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夜譚(1 / 1)
細雨霏霏,薄霧濛濛。
看了下時間,半夜三點。
陰氣旺盛。
開了陰陽眼,沈幼初被兩個紅衣的童男童女牽著,跟夢遊似的前行。
身後,披紅掛綵的男女一路跟隨,恍如送親隊伍,它們走過了祠堂,往霧中走去!
我敢肯定,她絕不是有自我意識的狀態。
拿了一枚陰錢放進了口中含著,我從帳篷中出來。
看向了保姆車。
車門開著,娟姐睡得很熟,壓根沒發現沈幼初被拉走了。
遠處,是周子墨帶來的三輛大型保姆車,車貼了防窺膜,夜裡更看不到裡面,只看到車頭司機還在呼呼大睡。
因為送親隊伍在持續移動,我也沒時間檢視周子墨團隊在不在裡面。
跟在隊伍中,迎親的怨靈根本發現不了我。
遊走陰陽界久了,我已經很熟練運用陰陽法術了。
隊伍吹吹打打,樂不可支,歡慶無比。
但這種聲音只有陰氣重的人才能聽到,而且還必須是深入夢境之中。
陽氣重的人是不可能感覺到的。
而隨著隊伍繼續往前移動,雨霧之中,我趁機來到了接近沈幼初的位置。
我其實現在就可以救人,因為驚動這群怨靈,頂多是大戰一場。
不過我很想知道它們要把沈幼初帶往哪兒。
走出了祠堂的範圍,我們又沿著道路走了好一會。
夜風把迎親隊伍的幡旗吹得盪來盪去,夜晚哪個活人要是看到這一幕,絕對能嚇尿。
誰會夜裡娶妻?
它們領著沈幼初在村子裡遊走,每到破牆爛瓦的地方,都站著若干村民招手慶祝,一副歡迎的架勢。
它們當然不是活人,這一個個不是臉上潰爛,就是眼珠子發白,身子也是隨風飄揚,詭異萬分的!
新娘遊街串巷是傳統,要昭示街坊鄰居,畢竟新娘子要嫁進當地了。
我是有點不寒而慄,心中想的是到底會是誰在設計娶沈幼初。
此刻,沈幼初的紅裙邊已經是髒兮兮的了,到處掛著泥水,但她渾若不知。
雨逐漸傾斜,打溼了她的頭髮。
就在我想著會去往哪裡的時候,突然,前方小樹林裡,鬼影綽綽!
本來還不太確定,但很快雨霧中,出現了許多白色的招魂幡!
我心頭一緊,這是幾個意思?
迎親就算了,怎麼會相沖送喪隊伍?!
這紅白相沖,那是撞煞之局!
猛然間,我又想起了之前沈幼初說起的那個夢境!
當時她說的是自己突然出現在雨夜中,然後前方的道路上,一紅一白的兩隊人馬接觸在一起。
這可是紅白撞煞呢!
而且兩邊都是鬼。
那麼巧?
不對。
當時說起這夢境發生的時間,好像正是導演夜釣,釣到了屍體的時間相近!
還是副導演的一位女助理!
我立馬嘗試把兩件事關聯起來!
接下來,心中不禁倒抽了一口寒氣!
那位女助理,會不會當時就是紅白煞局的女主角!?
所以她最後死了!
紅白雙煞越走越近,一個喜樂,一個哀樂,聽得我是渾身發毛。
因為隨著兩股陰氣對沖,整條路都陷入了猛烈的陰氣磁場之中。
為了保持陰陽平衡,我只能避入路邊,這一路到處雜草和灌木,動靜還不能太大。
還好雨水和呼呼的風聲遮掩了我行動。
就在兩邊靠得越來越近的時候,我猛然發現,抬棺的好像不是鬼!
鬼走的是右邊,人走的是左邊。
這也意味著棺材不是虛的!
裡面是人?
會是誰?
我不敢繼續靠近,稍微拉開了一些距離。
下一刻,領頭的絡腮鬍中年人,周子墨兩個保鏢,都落入了我的眼簾!
果然,是周子墨攢的局!
沈幼初果然是他們的目標!
絡腮鬍揹著我的劍袋,拎著一根哭喪棒,引著鬼,帶著人,浩浩蕩蕩就和沈幼初接觸上了。
我皺了皺眉,依舊沒有立馬叫破。
這什麼鬼儀式?
難道是為了害死沈幼初?
拘魂?
肯定都不對。
我得知道那位副導助理是怎麼死的!
而且要是隻為了害死沈幼初,或者拘魂,那費事弄出紅白撞煞的局幹什麼?
肯定另有大的圖謀!
就在我思緒萬千的時候,本以為這紅白撞煞會對沖,結果意外的是,兩支隊伍合在一起!
包括沈幼初,在童子引路下,和大師父絡腮鬍一起,開始往第三條路走去!
第三條路雜草灌木叢生,根本就不是路!
但他們彷彿沒理會似的,隊伍繼續朝前方移動!
我看了一眼,好像是河邊!
副導女助理是掉河裡淹死的,沈幼初難道也會步其後塵!?
因為下過雨,河水漲了不少!
而河邊那兒,一頂白色的棚子,赫然出現那裡!
前方,是一張擺了法器,白燭的紅桌。
棚子裡,是一張便攜大床!
在雨夜下,棚子看起來十分突兀!
這幾個意思?
我躲在了灌木那兒,看著兩支隊伍就這麼到了河邊。
沈幼初木訥的被領到了紅布桌前方。
抬棺的保鏢們一共四人,他們很快把棺材放在了紅桌前方。
咯吱。
棺材緩緩被裡面的鬼東西推開了!
我倒抽冷氣,難道是要讓棺材裡出來的東西,跟沈幼初拜堂成親?!
絡腮鬍站在一旁主持婚事,直到棺材蓋子徹底開啟後,我瞬間想明白了什麼!
站起來的,果然是周子墨!
“你真把沈幼初整來了?哈哈!好!這意思是隻要我們結了這婚,這陰間陽間都是屬於我的?”周子墨聲音中帶著激動,甚至還在求取對方確認這天方夜譚。
能感覺到他嘴裡應該含了東西,要不然不會甕聲甕氣的。
這是在扮鬼呢。
憑周子墨是想不出這計,背後肯定是絡腮鬍搗鬼。
這些保鏢和混進劇組的幫兇,也應該有點道行。
“當然,諸方神鬼見證,等你們拜過堂,自然如你所願!而且床都給你準備好了,生米煮成熟飯你還拿捏不住她,那可怪不得我。”絡腮鬍得意說道。
“哪能呢?不過大師父,她可不能死,我還指著她給我翻案呢,只要她撤案子,我就是拿的自家的東西,都不能算盜竊!這把‘國淵’也才能名正言順贈與您不是?可別跟上回整的那樣,葉小露是死了,可我也沒見她護著我呀!這不是給那小子揍了一頓?”周子墨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