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姜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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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將他手裡的畫接過來,再一次被畫的內容震驚了!

這畫的是我前天在四神會上,爬上龍頭奪旗成功的一幕,雖然是用鉛筆素描的,可畫得尤其細緻,連我連上的激動的微表情也十分傳神。

“喜歡嗎?”他問我,聲音和記憶裡的藏仙君一模一樣。

我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藏仙君的凡胎化身無疑了,可藏仙君還說過,他一共有六副化身,只有一副才是他真正的化身。

眼前這人的身形、聲音,都如此完美,很難想象,如果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其他五名化身,他們又該是長著什麼模樣。

“喜歡。”

我將畫捧在手心裡,無論他是不是真正的那副化身,正如姜前輩所說,今日我們的相遇,一定是命運有所安排的。

站在這個第一次見的男人面前,我卻有十分熟悉的感覺,我抬頭望著他無暇的面孔,在神念裡我無數次想看清楚這張面孔,原來就長這樣。

“還有很多,我帶你看。”他自然地牽起我的手,我也沒有覺得反感,就好像他是我一個很親近的誰一樣。

在他生活的區域,到處是他畫的素描,有福山的山,福山的水,那是我從小生活的地方,不過可以從裡面村莊的模樣看出來,這些畫是近兩年才畫的。

我被其中一幅畫吸引,從桌上的眾多畫紙中,將它抽了出來。

那是奶奶的頭七,我在靈堂裡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痕。

長髮男人在旁邊告訴我:“這是第一張。”

“第一張什麼?”

“我看到你時第一張為你畫的畫!”他又從桌面上拿出其他幾張來,分別是給奶奶送葬棺材落地、我逃進山裡、我上了鬼老六的賊車……

每一張都像他親眼所見一般,我問他:“你都是怎麼看到的?”

難道他也會遊魂嗎?

他回答道:“我總是做夢,常人不能理解的夢,但夢都差不多,是我被困在一個漆黑的地方,我想要逃離出去,可是我出不去,就像現在一樣——”

他苦笑了一下,我轉身望向周圍的環境,這裡應該是藥居打通了後面的山,在山體裡隱秘建立了這樣一個秘密空間,我問他:“你一直就在這裡嗎?”

“不記得了,應該吧。”他笑了笑,好像並不在意的模樣,他說:“我一直在等你。”

他剛才也說了這句話。

“為什麼?”我心中實在是有太多疑問了!

“每個人的出生,都是有各自的使命,而我的使命,就是等你——”他說得無比認真,我聽後卻覺得有點怪怪的。

因為他看起來應該比我大一些,大概二十出頭吧,可他的眼神卻乾淨得像一潭清泉一般,就算是不經世事的小孩,也沒有這樣純淨的狀態,他讓我覺得,自己一身的俗臭味兒。

可他卻說,他一直在等我?

我問他:“姜前輩是你的誰?”

“奶奶她很擔心我。”他像在給我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樣,說:“她不敢讓別人知道我的存在,整整藏了我二十三年,她總覺得對我虧欠,我也時常對她說,這本就是我的命,她不必太執著的,可她呀,這輩子見過這世間太多邪惡了,她總覺得我若是去了外面,那些壞人便會對我不利,其實我本也沒想過要出去,這裡挺好的……”

我本認真的聽著他說著,他突然好奇地問我:“外面很冷吧?下雪了!”

“嗯,下雪了!”

他突然開心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姜前輩,問道:“奶奶,你答應過我的。”

姜前輩眼中似乎有淚光,她點了點頭,從一旁拿出一件棉衣遞給他。

他穿上以後,伸手拉著我往外面走。

姜大師兄也開心地跟在我們後面,嘴裡嚷著:“玩雪咯,玩雪咯。”

姜前輩在後面不放心地叮囑道:“不能玩太久,外面太冷了!”

