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野火升,墳頭冒(1 / 1)
四叔拿出馬叔的羅盤,在原地轉圈的檢視,六叔圍繞外圍轉了一大圈,五叔走到中間確定了野貓和那座墳頭完好。
三叔從車上拿下來一個銅盆擺放在墳頭的東南角,裡面倒了一瓶水,盆中間坐了一根蠟燭,點燃。
蠟燭在點燃的一瞬,打著旋的風就捲過來,火苗彎的就剩一點藍。
我連忙伸手護住,火苗才堪堪站立起來。
四周張望了一下,枯黃的草葉子,在風裡面擺著,嗚嗚得跟哭一樣。
“這地方,真的不對勁。”三叔語氣慌張。
四叔放下羅盤,眉頭緊皺,“得快點做完事,我這心慌得很。”
幾位叔叔都是這個態度,我立馬從蠟燭邊上離開,幫著去搭把手。
剛走了兩步,蠟燭噼裡啪啦地爆了兩聲,引得我回頭看了一眼。
這周圍本來就透著一股子邪乎勁,現在無緣無故的爆什麼火星子?
偏偏事情就是那麼的邪乎,我眼睜睜地看著,明明下頭還有一盆水,可火星子就是炸得老遠,落到草地上。
火苗立馬就從荒草堆裡面飄了出來,明黃色的苗子,在陰沉沉的天下,被陰風推到了四周,冒著白煙的地方,立馬就只剩下黑乎乎的殘渣。
“這怎麼起火了!”
四叔一下嚷起來,我也把外套脫下來,在火焰上鞭笞幾下,卻只能看著它往其他地方燒了過去,根本毫無辦法。
趕過來的六叔把我拽著往公路上走,水泥地面上火勢燒不過來。
我們叔侄幾個就這樣站在公路上看著火苗把這荒地燒了個乾淨。
約莫有半個小時,才漸漸停下來。
只是整個荒地上已經有了新東西。
燒過之後,那些被荒草掩埋的東西就這樣顯露了出來。
那兩個剛立起的新墳不遠處斜對角的地方,似乎還有一個突兀的土包。
我指了過去,問四叔,“那邊,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四叔眯著眼也看了過去,又拿了羅盤,小聲地嘀咕幾句,腳重新踩上這片荒地。
身邊就炸起了聲音。
“你們幹什麼!”
嘹亮的男聲,刺得人心虛,回過頭一看,是個中年漢子,扛著鋤頭站在不遠處,陰沉著一張常年風吹日曬的臉。
身邊還幾個二十多歲大小夥子,謹慎地打量著我們。
我走過去,原本想要把事情說清楚,六叔一把將我拽到身後。
三叔上前說著:“我們也沒幹什麼,剛剛下車,東西還沒有擺開,這火就起來了。”
“跟你們沒關係?當我是眼瞎,那香燭是自己燃起來的?二狗,去村子裡喊人!”
中年漢子說著就把鋤頭放下來,擺開架勢不讓我們走。
小夥子一溜煙地就跑了,邊跑邊喊:“來人啊,荒地有人放火啊!”
我還想要分辨幾句,畢竟這件事情跟我們是真的沒有什麼關係。
可是六叔卻還是把我攔著,不讓我出頭,只能先悄悄地打了個電話報警,以防萬一。
不多時候,一群村民就過來了,烏泱泱的就把路面給站滿。
想跑,那是沒門。
領頭的是個老人家,臉上的溝壑足可以夾死蚊子,怒氣衝衝地指著我們質問:“是你們燒的?”
三叔說,“老人家,這就是個意外。”
“意外?那這些草能重新活過來?”
“那您這是什麼意思。”
“賠錢!”
老人家的話簡直就是無理取鬧,這明明就是荒地,沒有任何人在上面種什麼,需要賠什麼錢!
我終於是忍不住,從六叔的背後站出來,“老爺子,你這也太過分了,荒地還要我們賠錢?”
“這要是種了什麼菜,種了什麼東西,那我們沒二話。現在黃突突的一片,賠什麼!”
