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棺材裡的動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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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

苗疆一帶的深山老寨中就常見漢人。

要麼是為了躲避戰禍,要麼是遠走他鄉往返各個寨子做生意的。但夷漢喪葬風俗不同,一旦死在這邊,就相當於客死異鄉。

在舊觀念裡,人死不能落葉歸根,是非常忌諱的一件事。

因為地處偏僻,山路又崎嶇遙遠,屍體想要運走是非常困難的。

所以那些客死的人,屍體會暫時放到義莊,等人來運走。

在這邊的山區極為常見。

而且義莊的存在,還催生出了一個帶著極度神秘色彩的職業。

湘西趕屍人。

在湘西,老早就有‘送屍、落洞、放蠱’的說法,其中送屍就是趕屍。

趕屍的多為道門中人。

按著鄉野間流傳的說法,這種人首先要膽大。

畢竟在莽莽無邊的山林內,黑夜背具死人趕路,一般人根本幹不了。

第二點,趕屍人終身不得婚娶。

據說是一旦接觸女人,元陽謝落,容易被死人反噬。

最重要一點,趕屍人之所以多為道門,是因為要修行秘傳的趕屍術,普通人貿然趕屍,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跟著嚮導,一行人藉著淺淺的月色,穿過茫茫的林子。

一連差不多半個小時後。

封白視線中終於看到了義莊的影子。

看外形應該是座山裡破廟改建而成,前後有三進。不過前邊的正殿塌了半邊,周圍到處是雜草,應該荒廢很長時間了。

一行人都是膽大包天的主,常年下墓倒鬥,誰沒見過幾個死人。

就算是羅老歪,年輕時候活不下去還做過一段時間的趕屍匠,更別說後面當綠林響馬,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條人命。

所以在義莊過夜,幾個人都毫不在意。

只有那個領他們來的嚮導,苗人對屍體比較敬畏,站在義莊外躊躇了好久。

最後還是咬著牙,跟著一行人走了進去。

一到夜裡,十萬大山裡頭各種野獸毒蟲都會外出,在外邊過夜,那是嫌命不夠長。

義莊再可怕,好歹算是個安身之所。

從坍塌的斷牆縫隙中穿過,一進門,就看到頭頂的懸樑上站著一大群蝙蝠,密麻麻一大片。

外邊冷月寒星,呼嘯的北風從屋瓦四處鑽進來,吹的嗚嗚作響。

屋子裡又橫七豎八的堆著一口口棺材。

加上裡頭也沒點光線。

一幫人只覺得滲人無比,再膽大,在這種地方也難免會生出幾分驚恐。

“花瑪拐,去把油燈點上。”

陳雨樓四下轉了一圈,並未發現其他,回頭朝身後招呼了聲。

“是,掌櫃的。”

花瑪拐就是跟在他身邊那個面黃肌瘦的年輕人。

祖上是衙門仵作出身,最是擅長驗屍。

不過到了他這一代,仵作已經沒有出路,又碰上這麼個亂世,乾脆進了常勝山單當了個響馬,跟著陳家四處倒鬥破棺。

從隨身的包袱裡,找出火鐮和蠟燭,咔嚓幾下就劃出了火,又找到義莊桌子上的燭臺。

等到蠟燭火焰竄起來,原本漆黑的殿裡一下亮堂了不少。

四周除了棺材外,滿地都是蝙蝠或者山裡野獸的糞便,根本無從下腳。

其他人倒還好,羅老歪臉上寫滿了嫌棄,張口好幾次想罵娘,不過想到此行是為了賺銀子,也就忍氣吞聲下來。

“掌櫃的,來了別人的地頭,咱是不是得拜拜?”

點完燈,花瑪拐看著那些黑漆棺材,心裡頭有些打鼓。

他向來都是逢山拜山過水拜水,迷信此道。

“隨你。”

陳雨樓身為魁首,從來都不屑於這些,吃的就是一碗死人飯。

不過花瑪拐要做他也不會攔著,求個心安而已。

“好嘞。”

得到應肯的花瑪拐,趕緊取出幾根香插到香爐裡,口裡唸唸有詞。

無非就是說他們只是路過此地,無意打擾,祈求棺材裡的死人海涵。

咚咚~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黑暗裡頭忽然傳來一陣古怪的響動,驀的之間冷風呼嘯,剛點上的幾根蠟燭,昏暗不定,差點熄滅。

這突然起來的一幕,把正在拜香的花瑪拐嚇了一跳。

其他幾個人也是臉色緊繃,羅老歪咔嚓一下拔出槍,眼睛死死盯著黑暗深處,“鬼吹燈?”

人點蠟鬼吹燈,這是倒鬥行裡的老話了。

這話一出。

不但是他,其他幾個也都是摸出兵器,謹慎的望向四周,生怕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掌櫃的,好像是那邊傳來的。”

花瑪拐刺嗖嗖的打了幾個冷顫,咬著牙,循著聲音聽了下,突然伸手指向前方。

順著他所指的位置。

幾個人一看,臉色刷的就變了。

那竟然是一口巨大無比的棺材,通體刷著黑漆,就橫在前殿的通道處。

咔嗤~咔嗤~

正豎著耳朵聽呢,那股怪異的聲音再次響起。

就像是拿手指在棺材板上一下下刮過似的。

這下幾個人臉色全都難看起來。

饒是封白,也不禁握了握衣領,那裡頭藏著一塊金牌。

是封家祖上傳下來的。

俗話說發丘有印、摸金有符、搬山有術、卸嶺有甲,觀山太保一脈也有辟邪之物,那就是觀山金牌。

據說最是能夠剋制陰煞鬼物。

眼下這情形實在有些滲人,由不得他不去多想。

“崑崙,去看看。”

陳雨樓手裡握著一把短刀,他向來不喜歡火器,盜墓只用這柄短刀防身。

這刀來歷不小,是以前皇帝身邊御用寶刀小神鋒,被他從一處古墓裡盜出來,一隻就留在身邊使用。

“好嘞,掌櫃的。”

崑崙一臉殺氣,完全沒有懼色,手裡也不用兵器,赤手空拳就往那邊棺材走去,腳掌踩在地上,發出一陣咚咚的動靜。

看著他一步步走遠,剩下的人心不禁懸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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