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禍害人的東西(1 / 1)
張彩玲一直在我腦海中提醒,不要說話,不要看他們。
但小孩子怎麼控制得了情緒呢!
見一張慘白的臉突然湊近,嚇得猛地後退,差一點就尖叫出聲。
好在馬叔及時走過來解圍:“小凡,我們是不是該聯絡一下里面的家屬啊!看看什麼時候能到。”
佔據我肉身的孩子哦了一聲,從我兜裡翻出手機就開始撥號。
好像拿起手機撥打熟悉號碼的時候,他竟然徹底忘記了害怕,甚至忘記了面前還站著一黑一白兩張臉。
張彩玲面對自己的直屬上司,恭敬地行禮問安,那叫一個標準。
我這邊電話很快接通,電話那邊傳來女人憔悴的聲音。
“餵你好,找誰?”
我哽咽著,想說媽媽,你怎麼還不來。
被馬叔眼疾手快地搶走了手機。
“我們是送你丈夫來醫院的人,請問你什麼時候到啊!他現在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情況還算挺好。”
電話那邊女人使勁壓抑著,哽咽著問道:“那我兒子呢?”
馬叔轉頭看了我一眼,往走廊另外一邊走了幾步,說道:“節哀順變,在太平間。”
那邊女人終於承受不住失聲痛哭。
黑白兩道身影,警告了張彩玲守好本分,不要做不合規矩的事情,隨後離開去了太平間。
那股涼意消失,馬叔也掛了電話問我,“走了嗎?”
我點頭。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宋叔滿臉問號,“誰走了?”
馬叔盯著我的雙眼:“你是誰?”
我恢復幼態:“叔叔,我是小明。”
宋叔傻眼了,這好好的一個人,怎麼突然變了聲音,隨即反應過來,指著我滿是不可置信。
馬叔突然伸出手捏在了我脈門上,“你為什麼上我侄子身?我侄子全心全意幫助你,你為什麼上他身?”
我瞬間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是哥哥讓的,剛才有一個白臉叔叔和一個黑臉叔叔來過,姐姐提醒我不要說話,不要看他們。”
此時馬叔怎麼還能不明白,兩人直嘆息,說著糊塗。
張彩玲以為勾魂的使者就走了,卻不料去了一趟太平間竟然又返回來了。
這次再次盯著我看,我屏息凝神,腦海是剛才張彩玲的警告。
不說話,就當看不見,不能跟他們對視,還不能裝得太明顯。
兩位盯著我看,突然朝我伸手,張彩玲卻突然上身,捆了我的竅。
“不知兩位大人要找什麼人?為何一直盯著我家弟馬看?”
兩位釋放出威壓,讓張彩玲都不得不敗下陣來。
“爾等鼠輩也敢造次,念你剛入得仙門,不懂禮數,便不與你計較,在敢阻攔差人辦事,別怪我們按照地府律例辦事!”
張彩玲完全被壓制,沒有一點回擊的餘地,就連我的雙腿都不由得跪在地上,強行仰視。
就在張彩玲以為要完了,那小孩子的魂魄要被發現帶走的時候,突然傳出公雞打鳴的聲響。
兩位互相對視,成功被公雞的聲音誤導,晃動著手中的法器離開。
我朝著馬叔和宋叔看去,就見兩人晃動著手機,聲音正是他們用手機放出來的。
張彩玲也突然離身,被填滿又突然抽走了靈魂,讓我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軟軟地靠著牆壁滑了下去。
此刻那小孩子的魂靈再次佔據主導,詢問馬叔,“媽媽怎麼說?還有多久能到?”
馬叔看了一眼手錶:“估計再有一個多小時能到這,等著吧!但你必須答應我,看到你媽媽就馬上離開我侄子的身體。”
我點點頭:“叔叔放心吧,那個姐姐已經警告過我了。”
走廊裡再次回覆寧靜,孩子想用我的身軀進屋去看一看他爸爸,卻被馬叔阻攔。
“你身上的陰氣太重,進去之後可能會影響你爸爸的身體,不利於他的病情。”
我只能眼巴巴地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裡面那抹還在昏睡的人影。
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過去了,走廊裡終於傳來了高跟鞋的噠噠聲。
我激動地往那邊看去,還未見到人影便大喊一聲:“媽媽。”
那高跟鞋的腳步聲突然停止,隨後加速奔跑而來。
女子頭髮有些凌亂,身邊還有一位比她大一些的男人攙扶著。
“我丈夫呢?”女人靠近一些便開口。
不等馬叔回話,我便衝了過去,張開雙臂就要撲進女人的懷裡,嘴裡還童音童氣地喊出聲。
“媽媽,舅舅!”
男人警惕地將女人護在他身後,一臉不悅地望著我。
“挺大個小夥子你管誰叫媽呢?”
被男人阻攔,我眼淚不要錢似的噼裡啪啦往下掉。
馬叔和宋叔趕緊上前來解釋:“這是我侄子,也是你…兒子。”
女人再次淚目,模糊的視線望著我,伸出手想要撫摸,最終卻又放下。
我指著病房的門:“爸爸在裡面,是我叫人救了爸爸喲!媽媽你快誇誇我,我要走了,再也回不來了。”
這一副幼態,誰還能認為我是個正常的成年人?
女人用力甩開那男人的手,直接朝我撲來,雙手想要將我摟進懷裡,發現我的肩膀太過寬厚,她只能捧起我的臉。
“是我的小明嗎?怎麼就出事了?怎麼會出事呀!”
