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犧牲的覺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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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作所為讓先皇不滿,他當然會懲罰你。

偏偏你又是在保家衛國,他又無法重罰你。

不然,滅你九族都是輕的。”

韓之信咬緊牙關:“我聽不懂。”

“簡單點講,天子是人,只要是人就會有喜怒哀樂,先皇讓你暫時別動,你不聽號令,去動。

而你動,是基於客觀條件做出的判斷。如果不罰你,證明先皇讓你別動,是錯的。

所謂的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並不是說給將軍聽的,而是說給皇帝聽的,讓皇帝和將軍之間有種微妙的剋制。

剋制並非壓制!

倘若將軍真聽了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這話,甚至拿著這話威脅皇帝,那這將軍就完了。

而皇帝若能聽進一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適當的給將軍放權,如此君臣才能共創太平盛世。

你若明白這些,就能在這條道上走得極遠極遠。”

聞言,韓之信沉默,想反駁,但想想人家是他大伯,是長輩,還是忍住了。

他的情緒,被韓木程看在眼中,語重心長道。

“我知道你不想明白這些,當兵的純粹點最好,否則皇朝真的該亡了。當然,當今天子和先皇可不一樣,陛下最為務實理智,不然你覺得你有機會被複用,前往兩江撿便宜?”

韓之信點頭,“大伯,我這次過來是因為有事情彙報,宣府守軍各種收縮,並且囤積糧食,貌似是……”

他的話,被韓木程打斷。

“來來來,喝酒喝酒,喝酒吃菜,不談公務。宣府跟你沒關係,你是西門的,將自己門戶守好,別把西門弄丟,不然京城危矣。”

韓之信急門解釋:“大伯,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怕京城裡頭有變故……”

韓木程再次打斷:“你聽清楚了,有些事是武將的事,有些事是文官的事,懂不懂?吃完飯、喝完酒,趕緊回去,別以為你行蹤保密,實際京城各方勢力的眼睛都在盯著。”

韓自信目光灼灼地起身,“大伯,你也聽清楚,這事我不能不往上報,不管是刀山火海還是千刀萬剮,我都在所不辭。”

說完,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離開。

韓木程緊皺眉頭,隨後又舒展開來,哈哈大笑。

硬骨頭,硬骨頭!

韓之信並沒走進皇宮,就被幾個女人嘻嘻哈哈的迎面路過。

其中一個女人在路過的時候,刻意壓低聲音。

“大內侍衛傳陛下口諭,立刻返回西門,別管京城的事情。”

說話間,將大內侍衛的令牌取出給韓之信看了一眼,之後立馬收回來。

這套動作,非常隱秘,把韓志信都弄蒙了,停住步伐,陷入沉思。

天很好,暖洋洋的。

周芷敏躺在床上,胸口發悶。

她不想再逃避,想要去見柳依依。

就算被打被罵都無所謂,不能躲在這裡逃避。

她清楚情況,柳依依肯定比她還難過。

柳依依和楚天南乃結髮夫婦,相濡以沫,各種坎坷,如此美好的日子,毀在她的手上。

不管怎樣,她都該去面對。

她不帶一人,自己前往,也沒帶禮物。

清楚帶任何東西都有奢望原諒的嫌疑。

而她去見柳依依,並不是奢望對方會原諒。

楚府。

她一不擺架子,二不擺臉色,將自己的姿態擺得非常低微。

“麻煩通報一聲,就說長公主要見楚夫人。”

“長公主?”二狗臉色陰沉,聲音冰冷,“夫人病重,不見人,殿下請回。”

他知道,就是周芷敏害的楚天南至今下落不明,生死難料。

“放肆。”白玉柳出來,狠狠瞪了二狗一眼,“竟然敢給公主擺臉色,小心公主砍你腦袋。”

二狗嗤之以鼻,根本不理會,大爺般的坐在凳子上,壓根不拿正眼瞧她們。

白玉柳無奈,親聲道:“公主,我去和楚夫人通報,至於她會不會相見,我就不知道了。”

周芷敏嘆息:“麻煩了。”

她很委屈,又沒臉在這裡發洩委屈。

至於柳依依,知道周芷敏來了,臉色難看,沉思。

白玉柳道:“反正你現在對外宣稱重病,不見她也沒關係。”

柳依依想了想,搖頭。

“原本可以不見,但她再怎麼說都是公主,我得替夫君將來前程著想。”

白玉柳撇嘴,“怎麼著?楚天南的前途還得靠長公主不成?”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夫君是要成就大事業的,我不能因為個人喜好和性子,給他增加一個敵人。而且,她也是可憐女人,讓她進來吧。”

白玉柳同意。

周芷敏進來後,看到柳依依臉色煞白地躺在床上,淚水決堤。

“依依妹妹……”

她忍不住痛哭出聲,趴在穿前。

“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這一舉動,把柳依依的心哭軟大半。

眼前的周芷敏,哪有當初古靈精怪意氣風發的樣子,憔悴到不行。

她緊捏周芷敏的手。

“公主,不要這樣,趕快起來,如此成何體統?”

周芷敏滿心悲涼,眼淚根本控制不住,聲音沙啞而又哽咽。

“依依妹妹,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強行帶你出門,楚天南又怎麼會……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罵我打我都可以。”

柳依依於心不忍,又豈會不知事情並非周芷敏的錯?而是幕後之人設了一場局!

經過這次事情,她成長很多,不會只看眼前的狀況判斷結果。

和楚天南所言一樣,不少悲劇並非個人過錯,而是黨派鬥爭導致的結果。

不管是楚天南還是她,又或者周芷敏,全是鬥爭的一環。

失去性命,便成了犧牲品。

笑到最後,便是贏家。

柳依依幽幽嘆息,這能怪周芷敏麼?

不能!

大家都是可憐人,無非是被人所利用。

講到底,責怪毫無意義。

柳依依牽住周芷敏的手。

“公主,別再指責。很多事情,都已經註定好了,絕非人力可以改變。

夫君想力挽狂瀾,本身就要付出風險代價。

我是他娘子,又豈能不承擔後果?

甚至,連我自己都已經,做好隨時犧牲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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