於是我就這樣被這個人拉著從密室裡出了來,我永遠都記得他開啟藥房門探出頭去,看到滿院的血時,那開心的神采。

就像小孩子一樣,在雪地裡跑來跑去,姜大師兄也陪著他,兩人正在興頭上,也不在乎寒冷。

我心頭有太多疑問,就站在屋簷下,從後面出來的姜前輩對我緩緩道:“他的父親是我的獨子,早年因為一些原因,他離開了翱山,多年來毫無音訊,再有他的訊息時已是十五年後,我趕到他所在處見到的,只有他冰冷的屍體,和受到驚嚇的孩子,縱然我煉藥一生,也無法救活我的兒子,所幸,他還為我留下一個血脈,那就是姜寓,那年他大概只有四歲,天生生有一副異瞳,不會說話,尤其怕人,我將他帶回翱山,期初也只以為他是患有眼疾,我用藥為他醫治卻毫無進展,也是在為他醫治的過程中,這才發現了他父親去世的真相!”

“什麼真相?”

聯想到姜前輩將姜寓關在密室裡二十三年,擔心外面的壞人,我大致也猜到姜寓身上,一定有什麼東西,是那些壞人想得到的。

姜前輩目光看向在院子裡玩雪的兩人,沒再說話。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就看見玩累的兩人坐在雪地裡,姜寓對大師兄說:“你手凍傷啦。”

“沒關係。”大師兄憨憨傻傻的笑著,還問他:“以後你也能出來了嗎?”

姜寓體貼地將大師兄的手捧在手心裡,看得出來他們感情很好,想必在姜寓被姜前輩關在密室的這二十多年,大師兄應該是他唯一的朋友了!

夜裡實在太冷了,姜前輩囑咐他們,應該進去了!

大師兄很聽話,他還勸姜寓道:“不……不玩了!”

姜寓意猶未盡,從院子裡走過來,大師兄為他輕拍著身上的雪,他知道自己又要回到密室裡了,特意走到我面前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

姜前輩解釋道:“我曾答應過他,他畫裡的女孩兒如果出現,就讓他出來玩雪。”

姜寓很喜歡雪,玩雪的時候盡情的玩,從雪地裡出來,又十分聽奶奶的話,他將此也當作是自己的使命一般。

我倒有點看不懂了,到底是藏著什麼樣的秘密,可以讓一個正常的成年人,連出來玩次雪,也是一種奢侈?

“該回去了!”姜前輩叮囑道。

姜寓點點頭,又看向我:“明天再見。”

他乖乖地走進藥房,還關上了門。

我疑惑看向姜前輩,希望她能給我解答心中的疑惑,但她卻緊了緊身上的大衣說:“時候不早了,先回房歇息吧,客房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姜大會帶你過去。”

說完,姜前輩轉身就離開了!

姜大師兄候在一旁,給我指了相反的方向,我只得跟他去了客房。

這個時候,千刃的屋裡燈已經熄滅了,我猜他應該睡下了,所以就沒再打擾他。

姜大師兄推開客房的門請我進去,屋子裡的碳火燒得正旺。

我進去後,對方伸手要幫我把門關上,以免外面的冷空氣進屋,我卻出手阻止了他。

“等等。”我走近去,疑惑地看向姜大師兄的手。

夜裡姜大師兄給我送過點心,當時我近距離看過他的手,因為藥居里住著的除了老太太就是一小孩,所以大多數的雜活兒累活兒,幾乎都是姜大師兄一人幹,所以他的手蠻是粗糙的老繭,且手指上確實長了不少凍瘡。

剛才他和姜寓在院子裡玩雪時,姜寓也這麼說過,但現在我看他的手,卻全然變了,沒有之前那麼粗糙了,破皮的凍瘡也似乎從來沒出現在他手指上過。

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我甚至將他的手拿到眼前,仔細翻看,確認確實如我所見後,我才問他:“姜大師兄,你的手上的凍瘡呢?”

姜大師兄搖了搖頭,說:“師父……師父……不讓我說的……”

我想到當時姜寓捧著他收到樣子,猛然一驚,問道:“是姜寓對嗎?是姜寓,他治好了你的凍瘡?”

