我。

成仙的另一個意圖是為了對付天命,但並不代表此人會對付,因為在成仙的過程中極有可能會迷失心智。

但另一個問題又來了。

我是仙嗎?

我並不覺得自己是仙,什麼飛天遁地,長生不老,我都沒有,七情六慾我全都佔據,除了天生異瞳之外,似乎並沒有多大的變化。

方法是爺爺提出來的,但沒幾個人能夠完全理解爺爺的意思。

我就說嘛,為什麼現在的道門弟子都想著成仙,這種想法已經脫離了修道的本意。

在我的認知中,修仙就是邪門歪道,歸屬於邪教一類。

可惜了順濟道長,燈滅仙逝。

同時,天花板懸掛的血符紅光隨著燈滅而黯淡,順濟道長在最後一刻安安靜靜的坐在床上打坐,可以肉眼看到順濟道長皮膚髮生變化,我現在去觸碰他身體,已經出現了屍僵的現象。

“前輩……”

我小聲呼喚順濟道長,並沒有得到他的反應。

念在順濟道長生前器重我,與我沒有任何的隱瞞之言,我跪下對他磕頭。

磕頭一下,是我替馮小濤。

磕頭兩下,是我私人對順濟道長的尊重。

磕頭三下,代表整個道教對順濟道長的敬意。

我開啟房門,外面的道門弟子立馬安靜下來,紛紛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我。

“諸位道友……”

“順濟道長已羽化!”

此話一出,眾人情緒各有不同,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愁有人歡喜。

表情不一,並不是有人對順濟道長不敬,而是認為順濟道長羽化其實是一種解脫。

對於那些不瞭解順濟道長的人而言,順濟道長被病痛折磨了三年之久,早死早超生,對順濟道長來說的確是個正確的做法。

道觀的道士死去,其實和民間葬禮一個樣。

唯一不同的是,不能火化,必須土葬。

且採用的不是棺葬,而是坐缸。

何為坐缸?

即把屍體放入巨大的缸內,將其封印放入土中,然後堆成墳山。

順濟道長生前德高望重,來悼念他的人源源不絕。

理應來說,給順濟道長抱遺像的必須得是兒子,礙於順濟道長孤獨終老,沒有子女,但他有徒弟馮小濤。

沒幾個人知道馮小濤現在的情況,所以便痛罵馮小濤是個不孝子。

所有人都知道玄圓道觀的三位天師都有同一個徒弟,那就是馮小濤。

三個師父陸續羽化飛天,從未見過馮小濤露臉。

於是不知情的人會痛罵馮小濤忘恩負義。

“陽哥,我師兄為啥不出來?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兒?我可以見他嗎?”

羅保義迫不及待問我。

我的意思是,等處理完順濟道長的葬禮再去探望馮小濤。

現在還不是時候。

羅保義沒再多問,他身為茅山弟子,死去的是他們茅山前輩,羅保義有的忙。

葬禮在第二天舉行,不存在停屍七天的說法。

順濟道長的葬禮過程特別風光,很少有前輩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人緣問題。

得知順濟道長羽化,市民們自發過來玄圓道觀一起送行順濟道長。

不過前面兩個羽化的道長也是這樣的場面,只可惜當時我在鎮守邊境,沒法來送另外兩位道長。

葬禮進行到最後一步,成千上百人堆積在山上上下。

從山頂望下去,清楚的看到玄圓塔。

“你怎麼一直盯著那座塔看?”

羅保義問我。

我笑而不語,沒有回答他。

我能不看嗎?

馮小濤就被封印在裡面。

現在時辰還沒到,大夥兒也是各聊各的。

距離下葬吉時還有一個小時左右時間,眾人都在無所事事,某個角落突然堆積一片人,他們大吵大鬧不知道,看樣子好像在鬧彆扭。

這個場面吵架打架,成何體統?