老爺子砸吧了幾下沒有火星子的菸斗,沒有說話。
後面那幾個年輕的小夥子就鬧騰起來。
“什麼話,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點了山火怎麼辦!”
“這村子裡可都是人啊!大火著過去怎麼辦!你賠得起嗎!”
“嘿,城裡人真是不得了,這種話都能說得出來。”
那些人七嘴八舌,明擺著不肯罷休,氣得幾位叔叔緊緊攥著拳頭,強忍著怒火沒有動手。
對面的人卻以為我們怕了,態度更是囂張。
三叔拽著我靠後,他上前了一步,氣沉丹田地爆發出了聲怒吼:“夠了!”
這聲音,瞬間震懾了對面所有人,最前面幾個小夥子不由後退,但眼睛裡是掩飾不住的貪婪和得意。
三叔上前幾步,知道是這大爺掌控全域性,便直接對他說:“您開個價。”
我這怒火拱上腦門,“憑什麼啊!”
四叔壓著我的手,小聲嘀咕:“警察來了也是咱們理虧,這火畢竟是咱們引起的。”
天乾物燥,山火轉眼就能蔓延起來,確實危險,好在沒發生大事。
“三萬。”老爺子輕飄飄甩出一句。
我這火氣徹底摟不住了:“訛詐!”
三叔的語氣也拔高了聲調:“老爺子,我是誠心誠意地跟你談,您這可不地道啊!”
“我不地道,哦,那咱們報警處理吧。”
老爺子把自己的菸斗在後腳跟那裡敲了幾下,後頭的小夥子一副你們趕報警試試的架勢。
“三萬塊都是便宜你們了!”
“小子,給你們買個教訓!”
“再說了,壞了我們村子的風水,賠多少都是應該的。”
風水?
一聽到這詞,衝動消散,我腦海瞬間被理智佔領,立馬轉頭去看腳下的荒地。
此時荒地已是黑乎乎一片,那三個墳包格外明顯,卻呈現一種很詭異的狀態和這片地格格不入。
黑土地裡,泛出了星星點點的紅。
不知道為什麼,預感告訴我,那玩意應該是血。
可是這樣的一片地裡,怎麼可能有血呢?
一陣陰風颳起,那還沒有散淨的煙霧,竟在半空凝成了一張恐怖的臉。
配著黑壓壓的天,說不出的詭異。
我不由得渾身冒了寒意。
四叔見我不動,小聲詢問:“咋了?”
我指著半空的位置,“你看!”
四叔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裡空無一物!
我眨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身後三叔還在跟他們爭執,我已沒有了剛才的火氣,只想快點把這件事情處理完。
“三萬太多了,少點吧!”
瞬間,對面以為我們妥協了,一個壯實的小夥子哈哈笑著上前,突然對我出手。
“還少?嫌多你別在這裡放火啊!”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後退了好幾步,四叔一把將我扶住,與對方理論。
“你動什麼手!”
“動手怎麼了!今天我們就把話撂這,三萬塊少一分都不好使!”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沒了轉圜的餘地。
沒吵幾句也不知道誰先動了手,直接打到了一起。
年輕火力旺,我更是洩憤一樣的在人群中開啟了,拳腳嗚嗷的往上殼。
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捱揍,我正打的熱血沸騰,也不知道哪飛來一電炮,直接呼我眼眶子上了。
眼珠子像是要掉下來似的,疼的我瞬間蹲在地上捂著眼睛。
突然一把鋤頭砸向我頭頂,此刻我完全沒注意到危險來臨。
而下一秒,無名指上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暖流遊走全身。
忽然那邊傳來尖銳的喊聲:“不好了,狗剩子暈過去了!”
瞬間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
緊隨其後還有人喊道:“啊,老劉!”
“啊!徐大國不動了!”
恐慌瞬間在這群村民中蔓延,不同於剛才的叫囂,此刻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慌亂。
“又鬧鬼了!這肯定是又鬧鬼了!”
“說什麼胡話,青天白日的,鬧什麼鬼!”
“肯定是惡鬼索命啊!”
我打量那幾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人影,下意識看向已經空空如也的無名指,小蛇不見了,剛才的暖流是常雅麗又上了我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