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老人引路(1 / 1)
我爸?喝血?吃膽?
蛇!
我回頭看著地上那一片花花綠綠的蛇,下意識看向手指的方向。
常雅麗重傷之後便渾渾噩噩,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這次我們回家,她不放心,就只能化成小蛇的形狀盤在我手指上。
就算回到家,她也沒動過一下,彷彿又回到了最初還不能化成人身的時候。
是不是常雅麗在冥冥之中守護我爸?
我沒問常雅麗,可能是心中愧疚,那畢竟是常雅麗的子子孫孫,如今都被我爸弄死了。
一行人回到家,我媽直接堵在門口,告訴我們:“把你爸身上衣服脫光,用雪搓身子,身體用雪搓熱了,在進屋。”
這個道理我聽說過,小時候要是凍了腳,便這樣處理,然後再用熱水燙。
我們幾人在院裡用力給我爸搓身子,等到全身泛紅,這才將人抬到熱乎的炕頭上。
半夜我爸就發起了高燒,次日退燒人還是昏昏沉沉,問話也不說。
直到第三天的大雪停了,我爸在徹底緩過來,只不過雙腳被凍壞暫時無法下地走路,村裡的大夫過來看過,說是都沒什麼大事,只不過生了點兒凍瘡。
養一段日子再上點藥膏就能恢復。
家裡突發變故,我心裡更是慌亂得不行,我爸突然出事,救援隊又被困在路上進不來,偏趕上我爸又出現在我小時候被我奶丟棄的山洞裡。
這一切似乎都在告訴我,背後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朝我靠攏。
我爸清醒之後,幾位叔叔不停地盤問他為什麼會進山。
可我爸愣是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憨憨地對著我媽笑。
馬叔忍不住提醒我:“帶你爸再去醫院瞧瞧吧,我怎麼覺著這精神比以前嚴重了。”
我看著我爸,並不覺得他精神比以前嚴重了,很明顯他清楚記得我媽。
我媽讓他做什麼他都明白,只不過是忘記了那段經歷而已。
馬叔見我不回話,還以為我生他的氣了,趕緊跟我解釋。
“小凡你別多想,馬叔也是怕你爸又嚴重了,咱們早點檢查,有病就早點治。”
我搖頭,神色認真,說道:“馬叔,我爸不像是又嚴重了,倒像是忘記了那段都經歷了什麼。”
馬叔猛然瞪大雙眼:“你是說他忘記了?”
“真要是忘了,對他來說或許是好事,但就再也沒人知道他為什麼上山了。”宋叔在旁邊嘆息一聲。
我們幾人在炕梢圍了一圈,炕頭躺在炕頭睡得很沉。
我媽就貼牆坐著,靜靜聽著我們說話。
我猛然間想起了什麼,告訴幾位叔叔:“讓彩玲上我爸身,捆竅呢?”
明顯大家的眼神皆是一亮。
“這主意好,彩鈴上身應該就能看出你爸都經歷過什麼。”
馬叔揉搓著腦袋,似乎有些掙扎。
“小凡,上你爸的身確實是個好主意,那我還是得提醒你,你爸屬於神志不全,讓仙家上身之後可能對他的影響更大,是能讓他變成傻子的程度。”
這個辦法最好,但是後果太嚴重,不是我們能承擔得起的。
張彩玲也提醒我,“馬叔說得對,我畢竟是仙家,精神力強,一般人都會身體虛弱幾天,何況你爸的神智本就殘缺,他會承受不住的。”
我陷入了糾結當中,而那幾位叔叔則是一聲聲嘆息。
而就在此時,一直沒說話的我媽突然開了口。
“給你爸捆竅試試吧,找到問題原因儘快解決。”
我們幾人同時看向我媽,那一雙空洞的眼看似直勾勾的盯著前面,但此刻看上去卻像是目光灼灼地在盯著我們幾人。
我媽都已經發了話,我們哪還有拒絕的理由。
第二天準備好,便開始請張彩玲捆竅上我爸的身。
點香上供,七叔跑腿去超市買了不少果凍,我媽哄著我爸吃了一大堆。
終於,我爸搖著頭說什麼也不肯再吃了,張彩玲也成功上了身。
見我爸眼神從未有過的精明,炯炯有神地從周圍掃過。
我沒見過我爸如此清醒的模樣,從我出生他變瘋了,此刻的他,我忍不住有些哽咽。
馬叔見我上了情緒,呆愣在那,抬手懟了我一下。
我立馬回神,趕緊趁機詢問:“你為什麼上山?”
張彩玲上我爸的身並非完全佔據我爸的身體,而是彌補我爸殘缺的神魂。
此刻的他並非完全清醒,但精神越是好的。
我爸眼神掃過眾人,在我媽身上停留片刻,明顯精神有些許掙扎,聽到我的聲音,這才把目光轉向我。
他思考片刻,沉聲回道:“有一位老人,他告訴我身上有參?”
“什麼樣的老人?”我問。
我爸回道:“單眼皮,眉毛濃密,鵝蛋臉,短髮,鼻型如鉤,嘴唇薄,下頜有一顆痣。”
我在腦袋裡記一下我爸說的這人面貌,隨後又問:“為什麼他說有參你就去了?”
我爸說道:“他說參能賣錢,如果我採了參,賣了錢,你就能回家了。”
我心裡猛地一震,他為什麼惦記讓我回家?
剛好我媽在身旁開口:“你爸說想你了,他也想你爺了,說你在外面賺錢,賺多多的錢,以後你就會回來了。”
我媽說這聲音有些哽咽:“所以他才會惦記進山採參的事。”
我感覺自己的眼淚似乎湧出眼眶,喉嚨也有些哽咽,燒火了的堵著難受。
我爺去世之後,我爸就承擔起了在家陪著我媽的責任,他也很少跑出去玩了,自然跟他說話的人也少了,他能忍到現在都沒鬧實屬不易。
是我做得不夠好,都沒考慮過他的情緒,更不知道他會想我爺,想我。
收回思緒,我繼續詢問:“他帶你進的山還是你自己去的?”
我爸想了想說:“他帶著我進山,沒走多久就找不見他了。”
“山洞是你自己找的嗎?”我問。
我爸搖頭:“我找不見他的時候就在山洞附近了。”
我想起山洞裡那些花花綠綠的蛇屍,深吸一口氣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你怎麼吃那些蛇?”
“我冷,我餓。那些蛇就出現了,是它們告訴我可以吃它們的膽。喝它們的血。”
都說神志不全的人可以看到那些髒東西,我想他應該是真的聽到了那些蛇給他的指引吧。
問完了所有問題,張彩玲立馬離開了我爸的身軀,我爸受不住便睡了過去。
而張彩玲的影子卻出現在我面前,面色十分凝重地告訴我:“你爸說的那個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