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陰影（1 / 1）
雨夜裡，北旺舊鎮殘簷斷壁，遮擋物不少，李素染專挑沒有遮擋的區域走。
似乎故意淋雨似的，我知道她不敢太靠近我的原因。
有時候風雨掃過來，也的確有股奇怪的味道。
“一分錢都沒花，連消帶打而已，所以你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我平靜的說道。
李素染當然不是很相信。
不過她精神已經有些萎靡了，幽幽嘆了口氣，說道：“回去在問你，不過有件事，你得老實跟我說。”
“是流羽的事吧？”
事情經歷了幾天，這段時間我跟活在夢裡似的，自始至終也沒敢相信長孫流羽就這麼死了。
可事實確實就是這樣。
甚至連陰仙都沒有留下。
“嗯……到底怎麼回事？我很傷心，唯獨這件事，你不許騙我。”李素染站在了雨夜中，由著大家越過我們，朝著鎮外走去。
蘇雪歌也留了下來，同樣留下的還有張楚玄和張楚鬱。
他們兄妹一個靠在殘破的牆柱旁，一個則站在屋簷下。
李素染被雨水打溼，臉上分不出掛著眼淚還是雨水。
“我救出了葛劍陵和王勝天，讓她開車送回去的時候，她們遭遇了墜龍，然後車子翻下了山崖，我沒有同行，是為了要回臨塵府處理一些事情。”我發現自己已經能很簡練的描述這件事。
不知道是描述得太多，亦或者已經趨向於麻木。
我甚至體會不到和李素染一樣，初來乍到的傷懷。
李素染抹了把臉上的水漬，肩膀的卻輕輕抽搐：“你又騙我，那龍呢？”
“我屠了。”我說道。
李素染停止了抹淚，伸手就要打我，我卻沒有遮擋的意思。
張楚玄和楚鬱面面相覷，但隨後各自嫌棄的扭過頭去。
只有蘇雪歌自始至終看著我。
“你老是哄我幹嘛？墜龍就算了，還說屠龍，你以為是電視劇麼？”李素染氣道。
“我沒有說謊，你可以問離老師他們，這就是龍心。”我從揹包裡拿出了一塊包著龍心頭肉的袋子，上面全都貼滿了咒符。
觸手冰涼，遇到冰冷雨水後，咒符被打爛，心頭肉消散得很快。
陰陽眼中，一陣陣的濃煙不斷蒸發。
“你……你真的屠龍了？”張楚玄震驚不已，急忙過來檢視。
就連蘇雪歌一瞬不瞬的大眼睛都眨了幾下。
“屠了，我和老師們拿到了最好的那部分內臟，剩下的骨肉被靈調局、陰司、反叛軍取走了。”我說道。
這下在場幾個人全都目瞪口呆，一時竟不知道該問什麼。
“墜龍是龍瀕死才墜下，師弟！你可撿了大便宜呀！”張楚玄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睛卻盯著龍的心頭肉。
這話讓大家才沒那麼震驚。
我也懶得解釋就算是墜龍，也不是那麼容易完成屠龍之舉，可要是真說出細節來，他們肯定覺得我吹牛。
“北辰，你快收起來，一會都化了，我現在相信你就是。”李素染催促道。
張楚玄下意識舔了下嘴唇：“我還沒吃過龍肉呢……”
張楚鬱也是兩眼發亮，她既是好奇，又有些小饞貓。
我也沒有把這塊心頭肉收起來，塞到了張楚鬱手中，說道：“楚鬱，這塊你拿了，回去後，一定要在陰氣最重的地方用陰法烹飪。”
“啊？給我？為什麼……”張楚鬱本能接過我塞來的龍心肉。
她震驚極了，剛才是我救了她不但，現在又要送她龍心肉，這什麼操作？
看她想不通，我說道：“你拿著就是了，別問為什麼。”
“可是……”張楚鬱畢竟是個好女孩，無功不受祿的道理還是懂的。
“可是什麼可是？讓你收起來，你收起來就是了！他是你哥的親師弟！要不是看你哥面子，你以為他會送你？做夢吧！回頭記得分哥一半！”張楚玄一副豁然開明的表情，因為他能想到的就是這原理了。
張楚鬱一臉看白痴似的看著他，但也不敢扯破他的幻想，因為她也覺得似乎就這個能解釋通了。
總不能覺得我喜歡她吧？
這才認識多久？
至於分一半？
哥，你想屁吃呢？
李素染和蘇雪歌盯著我不放，就好像我把她們家傳家寶隨便處置了的既視感。
其實，他們都不知道我心中的後怕。
之前把張楚鬱丟在一間民房裡，讓她給天真抓去，還給陰司拘了魂，那和之前長孫流羽的處境幾乎吻合了！
還好後面救回來了，可我心裡的陰影是抹不掉的！
道心這東西，是隨便能修復的！？
“北辰師兄，一會出去了，我能不能加你的聯絡方式？”張楚鬱戰戰兢兢，見大家都凝視她，她嚇得連忙解釋道：“沒有……我就是想詳細請教下烹飪方法！沒別的好嘛！”
結果在場的沒一個信的樣子。
“我們先出去再說吧，天真燒了北旺府，現在北原君震怒，一旦闖出陰陽界外的大陣，還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我提議道。
“師弟，你說我妹都有禮物，我和你師姐難道……”張楚玄看我居然沒提到送他龍肉，頓時也厚著臉皮問起來了，生怕我覺得他貪婪，把李素染和蘇雪歌都帶上了。
“少不了。”我其實也沒有厚此薄彼的想法，拿這張楚玄來說，雖然口無遮攔，但也算能處，關鍵時候敢兩肋插刀。
“巴適！”張楚玄高興得飈起川話。
蘇雪歌咬著下嘴唇看著我，她也想要，只是她不說。
都是年輕人，對於龍肉這種傳說中的東西，要是沒感覺是假的。
快到了北旺舊鎮外圍，我突然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問道：“對了，今晚咱們住哪個酒店？不知道和坤道院安排一塊麼？”
“北辰，你又想幹什麼？”李素染看了一眼我，最後卻把目光移到了蘇雪歌身上。
這意思就明顯了：你難道今晚打算夜會蘇雪歌？
“我住道觀……”蘇雪歌說道。
“師弟，咱們都住的賓館，是不是很失望呀？哈，誰讓人家坤道院有病號呢？”張楚玄笑道。
結果張楚玄不說還好，蘇雪歌下一句話，差點沒讓他捂著胸膛跪地上了。
“我可以出來住。”蘇雪歌認真的看著我。
“嗯？不是……”我一時間滿頭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