“不要命了是吧?在順濟道長下葬的時候搞這種情況出來?被你們茅山弟子看到不得亂棍打死?”我呢喃道。

“我看看是誰……”羅保義帶著怒意往前走。

走了沒幾步他停下腳步,回頭對我喊道。

“臥槽!是何強!”

我緊皺眉頭,立馬衝進人群。

現在不管誰對誰錯,必須得像個樣,不適合在這種場面把事情搞大。

“散開!全散開!”

我也不知道誰是誰,反正只要是堆積在一起全被我推開。

乍一看,何強被人打青了臉,鼻血止不住往外流。

我抓著何強的手臂,指著圍著的人吼道。

“散開!全他媽散開!”

羅保義上前幫忙,把周圍的人往外推。

這群人全都是年輕弟子,他們沒穿道袍,但不難看出都是同一個門派的人。

應該不是茅山。

茅山弟子教導有方,不會自己人打自己人。

“哪個門派的?是不是要打?是不是!”

羅保義拽著一個年輕人大吼。

“黃龍觀,咋樣?有什麼問題!”人群中有人回答。

玄圓道觀的弟子上前解圍,將眾人分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我們這群年輕人的身上。

什麼時候打架不好?

偏偏選這個時候打架,被人傳出去不得笑話?

此時,一個身穿紫色道袍,大概五十來歲的道士來到我們這兒,剛剛吵吵鬧鬧的年輕人立馬喊了一聲:“師叔。”

也就是說,這名紫袍道士是黃龍觀的代表。

“成何體統!”紫袍道士怒斥自己的弟子,現場立馬安靜下來。

我聽到玄圓道觀的弟子稱呼紫袍道士為良風前輩,他也上前與我們打招呼,說出自己的道號,名為良風道人。

良風道人詢問雙方到底因為什麼事鬧矛盾。

何強指著對方,滿臉怒意。

“他們說馮師兄是忘恩負義的小人,三個師父仙逝從未見過馮師兄露面,還說馮師兄的父親是茅山的恥辱,有其父必有其子,他們說馮師兄和他父親一樣,給茅山丟臉!”

良風道人回頭看著自己門派的弟子,他沒說話,而是用眼神問眾人。

黃龍觀的弟子承認,但並沒有道歉,並且繼續用同樣的意思侮辱。

何強年輕氣盛,哪受得了這氣?

這下可鬧大了,連羅保義都被激怒,並且玄圓道觀的弟子也看不下去,畢竟玄圓道觀也隸屬於茅山,他們全都是茅山轉過來的道士。

“都幹嘛呢?”

“你們師祖仙逝,不把我這個師伯放在眼裡?”

“現在我才是玄圓道觀的掌門!”

雄厚且震懾人心的怒吼在山頂環繞。

孫啟科一身紅色天師道袍踏入人群中。

即便是身穿紫袍的良風道人也得尊敬的豎起劍指鞠躬。

的確,順濟道長羽化昇天,權威最大的則是現任掌門孫啟科。

孫啟科瞭解事情起因,讓雙方各自散開,不要做顯眼包,對誰都不好。

眾人各自往周圍散開,唯獨良風道人回頭看了我一眼,他對著我笑了笑,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何強因為此時而生悶氣,給他紙巾擦鼻血,這小子跑到角落用衣服擦。

“你去給他做下心理輔導。”

羅保義聽從我的吩咐,跑去跟何強說話聊天。

“王道長,過來幫一下我。”

孫啟科呼喚我,讓我跟他去往挖好的墳地。

無非就是搞東搞西,等會兒下葬的時候讓我代替馮小濤,畢竟順濟道長對待我就像是對待馮小濤一樣,也好給在場這麼多道門弟子有個交代。

我欣然答應。

“我師兄終究還是成仙了……”

孫啟科的一句“成仙”戳中我的敏感內心。

我扭頭皺眉看著孫啟科,他丟給我一個微笑。

“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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