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太過自私(1 / 1)
“你說啥?趙氏?她瘋啦?秦蓉是趙家的血脈,是她親妹妹呀。”
“……我知道,我知道她是我親姑姑,可是我不敢同姑姑講述我爹孃的往事,秦蓉只記得姑姑不喜歡秦蓉,不喜歡秦家。”
秦蓉緩慢說道:“秦蓉只能忍受,一直忍耐。”
顧衍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你繼續說,她既然是你的親姑姑,總應該有點骨肉之親,她就算再討厭秦家,總不至於連血脈都不認了吧。”
“她說過,不許我喊她姑姑,她嫌棄秦家丟臉,更不想讓旁人知曉我的存在。”秦蓉抿了抿嘴唇,眸子泛紅,哽咽道:“我不是故意騙她的,我只是……只是害怕,我只有活下去,活下去才能保護秦家,保護我在意的親人,保護我的弟弟們!”
顧衍心頭湧起酸澀的感覺,秦蓉太慘了,也太傻了,“倘若秦蓉是你的親姐妹,你會怎麼辦?”
秦蓉搖頭:“我也不知道,或許,或許我會做出更絕決的事。”
“我聽說你爹孃是被……”
“我爹是為保衛我,他不願意我被趙家人欺負。”
“……”
顧衍不忍再說下去,秦蓉的命運確實挺悲涼的,“秦蓉是個孝順的姑娘。”
她的爹孃對她並非全無半分的疼惜,秦蓉不是秦家親女,她爹孃仍是把秦蓉當做自己的孩子養大,儘量讓秦蓉過得舒服。
秦蓉一定會報答他們父母的養育之恩,也希望他們一家團聚。
顧明暖說道:“她是個善良的女子。”
“是呀,她是善良的姑娘。”顧衍贊同的點頭,眼角餘光掃向顧明暖,“那你呢?你可曾有善良的品性?”
“爹……”顧明暖面容微變,顧衍竟然問她有沒有善良的品質?
莫怪他今日的態度奇怪,顯然顧衍已經發現了些蛛絲馬跡。
“你娘說,你不是個省心的閨女!”顧衍撇開臉,“她總是把你誇得天花亂墜,說你聰慧機靈,我看你根本不適合讀書,也不擅長理家,整日除了打架鬥毆外,沒見你做過別的事情。”
顧明暖嘴角抽搐幾下,她娘還能把鍋甩給她?
“我哪有打架鬥毆?”顧明暖委屈的辯解,“不過是偶爾同秦珏打打架罷了,我同秦珏切磋武藝也是常有的事,我從不以勝利者自居,畢竟我贏得並不光彩,他每次都佔據上風。”
“你……”
“娘,是你告訴爹的?”顧明暖轉而瞪圓漂亮的眸子,“娘是想讓我嫁進侯府嗎?”
顧明暖心頭閃過一抹暖意,“你不想我嫁給秦煊?我還以為你巴不得我早點離開京城,早日嫁出去。”
“我……”顧衍張口結舌,隨後板著面孔說道:“我是捨不得你嫁遠了,你是我唯一的寶貝疙瘩,你若是嫁人了,豈不是少了我照拂?”
“那我就留在京城陪你嘛。”
“不行!”顧衍果斷拒絕,“京城的貴婦圈子,勳貴世家太複雜,你年歲又太小,萬一吃虧,我可不依。”
“娘不會幫我吃虧,娘是站在我這邊的。”
顧明暖挽住顧衍的胳膊,笑盈盈道:“娘只是讓我學學宮裡貴婦的禮儀規矩,等我及時懂事,您也教我練習騎射和功夫,我不會讓您失望的,您放心,女兒絕不會被人輕易欺負。”
顧衍低聲嘟囔:“我相信你是不會輕易被欺負,可是我不想讓你太累,我寧可你一輩子不成親,也不願意你辛苦,你……”
“爹,您不用勸我,我心意已決。”顧明暖固執的拽住顧衍的袖袍,目光堅毅,“我是個獨立且勇敢的人,不會永遠躲在您身後,我不想再被您保護,您只是我父親,不是我的守護神,您能為我做的,僅此而已。”
顧衍啞口無言,彷彿聽不見耳邊的馬蹄聲音,顧明暖的話語鏗鏘有力,如同鐵錘狠狠捶擊在顧衍心上。
“爹,我會努力做到更好。”顧明暖鄭重其事,“您相信我,我不會讓您失望。”
顧衍喉嚨蠕動,艱難的吞嚥,喃嚀般說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他是不是太過自私?明知道秦蓉的處境,卻只考慮秦蓉的安危?他是不是錯了?
倘若顧明暖能像趙皇后似的強硬堅韌,他就能放手讓秦蓉去闖蕩江湖了。
“娘,爹是怎麼了?”顧誠走入內室,關切的詢問。
顧明昕正端著熱水為昏睡的李玉擦拭額頭汗水,柔聲細語的叮囑,“別弄醒你祖父,你祖父最近精神越發差了,前些日子他甚至病倒過……”
“娘,爹不是因為我們回門的緣故。”顧誠嘆息一聲,握緊拳頭,“娘,咱們還有機會。”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找到真兇。
“不管什麼樣的結局,我都會支援爹孃,即便爹……”顧誠猶豫片刻,“我會同祖父一起承擔。”
他不想再看顧四郎痛哭流涕。
“我們不需要你承擔,你只要……只要……”顧明昕突然捂著胸口,眼淚奪眶而出,“只要保住你自己的命就好,你還有明暖呢,你要對得起你的妻兒。”
顧明昕抱著懷中的孩子,輕撫他稚嫩嬌俏的臉頰,“他們是我唯一的希望,倘若你死了,明暖又該怎麼辦?”
顧誠雙腿彎曲跪倒在地上,“娘,是兒子對不住你。”
“我不怨你。”
顧明昕搖頭,“你是我最愛的男人,也是最孝順的兒子,我不求別的,只求你平安,平順的活著。”
“娘。”
“我不會讓明暖受到一丁點的傷害,我也不會允許秦家任何人傷害她!”
顧明昕眸子閃爍厲芒,咬牙切齒的低喃,“我恨不得殺了秦家所有人。”
秦氏回去後直奔主院,剛進屋,秦煊便迎了出來,“娘,怎樣?”
“阿澤的生辰宴上,我碰到了秦珏。”秦氏眉宇間籠罩著陰雲,“我原本是想借機試探一二,誰知他會提前回來,我還沒摸清楚他對我的看法,不好貿然動作。”
秦煊抿了抿嘴唇,“他還是不喜歡我?”
“應該……應該是喜歡的,不過阿澤是他唯一的嫡子,又是嫡長孫,秦珏肯定不願意我們把他帶走的。”
秦氏輕嘆:“我不怕他不喜歡我,可我怕他不讓阿澤跟我們走,秦家的人太多了,我們母子三人勢單力薄啊,你又不爭氣……”
秦家的族老們對庶出子嗣頗為冷漠,尤其是秦氏兄弟幾人,秦家族長對庶出子嗣更是不假辭色。
秦暄才十八歲,就已經被秦家送往西北歷練,將來的前程堪憂,而秦煊才弱冠之齡,雖說在文臣中算是年青俊彥,但在勳貴中算不得什麼。
“你先去看看秦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