姜大師兄躲閃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回去,但答案已經在我心中了!

姜寓身上隱藏的秘密就是,他擁有治癒的能力!

這也是當年他父親死的原因!

試想一下,一個人如果擁有治癒的能力,那將是無限的財富,這必將引起許多貪婪之人的惦記。

姜前輩正是知道他擁有這樣的能力,所以才將他藏在密室裡。

他的能力,還遠遠不止治癒那麼簡單,那密室裡的那些植被能生長,鮮少在北方才有的螢火蟲的存在,都應該和他的能力息息相關。

我激動地關上房門,雙手合十問藏仙君道:“他就是你要找的化身對嗎?”

藏仙君應該要回答我的,這麼重要的時刻。

但他沒有回答,我又一次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這讓我心神不寧。

另外,我們這次上翱山為千刃治傷,應該是要在山上過大年了,但我隱隱覺得山下會發生什麼事。

我想起那天冥仰離開時放的狠話,我很肯定並非空穴來風,所以我便開始神遊去尋找冥仰的下落。

我發現他帶著人回到了雪城。

雪城是G省最大的城市,如今念門的根據地就在雪城,念門的掌門,也是護念師父的三師叔,人稱‘奪神師’,他居住在一座價值不菲的四合院中,坐下弟子早已在G省各行各業裡成為了出類拔萃的人物,其身份地位,自然是非常崇高的,只不過我在對冥仰有限的觀察時間中,並沒有看到太多關於這老頭子的信心,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作為北神區的得力干將,這老東西想將勢力繼續擴大,但因為北神區厲害的門道不少,他們有規矩,自然不能內鬥,所以他將視線放到了北神區以外。

四街算是吃玄學飯的生意場,以前北神區這樣高高在上的組織,是看不上四街這種在市井裡討零星錢的地方的,但念門這老頭卻覺得,再小的肉也是肉,憑他的能力,是可以讓四街變成更高水平的玄門地的。

所以才有了前天四神會上,冥仰帶人奪旗的場面。

按照奪神師的計劃,冥仰是念門新一代的力量,又是斷代已久的物念師,他本想讓他到這個大多數都是神棍的四街一展拳腳,並憑藉奪了四神旗,毀掉四街的名譽後,再正式接管四街,卻沒想到這冥仰出師不利,竟輸了比賽。

冥仰一回雪城,就被這老頭罰在天寒地凍的雪天裡,跪了一天一夜。

換了別人,一晚上都挨不過,直接就凍死了,可這冥仰也非一般人,雖難熬,但好歹是熬過去了!

奪神師剛好在今晚上,讓他進屋,並讓他明早過去。

早就凍僵的冥仰滿腔憤怒,當然,都是對我的。

我知道這老頭子野心勃勃,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明早肯定會商量如何對付四街,所以我就睡了一覺,等到一早再次遊魂去探訊息。

只見四合院的正堂裡,除了正上方坐著的奪神師以外,旁邊還有一個老頭和一個老太太,護念師父對我說,這二人是當年和他同輩的師兄師姐,一個叫李芳華,一個叫趙耀明,都是神念師。

想必他們就是奪神師的左膀右臂了!

冥仰走進堂去,又一次跪了下去,卑微地道:“師公,霜城四街之事,是冥仰辦砸了,冥仰知道錯了,還請師公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定能一雪前恥!!”

前兩天已罰過他了,老頭子氣也消了,他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戳著手串兒,緩緩道:“這事兒也不全怪你,我聽小牛說了,最後在那個奪旗賽上奪旗的,是個年輕的小姑娘?”

冥仰依舊跪在地上,點頭應道:“是的,師公,那小姑娘叫什麼萬家仙,那四街上的神棍說她是她們四街的寶……”

老頭子笑了笑,不以為然,他接過旁邊的漂亮少女遞來的熱茶,吹了吹,抬頭提醒道:“那個小姑娘不算什麼,最後打敗你的,不是個男的嗎?”

冥仰聽後表情不甘,“師公,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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