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真相(1 / 1)
妙機是一個很有德行的道士,即便他有著超越師弟們的卓越天賦,但也看得出來,他對人謙和有禮,面對妙理的詢問,他耐心解釋道:“師弟有所不知,我與這位小友前兩天已有兩面之緣,當時我見她身上有一劫難,所以提醒了她,但今日卻發現,那劫氣已散……”
妙機好奇問我:“小友今日是遇見了什麼事,改變了原有的計劃嗎?”
凌天充滿敬重地說:“師兄,您真是神了,早上她原要去參加一個感謝會的,但因有你的囑咐,她就拒絕了!”
所以是因為我拒絕了,我身上的劫數就躲過了?
我瞬間感覺到運數命理的有趣,特別是像妙機這樣的道士,既未卜卦也無排盤,竟一眼便能知人劫數,若是我有這項技能,又何愁學費生活費呢?
“可惜——”妙機並不因我躲過了此劫而開心,他神情反而更凝重了!
凌天便問:“師兄是擔心尤小草只是暫時躲過,後來可能還有更大的劫數嗎?”
妙理此人的性格,明顯要張揚些,他絲毫不肯錯過再師弟面前賣弄的機會,接過話去說:“大道自然,一切事情的發生都是順應天意,旁人干涉別人的因果許沒多大成效,可妙機師兄乃開悟之道,他開口改變了的因,自然會產生更大的果,此果若不落在她身上,便會落到別人身上,這沒得跑的。”
聽完以後,我突然產生了一陣不好的預感。
符玲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剛好是她接到訊息得到助學資金的時候,她原本是被陳飛龍老師給淘汰了的,為什麼偏偏是在我拒絕去參加慈善宴會以後,她就又得到了稽覈透過的機會呢?
這僅僅是巧合嗎?
如果我身上的劫數,因為妙機的干涉改變,轉嫁到了別人身上,那麼我只能想到一個人,那就是符玲。
我當即對他們說:“你們稍等一下,我去打個電話。”
我自己走到房間裡將門關上以後,撥通了符玲的電話,此時她正在家裡挑選晚上出息宴會要穿的衣服呢。
接起我的電話以後,我就立刻問她:“那天你去百善助學面試的時候,那兩位老師問了你什麼問題啊?”
符玲好奇問:“你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我就是突然好奇,你快告訴我!”
符玲回答:“陳老師問我有沒有男朋友!”
我忙問:“你怎麼回答的?”
“我當然如實回答啦,我有個青梅竹馬,他對我挺好的,一直幫襯著我,我都成年了,我當時感覺也和我申請這個助學金沒什麼關係,但我發現,我這麼回答以後,陳老師就將我的名字劃掉了,好在現在我透過了,虛驚一場!”
“好,我知道了!”我準備掛電話。
符玲問我:“老師們也問你了嗎?”
“對!”我有意提醒道:“你說他們怎麼對我們有沒有談戀愛這件事這麼關注呢?”
符玲沒有多想,她說:“可能就是想看看我們學習認真不認真吧,我其實挺後悔那天說自己有男朋友的,如果我和你回答一樣,也許當天我就透過了呢!好了好了,我先不和你說了,我還有好多事呢!”
符玲將電話掛了,我的思緒卻很複雜。
如果說助學的申請條件是不談戀愛的話,那為什麼今天陳老師又改主意透過了符玲的申請呢?
從他因為我拒絕去慈善宴會生氣的反應來看,他應該是提前就為我做了什麼安排,因為我臨時說不能去,所以他才生氣。
如果這個安排急需要人補上的話,他需要另一個受助者。
於是原本被淘汰的符玲,就得到了這次機會。
而這次機會,會不會就是造成我劫數的原因?
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想,我從屋裡出來,將我所遇的事和這三個道士一講,凌天立刻用手機在網上查詢這個百善助學的資料,最後他得出結論說:“光從這上面看,這個助學機構這些年在雲城確實做了不少好事,在外界有著非常正面的形象。”
妙理卻一心只想處理這房子的髒東西,他說:“反正因果都變了,就算這姑娘真的因此有點什麼事,也是她的命,我們修行人不能干涉太多,不然敗我們的修行了!”
說罷,他提議道:“要不今晚我們就給這屋裡這位做場超度法事送走?”
凌天回過勁兒來,好心提醒道:“師兄,這房子裡這位姐,怨氣很深,上次我們就……”
妙理相當自負,他毫不客氣地說:“就你那半罐子水的實力還操度呢,你不給自己整一身髒我們就謝天謝地了,你請不走的,我和妙機師兄還請不走嗎?”
妙機覺得妙理說話過分了,忙開口提醒道:“妙理!”
妙理擺擺手,解釋道:“我也是為他好!”
