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踏諸天（1 / 1）
沉嫣話音落下，腳下山峰顫鳴，那些遊蕩的劍氣向著山峰彙集，凝聚成一把懸天之劍。
劍身亮如月光，直刺劍痴。
劍痴抬頭看向那把懸天之劍，這一劍中蘊含著劍中大道，要一劍鎮壓世間一切，包括將他鎮壓。
劍痴眼中帶著不屈，帶著堅毅。
他身為劍痴，豈會懼怕這樣一劍，哪怕是劍宗劍陣凝聚而成的鎮山河，也休想傷他分毫。
他不喜歡給劍招命名，但今天他要在劍宗留下一劍，一劍沉嫣。
沉嫣是值得敬佩的女人，以受傷之軀守護宗門。
她有資格成為他的劍招之一。
暗處，小書生抬頭看著那懸天之劍，鎮山河！
師姐竟然用出瞭如此霸道一劍，有希望了！
他血液翻騰，渴望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用出這樣驚天一劍。
陳詢同樣盯著懸天之劍，其中蘊含的浩蕩劍意，讓陳詢都有些意動。
劍意和攻擊強弱無關，這是對劍道的理解。
陳詢現在刀劍同修，他的弱勢是劍，看到這一劍他心中有所悟，原來劍也可以這樣用。
說時遲，那時快。
當懸天之劍即將落下之際，劍痴拔劍了。
他的攻擊樸實無華，人們對於劍道的追求是不同的，有人追求華麗的劍招，有人追求的事化繁為簡，只求以最簡單的招式發揮最大的力量，以最便捷的方式殺敵。
劍痴追求的就是後者，他的劍更快，更霸道。
簡單直接，迅捷威猛。
一劍沖天迎擊鎮山河。
是這沖天一劍碎了鎮山河，還是鎮山河鎮壓這凌天一劍，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山下，那些不敢登山的人抬頭望著上空，一個個瞪圓了眼，這恐怕是他們這輩子看到的最為驚豔的一戰。
上來就是分輸贏定生死的攻擊。
驚雷于山巔炸響，攻擊相撞產生的氣浪將雲層撤碎，大地上傷痕累累。
那巨響讓人耳膜劇痛，山下一些人耳朵有血溢位，倒在地上慘叫。
就連小書生都因為攻擊產生的碰撞，感覺氣血不暢。
沉嫣和劍痴，各自用出一劍。
沉嫣氣色更差，她也只能用出一劍，嘴角掛著血看向劍痴。
劍痴身上出現一些割裂的傷口，他氣色卻沒有太多變化。
“二百年來第一劍道天驕，當之無愧。”沉嫣勉強開口，給予劍痴肯定。
她以劍陣攻擊，劍痴卻是僅憑一把劍就破開了鎮山河。
“勝之不武。”劍痴收劍，“若面對全盛時期的沉姑娘，在下必死無疑。”
他盯著沉嫣，“還請沉姑娘上路。”
敗了，不僅僅是輸，還要死。
劍痴上山就是要殺沉嫣。
沉嫣低頭看著手中那把已經帶有裂紋的劍，剛才一劍她的劍也走到了壽命的盡頭。
這把殺敵無數的劍，今天將要帶她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她抬頭四顧，這天下唯一的牽掛就是小師弟了。
但願……有一天劍宗重見天光。
師父說小師弟身負大氣運，劍宗重見天光是有希望的。
“師姐。”在沉嫣舉劍的時候，一聲大喊傳來。
小書生不想牽連陳詢等人，可在這一刻他真的忍不住了。
他失去了應有的理智，他不可能看著師姐赴死。
幻覺嗎？
那熟悉的喊聲讓沉嫣臉上浮現笑意，可下一秒她的臉色蒼白無比。
不是幻覺，一道身影已經擋在她的身前。
小師弟回來了。
為什麼他不聽話？
“師姐？”劍痴低語，看向小書生，他又看了看沉嫣，“抱歉了。”
沉嫣面色蒼白，一句抱歉意味著什麼她很清楚，劍痴不會留活口。
“你不該回來的。”
沉嫣低聲呢喃。
小書生只是冷冷盯著劍痴，“劍宗宗主，請賜教。”
劍宗宗主？
劍痴盯著小書生，難怪實力弱小，原來正年輕。
以這樣的年紀就有這樣的實力，已經位列天驕了。
是妖孽級天驕，若真活著，有朝一日劍宗說不定就能重現輝煌。
他心中嘆息一聲，他喜歡天才，也希望劍道上多湧現一些天才。
