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騙子吧(1 / 1)
我匆匆忙忙地從山頂下來,先給劉黑子打個電話。
聽他這語氣,應該是消了點氣。
最起碼,沒再使勁噴我。
我沒敢多問,而是想跟他說找個紋身師。
劉黑子語重心長地勸我,說不是跟他混,身上就必須有紋身。
乾乾淨淨地做人不挺好的麼?
好傢伙。
他這是理解偏了。
我沒解釋太多,只是說了一句,如果能找到這個人,我能保劉黑子所有產業的安全。
相反,如果找不到,大家誰都不會好過。
一聽這話,劉黑子瞬間來了精神,反覆跟我確認好幾遍,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猶豫片刻,我給他一個特別篤定的回應。
鬼道人也說了,只要把常五爺紋在我背上,再用特殊的方式開光,見到我便如同見到了常五爺。
而且,他還告訴我一件事。
其實很多吃這飯碗的人身上都有紋身,甚至連道士身上都有出現。
但這不是隨隨便便紋個某種圖案,而是正兒八經的法器。
真和鬼幹仗的時候,祖師爺能給幫忙。
就憑這些,我是願意相信鬼道人的。
電話裡,劉黑子也沒多問,讓我給他一下午的時間。
天黑之前,一定給我答覆。
實際上,我在兩個小時以後就得到了劉黑子的回應。
這比我想得要快很多。
劉黑子說,他手下的兄弟身上基本都有紋身,想打聽個紋身師不算太難。
他用了兩個小時,把全市姓馮的紋身師全都請過來了。
礙於我現在不適合拋頭露面,他就把位置選在城郊的廢舊倉庫。
他現在派人來接我,一會倉庫見。
正好,有一件事我還想跟劉黑子當面說。
等我見到劉黑子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了。
見了面,他先讓我進去認人。
但我沒進去,而是把劉黑子拽到一旁。
他這種老狐狸自然是知道什麼意思,讓手下的人都先進到廢倉庫。
見四下無人,我很認真地問他,誰知道別墅區的位置。
劉黑子想了想,說只有他和小力。
這種別墅的私密性無需懷疑,一般人絕對找不到。
因為劉黑子最開始買下這批別墅的時候,只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招待外地來的合作商。
能和劉黑子合作的人都是非富即貴,在他地盤出了事,沒辦法交代。
另外,他們之間的合作完全是商業機密,必須找一個私密的環境。
到了後來,劉黑子的事業越做越大,他需要各種各樣的人才。
這地方漸漸成了他包攬人才的位置。
總的來說,這私密性近乎無敵。
嘖。
照這麼說,那還真安全。
劉黑子問我為啥提到了這件事。
我想了想,還是搖頭作罷,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但他眼睛特別毒,一眼就知道我肯定有事。
在他再三逼問下,我只能實話實說。
我懷疑劉黑子身邊出了內鬼。
但我不知道,這個內鬼和陳七七有什麼聯絡。
劉黑子最好注意點,別哪天突遭橫禍。
我剛才之所以不願意說,是因為只有他和小力知道別墅區的位置。
劉黑子的嫌疑肯定是排除掉的。
所以,只能懷疑小力。
劉黑子聽完,波瀾不驚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狐疑:“這個陳七七是你什麼人?”
“嗯……”
“這事說起來挺複雜,你可以理解成是一個心理扭曲的女變態。”
劉黑子立馬明白了:“你是擔心她傷害你家人?”
“是這意思。”
“好,這件事我去辦。”
劉黑子把字眼咬得很重:“我親自辦,很安全。”
“行了,先進去吧,抓緊辦你的事兒吧。”
劉黑子和我肩並肩地走到倉庫裡,看見的是幾十人蹲在地上。
馬仔在兩側拉起人牆,把人圍在中間,動彈不得半分。
劉黑子清清嗓子,略帶不悅道:“我說的是把人請來!你們幹啥呢?”
“去去去,都閃開!”
這些紋身師有男有女,但年紀都不太大。
本來就被嚇得夠嗆,劉黑子又開始主動做自我介紹。
他說自己沒啥惡意,就是把他們請來問幾句話。
劉黑子這三個字,在濱城就是個地雷,誰聽誰懵逼。
他剛報完號,居然有倆年紀不大的小夥子尿褲子了!
劉黑子也挺無語,又趕緊解釋。
這次是請大家幫忙,誰都不會白來,一會都給拿點車馬費。
另外,如果誰家祖上叫馮乞,現在就站出來。
給他劉黑子辦事,肯定不會吃虧。
劉黑子喊了好一會兒,終於有個小黃毛站起來了。
興許真是讓劉黑子嚇住了,他一說話都帶著顫音。
“那啥,大哥。我爺爺叫馮乞。”
我立馬來了精神,問道:“你這手藝是祖傳下來的?”
