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1 / 1)
是死者告訴我的!
“什麼?”嚴隊長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他這反應很正常。
為了讓他更清楚的理解我說的話,我一字一句地說:“我有陰陽眼,我看得見死去的人,是我搬進那間出租屋以後,見到了死去的楊若蘭親口告訴我的,她體內的安眠藥不是她自己吃的,是兇手加進紅酒裡逼她喝的,也是兇手將她放在浴缸裡、淹死的!”
嚴隊長沒有打斷我,他聽我說完以後,沉默了好久。
這時候嚴夫人從廚房裡端著一盆水果走了出來,看我們倆的氣氛有些奇怪,忙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嚴隊長尷尬地笑了笑,說:“看來現在大學生的壓力很大,這小尤都開始說胡話了!”
“嚴叔叔……”
我還想說什麼,但嚴隊長很嚴肅地打斷我說:“我們公安機關辦案都是非常嚴謹的,我相信我同事的專業,這個世界上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麼鬼啊怪的!”
我看他這麼強硬,直到自己再接著說下去,可能會引起反效果,所以我沒再繼續說了,而是低頭道歉道:“對不起,我原是不想講的。”
是您一直在對我說,您是警察,現在我講了,您依舊不信我。
我自然不可能將這話說出來,我站起身,抱歉地告辭離開。
出門後,我並不氣餒,今天的情況,也是在我預料之中。
像嚴隊長這樣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鬼的人來說,又是警察,不相信鬼神之說再正常不過了,要推翻他以往所認知的世界,本身就需要時間。
而且我推測,像嚴隊長這種嚴絲合縫的人,他今天聽我說了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一定也會有疑慮,若有疑慮,他就一定會去查證。
果然不出我所料,當晚我魂遊時,就發現嚴隊在熬夜調取楊若蘭這案子的案卷。
他既看了案卷,便會發現一件事,那就是楊若蘭的死因,和我說的如出一轍,當然,他不會因此就相信我說的鬼神論,他只會覺得,我一定是接觸過楊若蘭這案子的關聯人了,比如房東,或者她的母親,我可能是從她們口中得知的楊若蘭的死因細節。
而在另一邊,凌天每天都在家守著驢子,這傢伙真是個煩人精,這幾天他也回過神來,發現那些人殺他,可能是和我們有關,他曾旁敲側擊地想從凌天嘴裡套話,凌天自然是不可能被他套話的,他見此無效,便光明正大的當起了大爺。
餓了讓凌天給他買吃的,前兩天吃點普通的外賣都可以,這兩天已經儘想吃貴的了,凌天雖然不是個差錢的主,但每天得伺候這麼個祖宗,情緒也逐漸繃不住了!
晚上一回家,他就將我拉進房間,問我:“嚴隊長那邊,進行得怎麼樣了?”
“這兩天我給嚴歡上課都沒碰見他,他還在局裡查二虎的死呢!”我如實回答。
凌天看了一眼客廳里正翹著二郎腿,磕了一地瓜子的驢子說:“這驢子就是個定時炸彈,他今天竟然管我要十萬,說他可以拿著這十萬遠走高飛!”
聽到錢,我眼睛都快蹦出來了!
“十萬?他這條命,現在可不止十萬呢,我完全相信,為了錢他可能命都可以不要,要是他被那些人抓了,都不需要嚴刑拷打,分分秒將我倆出賣了!”我諷刺道。
凌天急切道:“所以我想你趕緊將嚴隊那邊搞定了,只有搞定了那邊可以信任了,我們才能將這燙手山芋給轉出去,不然我倆現在也很危險。”
我點點頭,但還是關心地問:“現在你怕嗎?”
這是我第三次問他相同的問題了!
凌天不假思索地回答:“哥說不怕就不帶怕的,大不了自己暴露,那我就和他們硬剛,就算我不行,我背後還有師兄還有師父,我堅信,邪不壓正!”