只是他這次來是殺人的，而不是培養天才。
“我給你出劍的機會，用你平生最強一劍綻放生命最後的光華吧。”劍痴淡淡開口。
這是源於劍痴的自信。
小書生拔劍了，雙手持劍朝天。
“以血為引，讓諸天染紅芒。”
小書生突然朝劍身之上吐出舌尖血，劍宗四周山脈齊顫。
劍宗有劍陣，卻不止一座劍陣。
小書生得傳承，可動用那座隱藏於群山中的劍宗大陣。
只是這代價，有點大。
小書生用完，恐怕也要受重傷，但此時性命不保，誰又能顧忌這些呢？
沉嫣面色微變，她聽師父說起過劍宗還有一座護宗劍陣，但就算是師父都無力啟用。
小師弟這是把那座古老的劍陣喚醒了？
她看著站在她身前的那個男人，一時間有些恍惚。
劍宗，希望還在！
不好！
劍痴感受到天地間威能，他意識到了接下來小書生這一劍的可怕。
小書生尚未完成對劍陣的呼喚，他可以提前殺過去結束這一切。
劍痴選擇持劍而立等待著，身為劍道天驕他有自己的驕傲，面對這樣的危險他要直面，而不是提前扼殺。
他要挑戰劍宗這更強的劍陣，挑戰這讓他感覺到心悸的一劍。
“踏諸天！”
伴隨著小書生一聲冷喝，更為恐怖的一劍從九天之上而來直奔劍痴。
劍痴抬頭，目光如炬。
這一劍讓他渾身泛起雞皮疙瘩，有一股自脊背而起的涼意。
那是生理上帶來的恐懼戰慄，這只是小書生動用劍陣，若是更強者動用這樣的劍陣，劍痴知道只是面對這一劍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
現在，尚且有活路。
劍痴走的路，是簡簡單單的一劍破萬法。
他不求華麗的招式，只求心中那一劍。
一劍向上，迎著踏諸天而去。
天地失色，萬雷轟鳴！
劍痴舉手向天，手中只剩劍柄。
踏諸天碎了他的劍，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流淌。
但劍痴那雙眼，卻帶著奕奕神采。
他敗了，敗在了踏諸天，可他也悟了，從踏諸天中有所悟。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用出更強一劍。
劍痴鬆開劍柄面向小書生，“這一劍，讓我有所悟，你們走吧。”
他終究還是動了惻隱之心，小書生太年輕了，如此年紀就能引動如此可怕劍陣，假以時日在蒼狼王朝的劍道強者之中，必定會有小書生的一席之地。
劍痴不想看到這樣的年輕天才隕落。
他確實敗給了踏諸天這一劍，但他受傷並不重，再看小書生他僅僅是用出踏諸天這樣一劍，就近乎耗盡了所有。
他已經沒了再揮劍的力氣，剛才踏諸天一劍更勝一籌，可生死對決比的不是一招。
要分生死的話，他要死，沉嫣也要死。
“總要有個交代。”沉嫣看向劍痴，“我師弟以後會隱姓埋名，我的人頭你拿走交差。”
今天劍宗出現兩劍，一劍鎮山河，一劍踏諸天。
這樣的兩劍勢必會引起各界注意，一個人不死，那後續的麻煩就會不斷。
沉嫣知道，她的人頭可以為小師弟避免以後的麻煩。
劍痴盯著沉嫣，“沉姑娘大義，你放心今天我從未見過你師弟，也不知道劍宗還有其餘人存在。”
“多謝。”沉嫣道謝後看向小書生，“兒女情長不可取，活著。”
“劍痴啊劍痴，世人都說你冷血絕情，可誰又知道你對劍道天才的偏愛有多重，這次讓你來就知道你會有惻隱之心，退下吧，剩下的事情不需要你來做。”
天地間出現一道蒼老的聲音，接著就看到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飄然而至。
老人身穿灰袍，揹著一把劍。
灰袍之上，繡著一個萬字。
萬劍山！
劍道宗門中，位列第三的強大宗門，而來者沉嫣認識，她瞬間面如死灰，這是真正老一輩的強者，實力猶在劍痴之上，化月第二境的強者。
劍宗……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