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同病相憐（1 / 1）
“後來呢？”
蘇乾雖然猜到師父當年肯定也曾在人世間攪弄風雲。
但是聽朱鼎講述這些過往，還是感到震撼。
“後來我回到朱家，將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家族，抬入皇都豪門之列。”
“你師父開宗立派，開始教授徒弟。”
“雖然生活並不奢華，但我們都很滿意。”
朱鼎笑吟吟的描述著當年的那些事。
蘇乾皺眉：“可是師父為什麼會上臥牛山呢？”
“而且你說他成家立業，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師孃的模樣。”
“你跟我師父真的是摯友嗎？”
朱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知不知道，你師父為什麼一直不下山？”
“當然知道。”
“他說他早已看破紅塵，不想再被俗事所累。”
蘇乾的話音剛落，朱鼎就撇著嘴啐了一口：“我呸！”
“還看破紅塵呢，他就是個大俗人！”
“他要是都能看破紅塵，那我早就成得道高僧了！”
蘇乾正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意識到，朱鼎說的好像是對的。
這枚玉佩是師父給他的，而且暗戳戳的讓他去調查線索。
好巧不巧，能解開玉佩秘密的只有朱家人。
雖然看起來他出現在這裡是巧合，但實際全是師父的精心安排。
如果說師父真的看破紅塵不理俗世，那他這麼做顯然說不通。
“那您說，師父為什麼不下山？”
蘇乾話鋒一轉問道。
“王不見王。”
朱鼎意味深長的回答。
“這件事還要從後來的一次比武說起。”
“當年我們天下無敵，難逢敵手。”
“於是約定好大戰一場，一決高下。”
“當時打的是天昏地暗，日月變色。”
“山嶽崩碎，大江斷流。”
“我們也都受傷不輕，但是心裡非常痛快。”
他越說越激動，眼睛也越來越明亮。
蘇乾聽得如痴如醉。
如果現在讓他遇到一個實力相仿的對手，大概也會有類似的體驗。
想到這裡，蘇乾竟然感到有些失落。
高手無敵，高手也寂寞。
如果他能有這樣的機會，肯定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戰個痛快。
“交手前，我們預料到會受傷。”
“於是專門讓心腹之人守在周圍護法。”
“原以為一切都萬無一失，可沒想到……”
朱鼎長嘆了口氣，臉上盡是落寞。
蘇乾猜測道：“難道是有人見利棄義嗎？”
天底下最強的兩位武道高手，全都身負重傷。
如果這個時候暴起發難，運氣好的話，完全能取而代之。
“笑話，我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所以安排的人手都是最可靠的。”
“即便他們試圖背叛，我們一樣有手段反制。”
朱鼎笑著搖搖頭。
隨後，他再次發出一聲長嘆：“如果是因為人性而遭到背叛，我們也認了。”
“誰能想到，背叛自己的會是廝守數年的髮妻。”
“在我們最虛弱的時候，你師父的妻子，也就是你的師孃，帶著一群神秘高手殺來。”
“她蓄謀已久，為的就是這一天。”
聽到這裡，塵封在蘇乾心底的傷疤，猛地撕開。
他眉頭緊皺，腦海裡全都是當初被沈月背叛的場景。
說起來，他竟然與師父有過相似的遭遇。
難怪師父一直對他呵護有加。
與其說是師徒之情，倒不如說是同病相憐。
“後來呢？”
蘇乾很想知道，師父有沒有成功報仇。
“後來？”
“喏，我成了廢人一個，只能待在這裡了此殘生。”
“你師父依然天下無敵，但他自覺對我有愧，於是躲進了山裡，不再出世。”
朱鼎的語氣輕飄飄的，彷彿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蘇乾這才明白，為什麼師父不肯下山。
作為曾經的絕代雙驕，如果師父一直活躍在世間，朱鼎將會承受非常巨大的心理壓力。
從武林第一變成廢人，如此之大的心理落差不是誰都能接受的。
所以師父索性一個人躲在山上，誰也不見。
王不見王，大家也就不會拿他跟朱鼎比較。
至少朱鼎在別人眼裡，依然是傲立武道之巔的絕世高手。
“師孃……那個壞女人呢？”
蘇乾繼續問道。
“自然是不知所蹤，再也沒有出現過。”
“不過這些年我專門派人調查過，她應該出身於‘真武世家’，本姓為秦。”
朱鼎眉頭凝重，語氣也變得有些低沉。
顯然這些年為了調查當初的兇手，他耗費了不少的力氣。
“師父為什麼不殺了那個女人？”
“這是血海深仇，怎麼能不報？”
蘇乾義憤填膺，完全帶入到了當年師父的處境。
朱鼎苦笑一聲：“因為那個女人剛給他生了個兒子。”
“孩子尚在襁褓，他怎麼忍心下手。”
“你師父倘若下得了手，他就不是你師父了。”
蘇乾恍然大悟。
“那師父的孩子呢？”
“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當然是被那個女人帶走了。”
朱鼎嘆了口氣：“她們娘倆兒一走，也帶走了你師父的半條命。”
蘇乾攥緊雙拳：“我想幫師父把孩子搶回來！”
“勇氣可嘉，但是希望渺茫。”
“真武世家都是隱世的大家族。”
“只要他們不想，沒有人能找得到他們。”
說完，朱鼎講述了一些這些年蒐集到的訊息。
他們最早是在南方的一座偏遠縣城，找到的秦家祖宅。
當時朱鼎花了大力氣，找了數百人滿城尋找打聽秦家人。
最終卻一無所獲。
直到半年後，舊地重遊。
原先的縣城幾乎成了一座空城。
再去找當地人詢問，才知道半年前縣城裡幾乎都是秦家人。
朱鼎這才明白，當初為什麼一點線索都沒有查到。
跟秦家人一起消失的，還有縣城中央的祖宅。
雖然最終沒能找到秦家，但朱鼎至此十分篤定，世界上的確有“真武世家”的存在。
蘇乾聞言後，心裡頓時生出一股無力感。
如果秦家人就在自己面前，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去替師父報仇。
可眼下連人家在哪兒都不清楚，想報仇都找不到人。
“別洩氣。”
“只要你有恆心，早晚都能找到他們。”
“而且我相信，他們也一定會來找你的。”
朱鼎十分篤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