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因果（1 / 1）
這句話更像是敲在我的心坎上，讓我腳下的步子都亂了節奏，連走路順拐了都沒發現。
宋叔抓著我的手臂，小聲告訴我：“別緊張。”
我點點頭，宋叔識趣地沒有進屋，而是站在門口等著。
小夥子也坐在院子裡，升起了火爐子。
宋叔忍不住提醒：“這葡萄架子都是乾枝子，不怕點著了啊？”
“沒事，老祖宗說這些東西陰氣重，點火也沒事，況且這個點了不引火，老祖宗屋裡冷。”
宋叔詢問他：“你在這住？”
小夥搖頭，指著下面不遠處的那排房子。
“那是我家，我爺讓我沒事就過來伺候老祖宗，他這一輩子無兒無女，將來總要有人扛幡，我是小輩，多做點也沒壞處。”
宋叔點了點頭，這小子倒是孝順。
屋內，房子很簡單，進門便是廚房，西屋裡有燒香的味道，東屋那邊有人的氣息，廚房有一口地下井，打水的那種。
水井在屋內，這陰氣倒是怪重的。
我站在門口，禮貌地問了一聲：“老先生，我能進去嗎？”
“進來吧！”屋內傳來回應。
我這才掀開門簾，走進去。
炕上擺著一床被褥，疊成了整齊的豆腐塊，被褥顏色有些舊，花紋也有些年頭了。
輪椅就在炕稍邊緣，我轉頭，老先生就坐在炕頭盤腿打量我。
我走進去直接坐在炕稍，面對著老人。
“您知道我要來問什麼對嗎？您也知道我的身份對嗎？”
老先生點頭長嘆一聲，“我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
我愕然於老人的話。
“您是什麼意思？難道您知道我會死嗎？”
老先生拍了拍自己的腿，思緒飄向窗外。
嘆息一聲說道：“我這一生作孽啊！”
我心口狂跳，感覺今天老先生要說出我想知道的秘密了。
“鎖龍井，鎮惡龍！卻也讓我們不知不覺染了罪孽。”
“你的出生，是我們早就預料到的，當年他意氣風發，放眼整個江湖，再也找不出比他再厲害的陰陽師了。”
他說的是誰？青玄真人？
果然，老先生下一句，就說了那人的名字。
“青玄，當年的道術讓人敬畏，也讓鬼怪喪膽！”老先生搖頭惋惜，“誰能想到，最後卻改修了邪術呢！”
我終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您說的是青玄真人嗎？”
“呵呵，除了他還能是誰呢！當年引誘我們布了七口一模一樣的鎖龍井，鎮壓了當地惡龍，改了當地風水，這是不爭的事實，但誰都不知，那七口鎖龍井背後還隱藏著天大的秘密！”
我緊緊摳著衣袖，手指蓋都快要將布料扣出了一個洞。
老先生緩緩轉頭看向我，那眼神裡有惋惜，還有後悔。
隨後就聽他說：“百年前，我們觀星，測算，爻卦，最後掐算出了將在多少年後，生出的陰年陰月陰時的孩子。不只是你胡家村，另外六口鎖龍井的位置同樣還有六個天生陰命的孩子。”
他搖頭嘆息。
“只不過他們沒有你命好，能活下來！”
我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他果然什麼都知道，而我也是他們早就算出來會降生的！
那我奶得死？我爹的瘋？我媽的瞎？
“你一定在想，禍及家人吧？”
我點點頭：“老先生，我想知道這一切，請您告訴我吧！”
老先生嘆息一聲，又看向了窗外已經升起的一彎月。
“他們都是在替你承受該有的果！你本該在出生之時就死掉的，這也是他的佈局，你們這七個陰命之人在出生不久就應該死掉，最後投入井中，這才是你們的命！而隱藏在井下的秘密，也就是他的陰謀。”
“因為我活下來了，所以他們才要替我承受一切是嗎？”我激動的聲音都在顫抖。
老先生重重點頭，“你的命格氣場，早就與那口井的氣息相連了，你的死是必然的，其餘的六人在出生不久就相繼死去，最終的歸宿都是那口井。而你要感謝那位護在你身邊的仙家！還有那位幫你渡過一劫的高人。”
我忍不住開了口，聲音有些哽咽。
“我妻子就是護我的仙家，替我死去的老神仙，就是幫我渡劫的高人。”
“怪不得了。”老先生嘆息著，隨後又道：“只是你還是要死。”
我自嘲一笑，“老神仙死前說過，二十八歲我的坎。”
“如今看來，你活不到二十八。”老先生打量我的面相，肯定道。
我笑得更是淒涼，“是啊！活不過二十八了，我自己也能感覺到身體的變化，似乎一天不如一天了。”
突然我又想起什麼，坐在炕上的屁股絲滑地竄到了老先生面前。
“您有沒有辦法？幫幫我？我不想死，我爸小時候被蛇嚇瘋了，我媽受不了打擊哭瞎了雙眼。我要是死了他們怎麼辦啊！活不下去的。”我哽咽的聲音幾乎要聽不見了。
老神仙望著我，又說了一句：“若你活了，會有更多人死呢？你還想活下來嗎？”
我想說去他媽的道德，我活著就行，我管別人死不死！
但話到了嘴邊，像是燙嘴一樣，硬是說不出口。
我爺為了讓我活著已經死了，七個叔叔就像葫蘆娃一樣一直守護著我，從認識我之後，大大小小的傷受了不知多少。
我怎麼能還讓人替我去死？
他們憑什麼要因為我活下來而死去？
我不能那麼自私，可我真想活著，不為享受，就為了能護著我爹媽到死。
老先生見我不說話了，知道我在糾結。
他淡淡一笑，說道：“你們幾個本就都是他的引子，如今就差你一人，便能助他大成，就憑這一點我也不會讓你死，只是要想活下來，很難啊！”
他嘆息一聲，從屁股地下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記事本，隨意翻開一張，似乎已經翻開這頁千百次，頁面已經留下了印記。
他撕下那張紙，遞給我。
“找到此人，我們一起幫你想辦法，只不過是生是死，還是未知！”
我顫抖著雙手接過那張紙，是一個地址。
我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