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老太君(1 / 1)
那眼神裡毫無生機,詭異無比。
這一個對視,封白頓時就感覺酒醒了一大半,眉心跳的厲害。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反手一把握住短刀,用力丟擲。
這半年他修行的可不僅僅是巫術,也在夜以繼日的打磨身體,不說其他,上一趟巫山懸棺,依靠的完全是個人身手。
刷!
只見一道寒光在黑暗中閃過,短刀如脫弓的箭矢一般,撕裂空氣,只瞬間就朝那詭影射去。
原本按照封白的打算,除非是到了瓶山之下,真正奪取千年丹藥時,他才會顯露真本事。
但眼下所見實力詭怪,極有可能命懸一線。
剛才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那剎那之間,他也看清了樑上詭影的大概情形。
那竟然是個披著白衣的老嫗,一頭的白髮,跟頭大隻的蝙蝠一樣趴在橫樑上,無聲無息。
這種深山義莊,除了他們和棺材裡的死人之外,完全不可能會有其他人的存在。
那橫樑距離地面好幾米,周圍也沒個梯子之類,尋常人根本爬不上去。
更別說,誰吃飽了撐得,大半夜跑到義莊來裝鬼。
既然不是撞鬼,那就極有可能是真的鬼!
所以電光火石之間,封白根本沒去多想,這種時候容不得猶豫。
嘭!
只是……
短刀拋飛出去,結果卻並沒有如封白所預料的那樣,將樑上的詭影重傷擊落下來。
寒光掠過,竟然是如同穿透了空氣一樣,嘭的一聲沒入了木樑裡。
再抬頭望去,那道詭影已然不見蹤跡。
“怎麼了?”
原本正在燒水的紅姑娘,陡然聽到身後的動靜。
心知不妙,立刻轉身回頭,一揮紅袍,不知道從哪取了了好幾把飛刀到手上。
迅速靠近封白那邊,一雙清澈的眸子裡,此刻滿是清冷之色,凌厲的掃過屋子四周,同時壓低聲音問道。
她從小長在常勝山,過的是刀上舔血的生活。
臨變不亂,早就刻在了骨子裡頭。
“樑上有髒東西。”
封白頭都沒回,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橫樑上。
“在哪?”
紅姑娘還是頭一次見到他如此凝重的模樣,下意識也抬頭往上面望去,只是卻什麼看不到。
“不知道……”
封白搖搖頭。
眉頭幾乎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能確認,自己剛才絕對沒看錯。
但眼下除了那柄還在嗡嗡直響的刀子外,整段木樑上什麼都沒有。
“見鬼了!”
低頭四下掃了眼,地面上那些水漬形成的腳印還在,一步踩著一步,順著那印跡看了下。
“我出去看看。”
看了眼一側如臨大敵的紅姑娘,為了不讓氣氛過於緊張,封白笑了笑,指著外面說道。
“那我跟你一起。”
紅姑娘想都沒想,直接跟了上去。
兩人一路沿著地上那些腳印,追出了門外,可惜最後在一段斷裂的土牆外消失。
“該不會是山裡來的?”
望著遠處黑暗下的莽莽山林,紅姑娘有些驚疑不定的道。
只是這話一出口。
她腦海裡頓時浮現出之前大家閒聊時談論起的山鬼精怪之說。
“別想太多,究竟什麼情況,等看清楚了再說也不遲。”
從遠處的山林裡收回目光,封白搖搖頭。
看到這裡,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判斷,“回屋子裡看看。”
紅姑娘點點頭。
兩人重新回到後殿,正好崑崙和花瑪拐都去了柴房。
“紅姑娘,舉著燈,另外幫著我盯一下後邊。”
封白有心上樑,又擔心這時候會有人突然闖進來撞破,於是乾脆讓她幫忙照看下。
紅姑娘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按著她的立場,原本是應該拒絕的。
只是迎著封白那雙澄澈如天空的眼眸,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竟然神使鬼差的答應了下來。
見狀。
封白點點頭。
往後退了幾步,輕喝了聲,渾身勁道頓時如浪潮湧動。
下一刻,他一個箭步衝出。
在接近橫樑底下的一剎那,雙腿猛地發勁,右腳踩著牆壁,整個人如同趕蠶一般,瞬間就跳上了橫樑。
木樑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修過,他一上去就發出嘎吱吱的響動,積在上面的灰塵也簌簌的往下落去。
好在橫樑還算結實,雖然晃動的厲害,但最終還是承受住了。
紅姑娘也趕緊將身邊的皮燈盞取過,舉高往封白那邊一照,上頭光線頓時明朗起來。
蹲在橫樑上,封白伸手向前摸了下,很快就找到了短刀的去處。
剛才那一下他勁道齊發,爆發度極為恐怖,短刀幾乎整個都沒了進去,就剩下個刀柄在外頭。
用巧勁將短刀拔出。
剛取出來,他眼角不經意往橫樑後邊瞥了下。
這一瞥不要緊,還真被他發現點門道出來。
那後邊的牆上竟然掛著一幅畫。
藉著皮燈盞的光,封白髮現那幅畫雖然破損的厲害,但扔能看清楚上面的情形。
那畫上畫的是個披麻戴孝的老嫗。
站在一片荒廢的墳地裡頭。
身形佝僂,頭髮花白,一臉褶皺,眼窩子往裡深陷。
不過這些也都正常,但她那雙眼睛卻是渾濁一片,裡頭泛著一抹古怪的光,而且臉上還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詭怪表情。
看的時間長了。
有種說不出的邪異感覺。
“是她!”
看到畫像的一瞬間,封白立刻就認出來,之前他在橫樑上看到的那道詭影,就是畫裡的老嫗。
“誰?”
底下的紅姑娘,聽得一頭霧水。
“就我剛跟你說的髒東西。”
封白不敢在橫樑上多待,扯下那幅畫,然後一個跳躍,從上面穩當當的落到地上。
將畫卷攤開,往紅姑娘那邊遞了遞。
哪知道後者只是看了下,就立刻驚呼道。
“這不是苗疆供奉的白老太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