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罈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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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倆之間的距離最多不超過一米。

我眼睜睜的看著他把柴禾一根根的扔在地上。

如果再往下抽,我肯定要暴露了。

冷汗順著我脖子往下淌,陳鐵嘴又突然停手了。

我屏息凝神的往外看,柴火垛旁邊露出青灰色的石頭。

而在石頭上面,正貼著一道符。

我開天眼的時候,看見的石牆就是這樣!

此時我才看出來,這是一道喲個石頭壘出的密室。

裡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罈子,看不出裝的是什麼。

陳鐵嘴隨手拿出一個罈子,開啟上面的塞子,嘿嘿嘿的乾笑幾聲。

“虧你這憨貨還有個弟弟惦記,就把你放出來一會兒!往後你就消停在這待著吧!”

顯然,這罈子裡的,就是我要找的孫老三。

我以為陳鐵嘴要把罈子拿走,但他卻把罈子放在院子中間。

做完這一切,陳鐵嘴就轉身進了屋。

屋裡燈光熄滅,可我忽然陷入了猶豫。

這會不會又是陳鐵嘴在這故意釣魚呢?

不管了,先幹再說!

我躡手躡腳的從柴火垛裡鑽出來,瞄準罈子來了一招海底撈月,一把將其摟在懷裡,隨即腳下一點,順著院牆跳了出去。

路上我沒敢開啟攤子,也沒敢回家,而是直奔殯儀館。

孫老四見到我明顯有些吃驚。

不等他說話,我先開口問道:“郭槐晚上是不是來了?”

“是……是啊,你這……”

孫老四看著我慌慌張張的樣子,有些吃不準。

得了。

現在什麼都清楚了。

剛才陳鐵嘴在家裡就是給郭槐打的電話!

萬萬想不到啊,他倆還真能勾結到一起。

我倒是想看看,一個出馬仙和一個保安,到底能幹出什麼事來。

我找孫老四要了個空房間,讓他在門口望風。

甭管是誰,一律不許靠近!

他看我這樣,也不像是鬧著玩,帶著幾個親戚直接到了門口。

直到這時候,我才把常翠蓮喊出來。

哪知常翠蓮剛一出來,竟然有點害怕。

她讓我把罈子上的封條扔遠點,她這才敢過來。

罈子口一開啟,裡面竟是一個微型紙人。

這紙人和扎紙店的一模一樣,只不過尺寸很小,看著只有巴掌大小。

“呀!”

常翠蓮忽然冒出一聲驚呼。

她指著紙人,說這紙人已經開眼通靈了!

這紙人做出來的時候,都是沒有黑眼仁的,在燒之前才有先生給點上眼睛。

常翠蓮小心翼翼的把紙人捧出來,我這才發現,這紙人四肢已經被折斷了。

半晌兒,常翠蓮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句:“真夠毒的!”

常翠蓮說,這紙人明明已經被通了靈,但四肢又被折斷,相當於被打折脊椎的老狗,哪都去不了了。

而紙人手上拿著的紙條,上面寫著孫老三的名字,這是陳鐵嘴把所有怨氣都轉移到孫老三身上。

孫老三是個新死的鬼,活著的時候又是老好人,根本鬥不過這全是怨氣的紙人。

真正扣住孫老三的,並不是陳鐵嘴!

而是這個通靈紙人!

剛才在柴火垛裡,我還琢磨呢。

陳鐵嘴幹這種事,真的不怕天打雷劈?

現在我算明白了,陳鐵嘴已經在不知不覺把自己摘出去了。

就算有報應,也落不到他頭上!

絕了!

常翠蓮說,如果這亡魂只要扣押超過七天,他就找不到去地府的路。

到了那時候,他就成了流落在人間的孤魂野鬼。

說到這,常翠蓮的面色突然凝重下來。

周遭的空氣瞬間變得冰涼。

她要發飆!

我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你沒事吧?”

短暫的沉默,常翠蓮緩緩開口:“我也是這麼變的孤魂野鬼。”

“不是,你不是因為那條裙子嗎?”

常翠蓮頓時面露苦澀,說裙子只是個藉口。

或者說,她流落在人間,實在太無聊了。

那總得找個樂子吧?

她就想回去找自己最喜歡的衣服,結果後來就和我遇見了。

常翠蓮從來沒說過她之前的事兒。

今天我才算知道。

她說人剛死的時候,其實是懵懂的狀態。

道家管這狀態叫‘反胎’。

大概意思就是,人剛死就像嬰兒一樣,處於半混沌狀態。

但會看見列祖列宗來找她,這個時候才算魂魄離體。

常翠蓮死了以後,等了好久也不見人來接。

直到出現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一直帶著她往前走。

她以為找到出路了,沒想到也是被帶進了一個罈子。

而她能跑出來,純粹是意外。

運送罈子的車,在路上來了個急剎車,罈子在地上摔個粉碎。

她這才有機會重見天日。

而在這個期間,她什麼都不知道,比傻子更像傻子。

如今又看到罈子,又看到相同的遭遇,過往的一切瞬間都湧向心頭。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孫老四很小聲的跟我講,郭槐又來了,還拎著一袋子燒烤。

這是打著送夜宵的幌子,過來刺探情報了?

我讓孫老四在門口拖一會兒,很快就好!

我剛一回頭,常翠蓮已經舉起罈子,朝著地上狠狠一摔。

常翠蓮一聲怒吼:“踩紙人!”

我蹦上去把紙人踩了個稀巴爛,一道灰濛濛的霧氣拔地而起。

霧氣漸漸散去,露出一張青灰色的臉。

是孫老三!

常翠蓮又一次趴在我身上,靠著笨辦法強制壓低我的陽氣。

而這次,她並沒有遮住我的眼睛,而是在我嘴上快速蹭了一下。

她讓我抓緊時間和孫老三說話,畢竟人鬼殊途,這個辦法持續不了太久。

孫老三的確帶著一種木訥,無論是眼神還是動作,都像是得了阿爾茨海默症。

我始終在喊他的名字,好幾分鐘過去,他終於給我一個回應。

他說話的速度特別慢,就好像老電影的碟片,時不時就卡頓一下。

費了好大力氣,我才聽見他說的是什麼。

他說,他死的冤。

那天,我倆見完面,他就去殯儀館了。

從殯儀館回去的路上,他接到一個電話。

這人正是郭槐。

在電話裡,郭槐說雖然停工了,但單位還是給發基本工資。

只不過財務也不能上班,只能發現金。

就讓孫老三現在回單位門口等著,一會兒就有人給他去送錢。

這孫老三已經知道郭槐不是什麼好東西,就長了個心眼,問他這訊息是從哪來的。

郭槐告訴他,是王經理讓他通知的。

之所以選郭槐,是因為他是保安,有所有人的聯絡方式。

這個解釋聽著合情合理,怎麼看都沒毛病。

等他返回殯儀館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而這大門口,也只有他自己。

時間越久,他心裡就越發毛,就在他想走的時候,圍牆後面突然竄出來一輛車,直接把孫老三撞翻。

我很認真的分析著他的話,等他說完了,我又開始問他。

我確實很同情他,但他說的這一切,不代表郭槐就是元兇。

面對我的質疑,孫老三愈發堅定。

“你別忘了,殯儀館前面那條路。”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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