我眼淚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往下掉,抽泣著說道:“爸爸要在到家之前給媽媽買一束鮮花,就在手機上選圖,然後車子就翻到了溝裡。”
女人哭得歇斯底里,徹底承受不住打擊最終昏了過去。
在她暈倒之後,小孩也離開了我的身體,一路招著手地從窗戶飄了出去。
我回過神便跑到走廊窗戶那兒往外看去,就一左一右兩道黑影將他帶走。
我長嘆一聲,轉過頭那舅舅就站在我身後。
“我外甥走了是嗎?”
我點頭回應:“走了,勉強幫你們拖到這個時候,還是要被帶走。”
舅舅感激地上前握著我的手:“感謝!感謝!”
舅舅知道最初發現他外甥和妹夫的也是我們,連夜就去外面找了酒店讓我們去休息。
馬叔告訴了舅舅,我們就是做白事行業的,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絡,我們馬上就要去運城,不會在這久留。
臨走的時候舅舅留下了我們的聯絡方式,說了如果有需要一定會聯絡我們。
我們本想當天就走的,卻不料最後看一眼病床上男人的時候才發現他眼底烏青,明顯就是遇到什麼髒東西了。
我跟舅舅說了一聲,讓他帶著我們去交通那邊檢視他們的肇事車輛。
當天我們只顧著救人,而且車裡有小男孩的魂魄,我便沒注意其他。
此時再看,車子的輪胎上掛著一張紙錢,交警這邊也沒多想,就以為是當時現場看熱鬧的人多,有忌諱這些的事情的人撒的紙錢。
殊不知這是父子倆在高速之前就粘在了車軲轆上的。
舅舅屬於直系親屬,有病人的相關手續,便把車子從交通這邊給提出來了。
舅舅盯著那輛車,看了好半晌說出這麼一句:“這車陰森森的,是不是我外甥怨氣不散呢?”
我搖搖頭:“跟你外甥沒關係,這場車禍也並非是因為看手機所導致。”
舅舅情緒瞬間激動:“你說什麼?如果不是意外難道是人為?是不是有人撞的?不行我得再去交警隊申請調取沿路監控。”
馬叔一把拽住他:“你別激動,等我侄子說完的。”
舅舅努力壓制著情緒,讓自己穩定下來,聽我把話說完。
我跟宋叔說了一聲:“叔,果凍。”
有了半夜出去買果凍的經驗,這次出門的時候著急什麼也沒準備,在服務區的時候兩位叔叔可是特意買了好多果凍在車裡備著。
聽我說要果凍,宋叔便知道是張彩玲要捆我的竅,藉著我的嘴巴將事情的經過說出來。
一袋果凍有十個,我一連吃了兩三袋,看得舅舅直咽口水,覺得下一秒我都有可能吐出來。
突然我打了個飽嗝,一陣冰冷刺骨的寒意流竄全身,隨後眼神變得犀利帶著寒芒。
我端坐在那裡,眼睛從車身掃過,望著不遠處飄散的魂靈,撿起石子便打了過去。
“又不是孤魂野鬼,竟敢如此害人,只是少了你一些紙錢冥幣,害得無辜孩子喪了命,你也不怕子孫遭到天譴報應。”
那魂靈顫抖,隨即就要溜走,我就突然奔過去快速在地上畫了個圓圈,直接封死。
我轉頭打了個嗝,告訴馬叔:“把你那個符都給我往裡扔!害人不淺的東西,一點不給子孫後代積陰德。”
我走回車子旁,這才對舅舅娓娓道來。
“你妹夫開車路過十字路口的時候正趕上人家在給冤魂送錢,你妹夫也沒看見地上那麼大堆燒紙,直接就撞過去了,攪得人家紙錢四散,該收錢的人沒收到,這便沿路跟著你妹夫尋找時機,終於趕上你妹夫溜號的功夫被他就這麼給禍害了。”
舅舅氣得哇哇大哭,“要多少錢,他要多少錢我燒給他,讓他把我外甥還給我,為啥要禍害我外甥的命啊!”
這事情的起因無論怎樣,結果都是不好的,有人死了,有人傷了,也有人永遠要活在悲痛當中。
馬叔看不見我畫的那圈當中究竟有什麼,只管按照我的吩咐拼命往那圈裡扔符籙。
各種驅邪的,鎮魂的,滅魂的,不管有沒有用拼命的往裡面扔。
直到他身上帶的所有符籙都用光了,我這才緩緩走過來。
又掏出了一個果凍,撕開塑膠膜,伸手在圈裡面抓了一把,隨後甩在果凍上,一口將其吞掉。
馬叔站在旁邊怔怔地看著我:“吃了?”
我掉頭:“吃了!”
“彩鈴吃的?還是小凡吃的?”
我嘿嘿一笑:“你猜!”
隨後轉頭告訴舅舅:“回去到寺廟裡取點香爐裡的香灰,回來等到下雨天接點雨水,把香灰倒在裡面給你妹夫喝下去,他粘在身上的陰氣就能消了。”
舅舅連連點頭,我們走的時候硬是塞到我手裡一封厚厚的紅包。
他說給我家老仙的辛苦錢,這種錢我也不能拒絕,就收了。
車子再次駛上告訴,我才看了一眼,裡面足足有五千。
耽誤了一天一宿時間,到達運城的時候是天剛矇矇亮,周隊派人在高速路口接的我們,跟著地質局的車子一路進了山溝。
我終於知道老爹為啥要叫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