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斷雨驚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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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驚雷於冬日大雪之中炸響,兩個雪人在雪漫青天的世界裡甦醒。

劍出,寒芒如圓月灑冷光。

拔刀,殺意似大雪卷天地。

這一聲雷,彷彿戰鬥的號角,敲響了這一戰。

長劍無悔穿風越雪而來,直取陳詢面門。

小書生,此生無悔,一劍無悔。

無悔劍!

一往無前,此生入崑崙無悔,此生入黎陽無悔。

一劍沒有退路,勇毅前行,勢要擊破路上所有阻礙。

殺戮之兇刀,可斷雨可驚雪。

這一刀,要這天地為之膽顫,為之讓路。

這一刀,要斬斷一切眼前之物。

刀身之上雪花逆行而上,似逃命精靈。

刀身之下雪花加速墜地,只恨不能遁入大地之中。

一刀一劍,黑白兩聲,便是兩色的世界。

小書生這一邊,雪花映劍光,雪更白,劍更亮。

陳詢這邊,黑刀黑焰掩沒天光,雪花失色,驚懼而逃,只剩黒焰裹黑道,龍出黑淵,撕開小書生的雪白。

這一聲也驚醒了所有人,一個個目不轉睛盯著在瞬間出手的陳詢和小書生。

饒是現場那些元嬰,也一個個張大了嘴巴。

好恐怖的一刀,好精妙的一劍。

對力量的把控,妙到毫巔,這樣的速度,怕是一般元嬰初期也要在這一刀一劍之下殞命。

小書生的冰寒冷靜,陳詢的狂野霸道在仇山之上相遇。

劍吟、刀鳴!

暗藏的殺機於這一刻透過一把劍一把刀完全釋放,毫無保留,只為取對方性命。

沒有防守,置之死地而後生。

沒有法寶,雙方似乎形成了某種默契,要用本身之力擊潰對方,唯有如此,才對得起這一戰。

刀劍交錯而過,一道身影向後飛掠,一道身影佇立山巔。

雪白世界,多了點點鮮紅,一路蔓延。

所有人瞪著眼,盯著於青衫之上綻放的血花,刺目、刺心。

這些人目光調轉,再看陳詢,在陳詢右側的雪地上,有梅花正在盛開,滴答……滴答……

刀柄紅了。

陳詢虎口崩裂,小書生胸口染血。

刀歸鞘的清脆之聲自山巔出現。

小書生盯著陳詢,“這是生死戰。”

他敗了,胸口多了一道刀口,剛才刀劍相交,他的劍飛了,手指折了兩根。

陳詢的刀還在手裡,並且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傷口,陳詢只是虎口撕裂而已。

陳詢只要繼續發力,可以切斷他的生機。

現在,不收刀,繼續對決,依舊可以要他的命。

陳詢收刀了。

“活著挺好。”陳詢跟小書生沒什麼深仇大恨,淡淡開口之後,飄身而去,落在寶船之上。

小書生站在原地,喃喃低語。

活著挺好,聽到這句話,他忽然有所感觸,陳詢這句話是跟他說的嗎?

還是說,陳詢這是自言自語,是想要活著。

畢竟,陳詢出使西源,幾乎是有死無生的事情。

小書生看向那道站在船頭的身影,“謝謝。”

圍觀之人,一個個沉默不語,他們有些難以接受小書生的落敗。

在黎陽城,小書生的名頭太響了,結果就這樣落敗。

一招,僅僅一招。

七天養一劍,一劍卻未能建功立業。

這對黎陽的人來說,打擊太大了。

可輸就是輸了,小書生都認了,他們也必須承認並且接受這個事實。

很多人看向那艘寶船,那個負手而立站在船頭的白衣男子,身上彷彿有些光,刺眼的光。

讓他們很難去直視,天下院已經壓了黎陽書院太久,本以為天下院沉寂五百年,黎陽書院可以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音。

結果……五百年後,只是在天下院呆了短短几個月的陳詢便以驚豔一刀破滅了黎陽書院的幻想。

一切……不過是幻夢泡影罷了。

“恭喜。”

“恭喜。”

從崑崙城而來的人,紛紛朝陳詢抱拳。

陳詢回以淡淡微笑,誰都知道,陳詢將不再是以前那個陳詢。

他的名聲和撿漏王再無關係,也和公爵這樣的身份無關,甚至和天下院無關。

他用一刀,征服了所有人。

如此年紀,一刀勝天驕,誰還敢說半個不是?

