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廿年往事(1 / 1)
秦朗現在還記得,那天的白天分明是個陰天,一整天都沒看見太陽,可是到了傅家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天卻放晴了。
那太陽逐漸落到西山後面,落日本來就紅,遠處的青山襯托著那輪殘陽更加血紅欲滴,就像不斷流出的鮮血一樣。
在下了車以後,秦朗站在傅家門口,看了這半輪紅日一陣,才緩緩邁步走進院子。
進門之前,他原以為就是傅家家主邀請他見面吃個飯,討論一下最近秦家和傅家的合作事宜,所以穿的比較輕快,但當他走進來之後,才發現事情遠非他想象的這麼簡單。
大廳裡面坐著五六個人,個個都是氣宇軒昂,氣度不凡,秦朗定睛一看,這些人無一例外他都認識,這些人都是京城行內的宿老,要不是大家族的家主,要不就是一些幫派的大當家。
其中坐在主位正首的,當然就是這整個局的發起者,當時的京城第一大家,傅家的家主傅三山。
據說當年傅家當年的家主在改朝換代之間,為了京城的百姓和自己的手下,選擇直接投誠,因此也算是獲得了一張免死鐵卷,而後面的傅家也正是靠著這個在各個行業都做得風生水起。
兩邊分別是當時霍家的家主霍五爺霍洞然,京城行內第一大幫,鉤子幫的幫助王鐵鉤。
霍家自前朝至今就是京城大戶,從未變過,即使朝代更換也只是令局勢震盪一時,不會影響霍家的地位。
而鉤子幫則是由京城內那些做活的工人組成的幫派,平時互幫互助,一旦和其他幫派有了衝突,人手一把拉貨的鐵鉤就衝出去爭鬥,在當時的京城可以說是無人可當。
而鉤子幫的老大王鐵鉤,據說一手飛鉤法傳自前代著名暗器大師王慕霸的拿手絕活甩頭一子,一手鉤子變化萬千,據說可以隔著十多米的距離,用鉤子將人頭上彆著的小玩意兒抓下來,而那人卻毫無察覺,由此可見其手段之高。
王鐵鉤統領的鉤子幫在當時的京城,幾乎就是橫著走,幾乎無人敢惹,就算是各大家族,對其也是頗為客氣。
因此他坐在主位下首首位完全沒人有意見。
而這二人再下首坐著的就是京城邱家的家主和狼幫二當家,邱家的家主叫邱亦農,是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中年人,身穿一襲白色中山裝,帶著金絲眼鏡,但也僅僅是外表看起來溫文爾雅了,這人在行內是出了名的瘋子。
據說他當初為了和人打賭,一晚上的時間,將京城西山腳下的一十八座王爺墓盜了個乾淨,等到第二天拿著足足三箱子明器到打賭那人的府上的時候,差點將那人嚇個半死。
而那三箱子明器也就成了邱家起家的家底。
再說這狼幫二當家,名叫王明,是一名幹練青年,留一頭青皮,一道刀疤自耳後斜著向上一直拉到額角,看傷口幾乎快要把整張臉給劃開了。
可當時受這傷的時候,王明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硬是將對方生生打死才抹了把臉上的血。
他本人也因為這件事而一戰成名,一下躍升狼幫二當家,至於狼幫大當家,則是消失了有段日子了,有不少人都說,是被這二當家給黑了。
傅三山見秦朗來了,趕緊站起,滿臉笑容地說道:“秦家主大駕,有失遠迎,快請坐,快請坐!”
其餘幾位或是家主,或是當家的,都站起來和秦朗互相見禮,只有這狼幫的二當家王明,仍舊在椅子上癱坐著,見到秦朗,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秦朗冷笑一聲,也在一一見禮的時候將其略過,隨後自然而然坐在邱亦農的下首。
“既然該到的人都到齊了,那我就先說事情了。”傅三山看著堂下各位,眼神裡閃爍出一絲精光,開口用雄渾的聲音說道。
“諸位可曾聽說秦皇東行求藥的典故?”傅三山此話無異於明知故問,在坐各位都是家主級別,對於這種人盡皆知的典故怎麼可能未曾聽說,因此無一人張口搭話。
隨後傅三山接著說道:“倘若是秦皇求到了不老藥,並直接將不老藥埋藏在東海的海眼之中,並且在海眼之中修建了一所墓穴,那各位不知道聽完之後,心裡有何感想?”
果然區別於前一句話,這一句話說完後,下面眾人立馬就有了不一樣的反應,王明和邱亦農反應不大,一個沒反應,一個冷笑。
前面的幾個中年人就不一樣了,眼裡瞬間就閃爍出光芒,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秦朗聽完則是眼睛一亮,在心裡忖度道:“這若是真的,倘若可以得到一些不老藥,不說真的長生不死,且活過三十歲的坎也是極好的。”
但大家都沉默著,誰都不想做第一個開口的人,誰也沒想到,第一個開口的人不是年歲最大的王鐵鉤,而是歲數最小的王明。
只見他將身子坐直了一些,看著傅三山,直接開口問道:“你說是就是,我們怎麼知道是真的假的呢?”
“我傅三山說的話,還不夠有分量?”傅三山看著王明,顯然是知道這人的混不吝,沒辦法只能這麼回答。
可這王明絲毫不給面子,直接說道:“你是說一不二,但是這個訊息來源是否可靠我們也不知道,倘若是個假訊息,給你騙過去了,你再拿著給我們這些人說,我們都因為你說一不二信了,下去了,那不就一個字——死嗎?”
王明這段話雖然粗魯了一些,但是就是讓人無論怎麼樣都挑不出一點毛病,自此,秦朗也發現這人絕非是一個可以單純以狠小瞧他的人,能做到狼幫二當家的位置,絕非一個狠就可以的。
“既然我傅三山不夠分量,那我便找個有份量的人,同時,這個訊息,還是他傳遞給我的。”說著,傅三山便叫手下從後面請出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