我挺佩服他這個勁兒的,因為我怕。
我身後沒有師父,也沒有師兄,就唯一值錢的這條命,都是藏仙君等了一千年,才等到的,我輸不起啊!
凌天應該猜得到我在想什麼,他問我:“尤小草,你既然害怕,又為什麼趟這渾水?”
我苦笑了一下,回答:“在我奶奶和我媽媽的人生裡,善良從來沒贏過,我就想——替她們贏一次!”
凌天理解了,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感覺明天就會有進展了!”
明天嚴歡生日,我就在等這一天。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嚴歡和我關係挺好了,早上她還會坐車來我打工的地方做作業,我順便輔導她一下,一來二去,嚴夫人覺得女兒變乖了,對我也特別放心,所以邀請我去家裡吃飯。
我給嚴夫人提了個要求,我說我沒錢,不能給歡歡送禮物,但是歡歡是我做家教的第一個學生,我想在她生日這天表示一下心意,所以我想親自做一頓飯給歡歡吃。
嚴夫人聽了當時是不同意的,畢竟我是客人,怎麼好讓客人做飯呢,但在我再三堅持下,嚴夫人還是答應了,她今天提前下班,去買了食材,而我今天也剛好調了班,一早就到了嚴家。
我這麼早來,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就是請魂。
請誰的魂?當然是嚴明他媽的魂。
據我所知,這老太太死了有兩年了,結果兩年都沒被送走,這主要原因是因為嚴明不信鬼神之說,老太太死後也沒請人來送,而老太太呢有執念未了,所以就一直還留在這家裡。
我將嚴歡叫到客廳裡看電視,自己則進了廚房,點了一根香,放在西南方向,心頭默唸嚴老太太的名字,她本身就渴求被活人看到,所以我一叫她的名字就顯現了,一出來還埋怨道:“我就說你這小丫頭可以看見我吧,前幾天還不承認!”
“前幾天初次見面嘛,有點懵!”我尊敬地解釋道。
但這老太太氣性大,說:“招我出來幹嘛?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我都聽見你和我兒子說的了,你是想利用我兒子去查什麼案子吧?”
沒想到這老太太死都死了,腦回路這麼靈。
我也不好誆騙鬼吧,太缺德了,就承認了說:“我確實是想替那可憐女人翻案,但我又沒什麼私心,而且我教你孫女也是盡了責的,你每天都在應該看在眼裡的,我招你出來確實是想你幫我忙,改變一下你兒子的偏見……”
我話還沒說話,老太太就表示:“我兒子從小就有自己的主見,我尊重他,就讓他簡簡單單地做他愛做的警察,要是他知道我死了兩年都沒去投胎,他那孝心,得難過了!”
要不是我趕時間,我都想為老太太的善解人意流淚了!
我說:“婆婆,你那天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還想親手給兒子做蒜香排骨、糖醋魚……”
她強調:“想是想,但我死了,做不到了,我就想這樣陪著我兒子我的乖孫女,你要是讓他們知道我沒去投胎,轉頭不就會去請個什麼道士把我送走了嗎?”
我一時傻眼,我以為老太太的執念是給兒子再做次飯,完了以後我還可以做件好事給她送走積點陰德,結果人家的執念,是想留下來陪著家人?
不過沒關係,我不會因為一時的失算就氣餒,《見靈錄》上說了,鬼都固執的,有時候不講道理,通靈者要軟硬皆施,對症下藥,沒有送不走的靈,只有技術不過硬的端公。
老太太還特意提醒我說:“小姑娘,我勸你莫管閒事!”
我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道:“婆婆,您不能一直留在這裡的,您知不知道,沒有怨氣的加持,像您這樣的鬼留下來以後,鬼氣會越來越淡,不說會不會遇見什麼壞人或者壞鬼,打您的主意,總有一天,你也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以後你兒子百年以後,想去下面和你團員,也找不到你,您就不存在啦,你留下來也許可以陪他們一年、十年、二十年——”
我注意到老太太在認真聽我的話,她也許從前從來沒聽過誰告訴她這些吧?我又繼續勸道:“婆婆,人生轉瞬即逝,很短暫的,為了這麼幾年的陪伴,配上自己的生生世世值得嗎?您愛的家人們希望這樣嗎?”