陳舒的巨傘還在原地,人已經不見了。

她知道,隨著陳詢的成長,他肯定會對陳家做些什麼。

那就讓他失去成長的機會,等他走出國門,必須讓他死在國門之外。

葉婉同樣離開了。

黎陽城,不似其餘城那樣夾道歡迎,也不像其餘城池那樣為陳詢準備歡迎宴會。

沒有夾道歡迎,是因為黎陽城的居民並不喜歡陳詢,也不怕陳詢。

小書生輸了,對於陳詢黎陽城的百姓就更加不爽了。

不準備歡迎宴會也是如此,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沒有人認為陳詢能夠走進黎陽城。

因為……仇山就是陳詢的葬身之地。

現在,陳詢進了黎陽,身旁還有小書生作陪,修行人有一點好處,背景越強的修行人這種好處越明顯。

丹藥,只要不是致命傷,用上一些上佳的丹藥,不能說持續作戰,起碼基本生活不會受影響。

小書生換了一身衣服,當起了陳詢的導遊。

兩個人現在看起來真的就如老友一般,有說有笑。

都說英雄惜英雄,陳詢最後收了刀,其實就是如此,他並不捨得殺小書生。

當陳詢走進黎陽城的那一刻,黎陽城城主也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設宴。

陳詢可不僅僅代表的是天下院,他還是崑崙皇后親封的公爵,這個身份既然進了城,哪怕是黎陽城城主,也必須表現出足夠的恭敬來。

再一個,陳詢短短几個月就有了現在這樣的實力,黎陽城內動心的人也很多。

天下院,暫時還沒有招收弟子,可一旦招收,誰不想去試試呢?

晚宴很豐盛,黎陽的達官顯貴在城內的全部作陪,禮物同樣不少。

吃過了飯,小書生邀請陳詢到黎陽書院一敘。

宴會這種地方,說話多,喝酒多,吃真的吃不怎麼好,除非是蘇衡那種誰都不管的人,埋頭乾飯。

陳詢也只是吃了個半飽,來到黎陽書院,反倒是書院弟子比黎陽百姓表現的更為禮貌,對陳詢的態度也更好一些。

黎陽書院,陳詢和小書生圍坐在火爐旁,飲酒夜話。

徹夜未眠,二人相談甚歡,對於修行的見解,對於天下的看法,陳詢和小書生有太多可以聊的東西。

二人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談了一晚上,卻還是遠遠不夠。

一大早,小書生帶著陳詢在黎陽書院內遊覽,當然很多地方並不對外開放,哪怕小書生也不能帶陳詢去看。

讓陳詢沒想到的是,黎陽書院內真的還傳來了朗朗讀書聲。

見他神情小書生笑道:“現在天下院只有你們師兄弟,所以看不到如此景象,其實天下院人多的時候,弟子們也要溫習功課。”

“修行,不僅僅是實力的強大,最重要的是要把這個人字寫正,如果連人都不是,修為強大也將成為眾人之敵。”

陳詢不由想到了異獸門,異獸門的人不就是為了強大的修為,連最基本的做人這一點都不要了嗎。

二人不知不覺,來到一座湖邊。

湖邊一位青衣老人正在垂釣,見二人走過來笑著打招呼讓二人坐過去。

“陳兄,這便是我院的楊德嶽,楊院長。”

來黎陽之前,陳詢已經聽西源女帝介紹過,楊德嶽,德如山嶽。

人如其名,在黎陽乃至於在整個崑崙,威望極高,是如今崑崙的四梁八柱之一。

他來到楊德嶽身前抱拳施禮,“見過楊院長。”

楊德嶽淡笑著,“不必拘禮,坐。”

陳詢和小書生席地而坐。

楊德嶽沒有再說什麼,他手持魚竿身上出現力量波動。

小書生坐的筆直,看的認真,並且示意陳詢認真看。

這是要借垂釣之事,要教本事了。

這位黎陽書院的院長,並不吝嗇於教晚輩後生一些真本事,哪怕陳詢來自天下院。

只是看了片刻,陳詢有些詫異,這位黎陽書院院長的氣息波動,再次和他產生了共鳴,不過和老唐那次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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