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門徒（1 / 1）
“咚咚咚！”
裴長和急匆匆的跑下樓，頭一次見到這般慌張的軍王，鎮守牢獄的玄武看守們，都是忍不住側目。
他猛的抓住個看守的衣領，怒喝道：“盧定之呢！盧定之特麼的在哪兒！”
“在...好像是在自己的房間裡！”被抓住的看守嚥了口唾沫。
裴長和沒有絲毫猶豫，順手便是將看守給丟到牆上，砸得七葷八素。
而裴長和則是猛然朝著盧定之的房間走去。
他速度極快，軍王的氣勢在整個牢獄之中蔓延。
只有武生境的看守，都是渾身瑟瑟發抖，敬畏的看著裴長和遠去。
“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盧定之做錯什麼事了？”
“想來是了，但盧定之這般老實，怎麼得罪了軍王啊！”
裴長和沒有理會眾人的竊竊私語，直接來到牢獄的住宿單間，抬起腳便是將緊鎖的房門破開。
“盧定之！”
他怒吼了聲，卻是在盧定之整齊的房間內，沒有發現任何的人影。
“特麼的！你個不要命的瘋子，到底去哪兒了！”
裴長和怒斥道：“難道不知道，我真想把你當做接班人培養嗎！”
他愣了下，突然想到了什麼，果斷轉身朝著牢獄走去。
這次，他沒有胡亂的四處尋找，而是徑直來到了之前關押楚元鎮的牢房前。
裴長和看見了，那眼窩已經凹陷進去的盧定之。
他那張嚴肅的臉上，寫著冷意：“你知不知道，你浪費了...”
“血毒。”
盧定之那雙招風耳動了動，他沒有說話，只是嘴角扯出了個牽強的笑意。
裴長和看著這樣的他，眼神中閃過了幾分悲涼。
他想要培養盧定之，這是因為盧定之像曾經的他。
那空有著一腔熱血、匡扶正義的理念，可是卻沒有本事，不知道該如何往上爬。
他想要殺了盧定之，因為他要保住他的命，保住他的地位，就算是捨棄一個優秀的後輩，也在所不惜。
裴長和走到盧定之的身邊坐下，低垂著眼眸淡然道：
“你是怎麼發現的。”
當時他躲在牆外偷聽，特意隱匿了自己的腳步聲。
裴長和知道，盧定之有著跟他一樣的天賦。
原本招風耳並不好看，可是成了武者之後，這招風耳便是成了天賦，能夠聽到許多武者都不能辨別的細小聲音。
所以，他特意踏空而行，不發出任何腳步。
他想要知道，當時的盧定之有沒有下毒，下的毒楚元鎮到底有沒有喝下去。
他當時聽見了盧定之開啟了血毒，並且將血毒混入到了楚元鎮的水杯中。
並且他也確確實實聽見了，那水流進喉嚨，被人下嚥的聲音...
可為什麼，喝下血毒的是盧定之？
如果盧定之沒有發覺他偷聽的話，就沒有必要犧牲自己的性命，來保住楚元鎮這個無親無故的人。
“我聽見了...”
盧定之強撐著嘴角，茫然道：“風聲。”
顯然，血毒現在已經擴散進了腦海，他說話不再是吃力，反倒像是患了阿茲海默症的老人，痴痴的說出自己內心的話語。
“風聲嗎？”
裴長和一愣，嘴角流露出了幾分酸澀：“你的天賦，比我年輕時還強。”
“為了別人犧牲，值得嗎？”
盧定之的聲音，已然斷斷續續：“我曾經，聽過一句話。”
“你拯救了一個人，那就是拯救了所有人...”
裴長和皺著眉，沒有掩蓋眼神中的嫌棄：“什麼狗屁。”
“你經歷的事太少了，你不知道想要主持公道，那就得爬得更高。”
“武生、戰鬼、戰王，我達到戰王的時候，以為我終於能夠代表著公理。”
裴長和頓了下，微微搖頭：“但並不是，戰王之上還有都統、軍王，甚至還有戰神。”
“一級壓一級，除非你站在頂端，否則永遠沒有真正的公理。”
“幫助一個人是沒用的，只有改變這個世界，那才是真正的幫助了所有人。”
盧定之抬起了頭，深陷的眼窩中，那雙已然渾濁的眼睛，出現了幾分明亮。
“那你，成功了嗎？”
“你認為呢？”
裴長和沒有回應，只是反問。
盧定之笑著難看，隨後默默低下了頭。
他們心照不宣，裴長和失敗了。
裴長和淡淡道：“為了公理，成不了軍王。”
“只有為了自己，才能成為軍王。”
“你的理念，始終是錯誤的，你不會以玄武衛的規格厚葬，你不會得到任何的補償。”
盧定之低垂著頭，他已然沒有力氣，再堅持說出什麼話。
他最後只是呢喃了句：“無所謂了...”
裴長和的耳朵動了動，他不由得閉上眼睛。
他有時候，覺得聽力敏捷了並不是一件好事。
因為他能夠聽到，人心臟跳動所產生的死寂。
裴長和站起身，緩緩走出牢房，他看著牢房外站著的不少看守。
“裴，裴軍王，盧定之我們該如何處置？”一個看守顫巍巍的問道。
“如何處置？”
裴長和瞥了他一眼：“我玄武衛的叛徒，你說該怎麼處置！”
他的話語，隨即又是軟了下來。
“找個風水師，尋個好地方安葬吧。”裴長和呢喃道。
“那我們，該用什麼名頭呢？”
裴長和咬著後槽牙，沉聲道：“軍王裴長和門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