“那又怎樣?你少說話來哐我,我在這兒兩年了,什麼事兒都沒有!”由此可見,嚴隊長的固執,有一部分是遺傳了他媽。
我耐著性子說:“以前沒發生,現在就說不定了,我能看到你,這世上也不止有我一個人能看到你,如果有天機緣巧合你還是得走,但是能幫您完成心願的人,卻只有我!”
“心願?什麼心願?”這是我將亡靈的執念勾了起來。
我可以借用我的身體給你,讓你和你的家人再做一頓飯,再和他們團聚一次,然後我就送您走,您去下面等著,您安息了,您的後人也安心了,這不好嗎?
老太太冷笑:“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不要以為你看得見我,我就會信你,就你?鬼都不信!”
她是看不起我,還要說話來扎我。
我嘆了口氣,都說狗眼看人低,這人都死了,還會以貌取人。
“婆婆,要不試試,實在不信,我就不煩你了,但萬一要是行,我的目的達不到,你也沒什麼好損失的,不是嗎?”
我這話說出來,老太太終於心動了,問我:“我要怎麼能借你的身體?我不是沒想過要借別人的身體,可我壓根摸不到人……”
正在她說話間,我已經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我猜她感受到了來自我的體溫。
作為魂族人的我,這副肉身就是個天然的靈體容器,可以接納這世間的萬靈。
我嘴裡默唸道:魂族人尤小草請王蘭上身。
眨眼間,老太太已經在我身體裡了,而我的意識也還在。
以前我媽的惡魂也上過我的身,我全程意識清醒,但因為我媽太強了,我無法控制我的身體,也無法和她交流,她是絕對主導。
而這次,老太太的靈體比較普通,我還可以用意識和她交流。
我問她:“現在信我了不?”
老太太有些激動,她開啟廚房門衝出去來到客廳裡,嚴歡正在看電視,看我表情激動,疑惑問:“你在廚房裡嘰裡呱啦的,我叫你你都不答應呢!”
我走過去用力將嚴歡抱在懷裡,久違的擁抱,我可以感受到老太太的開心。
“尤姐姐,你這是怎麼了啊,你抱痛我了!”
我也提醒她:婆婆,別嚇著孩子!
她靈智尚在,輕輕放開嚴歡,笑著說:“奶……我我給你做飯去!”
不久,嚴夫人買菜回來了,我接過菜便開始忙碌起來。
嚴夫人不好意思,就在一旁幫我打下手,看我熟練的切起菜來,她忍不住誇道:“小尤啊你這切菜的刀功真是了得,比我都厲害!”
我笑了笑,剛想說什麼,意識到了不能說,就憋住了!
接著熟練地處理起魚來,嚴夫人忙說:“在市場都讓人老闆處理過了!”
我想也沒想就說:“他們粗心的呢,你瞧瞧,這不就沒處理乾淨麼!”
嚴夫人有些驚訝,她回憶起來,說:“我婆婆以前也說市場的師父處理不乾淨,沒回都還要自己動手!”
我笑了一下。
沒多久,嚴隊長也回來了,給歡歡帶了生日蛋糕和禮物。
我做的菜也相繼擺上餐桌,這時候,嚴隊長還對嚴夫人說:“怎麼讓小尤下廚了?”
嚴夫人解釋道:“小尤想讓我們嚐嚐她的手藝!”
幾人落座以後,嚴隊長看著眼前的飯菜,卻蹙起了眉頭。
歡歡這時候吃了一口我做的魚,說:“呀,尤姐姐做的魚,和奶奶做的好像!”
嚴夫人也夾了一口,稱讚道:“真的呢,小尤,你這魚是跟誰學的啊?”
我沒答。
嚴隊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沒說話,他又夾起一塊排骨來吃,就發現和他媽做的味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