“差不多吧。”
小黃毛說這手藝從宋朝就開始了。
他祖上是官府御用的黥官,主要工作就是給犯人臉上賜字。
黥刑除了本身具有侮辱性的含義,更重要的是像個提示。
古代沒有現在這些技術裝置,犯人一旦從牢裡出來,換個地方可以繼續生活。
官府是處於保護老百姓的目的,就在人臉上賜字,提示其他百姓,這個人很危險。
說到這的時候,小黃毛的臉上多了幾分得意。
他說自己祖上可是學了官家手藝,在顏料中摻了金粉之類的礦物,保證這刺青永遠不褪色。
不光如此,他洗紋身的本事也要比別人更強。
小黃毛吧啦吧啦地說了一大堆,起初我還挺相信的,但越到後期,我越覺得他滿嘴跑火車。
這小子真靠譜麼?
但現在也只剩下死馬當活馬醫了。
劉黑子毫不避諱地跟小黃毛說,本事不出在嘴上,你得拿出真傢伙出來。
比如,族譜。
祖傳做這種行當的,不可能沒有任何記載。
小黃毛一口答應下來,說肯定能給我看。
劉黑子沒再多說啥,轉頭問我現在行不行。
我鉚足了勁兒點頭,多虧有劉黑子在啊,要不我得找到猴年馬月去。
劉黑子讓手下的馬仔給倉庫裡這些人發點錢,一是車馬費,二是封口費。
至於小黃毛的費用,那就另算了。
我和劉黑子上了各自的車,一直到了市裡才分開。
小黃毛說先帶我去他工作室,一是看看祖上的記載,二是看看手藝。
他一直對我想要的紋身很感興趣,說自己曾經在設計大賽裡拿過獎,保準我滿意!
終於,車子停下了。
我看著外面的筒子樓,以為司機開錯了。
這筒子樓少說也得是上世紀的產物了,上下四層,外面的保溫牆都是脫漆的木板。
“你回家取東西?”我問道。
小黃毛已經把車門開啟:“不是啊,工作室就在這。”
啊?
我實在想象不到,這筒子樓裡會藏著怎樣的世外桃源。
樓道狹窄又逼仄,廢紙殼隨處可見,門前的垃圾袋散發著酸腐的氣味兒。
到了三樓,小黃毛掏出鑰匙。
“這就是你說的工作室?”
小黃毛嘿嘿一笑:“你別看這外面破,其實裡面也不好。”
……
他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擺擺手示意我進來。
媽的,這小子精神沒問題吧?
房間的面積目測不超過20平,我倆站在一起,連轉身都需要小心翼翼。
客廳中間放了一張髒兮兮的床,牆上掛著價目表。
「20塊錢/小時,滿五減一。」
我指著牆上的價格,滿腦袋都是問號:“這是你收費標準啊?”
“啊,對。量大更便宜!”
沒吃過豬肉,但我見過豬跑啊。
紋身師的價格,怎麼著也是百元起步啊,貴的甚至有幾千塊錢的。
20塊錢一小時,多少有點開玩笑吧?
但小黃毛也有自己的說辭。
他說自己這是匠人精神,不在乎環境,只在乎手藝。
說實話,我已經懷疑他是個騙子了。
我讓他把祖上的東西拿給我看看,他還真從箱子裡掏出來一個泛黃的本子。
這本子是線裝的,上面全是繁體字,字跡已經看不大清楚。
我隱隱約約地能看見一些宋朝的字眼,但沒辦法確定這玩意的真假。
我慢悠悠地問道:“你知道劉黑子是啥人吧?”
“知道啊!”
“那你也應該知道騙他的後果!”
小黃毛笑著搓搓手:“那肯定的,誰敢忽悠他啊!”
“行,你知道就好。”
小黃毛讓我趴在床上,抄起傢伙事,現在就要開幹。
不是,你別拿我練手。
你先給我紋個什麼東西,好歹讓我看看手藝啊。
這小黃毛規矩還挺大,說我看在這看著,他搞不出來。
他讓我先出去,讓我一會再進來。
我翻開手機相簿,想給他發個圖,但發現手機裡最多的是馮佳淇的照片。
也行,那就紋個馮佳淇吧。
我也看看他手藝。
其實,我已經不對他抱什麼希望了。
無論是從他言談舉止,還是現在身處的環境,都看不出他是個身懷絕技的高手。
大概,只是個想蒙點錢的騙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