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精神病院（1 / 1）
他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儘管如此，周政還是接通了電話：“喂！”
“喂！您好，請問您是周政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
“是我。”
“哦，周先生您好，我是東郊精神病院的護士張莉。我想，您應該與趙雪雅女士曾是情侶關係吧？”
對方的話讓周政略感意外，但他還是如實回應：“以前是，但現在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這樣啊，那挺奇怪的。趙雪雅女士只記得您的電話號碼，還一直喊您老公。”張莉困惑地說，“是這樣的，孫女士在我院接受治療，但已欠繳三萬元費用。”
“我們嘗試聯絡送她來的人，電話卻一直關機。問她本人，她只提供了您的聯絡方式。如果再不繳費，恐怕我們只能讓她出院了。我覺得這樣做太殘忍，所以想問問您……”
想到趙雪雅曾是自己差點步入婚姻殿堂的前任，如今她精神失常，也算是自食其果。然而，事情畢竟過去，沒必要做得太絕情。
“行，我馬上過去。”周政翻身下床，抓起桌上的一串路虎車鑰匙，驅車直奔東郊精神病院。
抵達病房外，周政見到了打電話給他的護士張莉。張莉大約二十五六歲，面容清秀，身著白色護士服，眼神中流露出憐憫與惋惜，正透過窗戶望著病房內的趙雪雅：“多漂亮的姑娘，就這麼瘋了，連家人都不管她，真是可憐。”
周政凝視著病房內目光空洞的趙雪雅，心中五味雜陳。自陸少風死後，趙雪雅精神崩潰，而他自己則成為韓雲沫的男友，趙雪雅的父母為了躲避可能的報復，早已逃離秦市。至此，趙雪雅徹底被親生父母遺棄。
“這是十萬塊，補交之前的三萬治療費，剩餘七萬留在你這裡備用。如果錢不夠了，隨時告訴我。”周政深知張莉是個善良的人，便將一沓現金遞給她。
“周先生，您真是個大好人，對前女友還這麼有情有義。”張莉由衷地讚歎道。這個病人連親人都棄之不顧，卻有前男友慷慨解囊，她實在想不通，趙雪雅為何會與這樣的好男人分手。
“我能進去看看她嗎？”周政輕聲問道。
“當然可以。”張莉點頭，與周政一同推開病房門。
原本呆坐著的趙雪雅，一見到周政，原本無神的眼睛瞬間煥發光彩：“老公！”
周政被這突如其來的稱呼嚇了一跳。
畢竟在戀愛時，趙雪雅從未如此親暱地稱呼過他，如今她瘋了，反倒改口了？
張莉在一旁解釋：“她現在只認得您，一直叫您老公，還背得出您的電話號碼，所以我才聯絡到您。”
周政微微點頭，不料趙雪雅突然撲進他懷裡，淚如雨下：“老公，別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裡，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周政苦笑，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他明白，趙雪雅落到這般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他握住趙雪雅的手，為她把脈，眉頭微蹙：“精神問題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更大的可能是失憶。”
“精神病？失憶？我沒有！我沒有！”趙雪雅瞪大眼睛，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我沒病！也沒失憶！我知道你是我的老公！”
“老公，帶我回家吧，這裡好恐怖，我不想待在這裡了。”趙雪雅緊緊依偎在周政胸前，滿臉幸福滿足。
“你們倆感情真好，可為什麼會分手呢？”張莉好奇地問。
周政搖搖頭，欲言又止。
就在此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名男子粗魯地將餐盤扔在桌面上：“喂，精神病，過來吃飯！”
餐盤落地的力道之大，以至於湯汁四濺。周政見狀，走過去準備幫趙雪雅用餐，卻發現餐盤中的食物全是素菜，連一絲肉星都沒有。
更令人作嘔的是，部分菜品上甚至還粘著泥土，其中不乏發芽有毒的土豆。米飯黑乎乎的，彷彿是直接用手從髒兮兮的鍋裡抓出來的，散發出陣陣腐敗的惡臭。
“這服務態度也太惡劣了！”周政皺眉。
張莉嘆口氣，無奈地說：“餐飲部和陪護部的負責人是院長的小舅子，病人和我們醫護人員吃的都是這種垃圾食物。很多同事受不了，只好自己叫外賣。本該是基本的生活保障，卻被他們當作撈錢的工具。”
“那些陪護人員仗著有後臺，對病人非打即罵。一旦病人發病不配合，他們就拳腳相向。有一次，他們把趙雪雅打得骨折，甚至按著她的頭往馬桶裡塞。”
“幸好我發現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還有幾次，他們覬覦趙雪雅的美貌，企圖對她動手動腳，也是我及時制止。可是，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啊……”張莉說到這裡，善良的臉上滿是痛心，眼中泛起淚花。
在她看來，這些精神病人就像折翼的天使，總有一天會康復。然而，他們為何要遭受如此欺凌和虐待？
“真是豈有此理！”周政緊握拳頭，憤然道，“每月住院費那麼昂貴，他們竟如此對待醫院員工和病人？難道就沒有家屬投訴嗎？”
張莉無奈地搖頭：“這些人一旦被送進精神病院，基本上就被遺忘了。”
“就算有家屬去舉報，也無濟於事！”
“況且，咱秦城就這一所精神病院，要想轉院，只能去外地。”
“所以很多家屬只能忍氣吞聲，要麼給院長送禮，祈求他們善待自家病人。”
“我自己也曾向上級反映過，但全被我們院長壓下來了！”
“我早就不想幹了，留在這種黑暗的地方，眼睜睜看著精神病院的患者受盡欺凌，良心實在過不去！”
“可……我要是走了……那些精神病人豈不是更要被欺負得慘不忍睹？”
“因此，我能做的就是儘量聯絡他們的家屬，幫病人轉院；不願轉院的，我就私下多照顧一些。”
張莉的善良，在這個充滿醜惡的精神病院中顯得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