他們就這樣說好,晚上會再過來超度。
凌天將他們送走以後,心情自然好不了哪兒去。
他那個妙理師兄那張嘴,太糟心了,無時無刻不在打壓凌天學道的自信心,我想安慰他,但知道他自尊心強,就沒開口,都中午了,我倆都沒食慾,都坐在客廳裡發呆,他在想什麼我大致知道,但我想什麼他肯定不清楚。
想到我們的革命友情,我還是打算把心裡的困惑告訴他。
“凌天,我有個事得告訴你!”
“什麼?”
“楊若蘭以前也是百善助學的捐助物件,她是成功得到了三年助學金的學生,卻在大四這年,在這房子裡選擇了自殺,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現在年輕人壓力大,自殺率很高,再加上楊若蘭從小家裡條件就不好,成長背景更是一言難盡,就算她完成學業,在當今社會里踏出社會也有源源不斷的挑戰,要人命不是順利畢業就可以挽救,即便從小生活得很好,但人的意志在某一瞬間被瞬間擊垮時,對生活的期盼,也會變得黯淡無光……”
凌天說著這些話的時候,我仔細看著他,感覺他像親身經歷一樣。
“凌天,我知道你對道修的執念很深,以至於到了偏執的程度,但我不想你因此而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暗淡無光,我只想告訴你,像我和楊若蘭這樣的人,我們不是生活突然變得黯淡無光的,從一開始,我們就生活在黑暗裡,只要在成長的過程中,哪怕遇見那麼一點點光,都足可以照亮我們許久。”
我沒告訴他,他和晚晚茉莉,便是我生活裡這些無數光點的組成部分。
像我這樣的人,身上還揹負著沉重的使命,我沒有一刻不在努力想要紮根在這個世界上,我更沒有想過要去死!
死算什麼?
看過那麼多的鬼,死後可能是更可怕的世界。
我不知道楊若蘭有沒有後悔,但我因為和她有相同的經歷,我總覺得,如果我是她,我不會去死,我不會忍心丟下我的母親一個人在這個世界孤零零的。
就算我真的熬不下去了,我也會提前為我母親做一些打算。
可是楊若蘭呢,她媽媽是在老家突然得到她的死訊的,毫無徵兆。
這一刻,我多麼想去了解,楊若蘭死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而且現在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晚上妙機他們就要操度送走她,我想要了解真相,今天是最後的機會了!
我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說:“凌天,我想通靈!”
“什麼?”凌天睜大眼睛。
“我想再一次與楊若蘭的亡靈對話!”我很堅定地說。
“上次你差點淹死在浴缸裡的事你忘啦?”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幫助!”
“我?”
“我需要亡靈對我的信任,我就必須報以必死的決心,而你要做的,就是將我從死亡邊緣拉回來!”我已經想好怎麼做了,真誠能感天動地,難道感動不了一個破碎的亡魂嗎?
凌天許是覺得我瘋了,他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
“我笑……我好像在你身上,看到了妙機師兄的影子!”凌天羨慕地說:“妙機師兄便是可以為了心中的道而將自己的生死,拋之腦後的道者!也許只有最純粹最無畏的人,才適合修行吧?”
為了我這無畏,凌天答應幫我冒險。
這次,我們也提前做了準備,佈置好了衛生間的佈局,好讓亡靈即便是在白天,也可以顯靈。
我在浴缸裡放了一缸水,再次穿衣躺了進去。
這次與上次一樣,我閉上眼睛喊著楊若蘭的名字,我真誠的請求著,希望讓我看到她死時的樣子。
水沒過我的臉頰時,我就發現,周圍的一切都變了,浴室牆的顏色變了,以前是白色的,現在是黃色的,應該是房東阿姨在楊若蘭出事後,重新粉刷了!
現在,我回到了楊若蘭色時的場景,一雙大手,死死正摁住我的脖子,將我往水裡摁。
我驚慌失措地反抗著,靈魂猛地從浴缸裡竄了出來,我發現昏暗的浴室裡,竟然還有一個人,一個男人,他背對著我,而浴缸裡躺著的,是楊若蘭,她一絲不掛,睜著眼睛沒有掙扎,而那個男人,正摁住她的脖子,不讓她的臉浮出水面。
我想看清楚行兇的男人的臉,但是我靈魂所在的角度,根本看不見,只看得見他身著一身價值不菲的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金錶。
過了片刻,楊若蘭沒有氣了,他放開了手,我想飄到另一邊去看清楚他的臉,但這時,可能是害怕我會溺死的凌天,在另一邊喊著我的名字:“尤小草!尤小草!你給我醒過來!”
我就差那麼一點點就可以看見了,我不想回去!
可是凌天的喊聲是有力量的,我控制不住,靈魂被叫了回去。
“呼——”深吸一口氣,我從水面探出頭。
“尤小草,怎麼樣,你看到她了嗎?”
我點頭,害怕灌滿了我的全身,但我還是顫抖著告訴他:“楊若蘭不是自殺的,是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