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恐怖的絞肉場(1 / 1)
那大箭快如流星,勢比雷霆。
箭身用的是沉水木,又用桐梓樹油細細封過,配以三稜破甲錐的箭頭。
威力實在恐怖到了極點。
只眨眼間,便來到了眾人身前。
首當其衝的是個三十幾歲的夥計,一身兇悍之氣,眼下見自己避無可避,只能一聲大喝,舉起盾牌硬抗。
轟!
藤牌草盾對普通箭矢而言,自然能夠抵擋,但這神臂床子弩,乃是戰場上的攻城利器。
在撞擊的剎那,那夥計就感覺手上一空,低頭看去,藤牌竟然被直接轟碎,長箭從他腹部一貫到底。
弩箭之上,餘勢未消,又接連穿透他身後兩個工兵。
不只如此。
帶著三具屍體的弩箭,將陣型撞散,之後又射向一具漆棺上,將那口少說幾百斤重的棺材撞的粉碎。
最後才帶著慣勁,狠狠插入了斷牆的縫隙內。
饒是這樣,看箭尾帶起的巨大的錚鳴聲,也知道弩箭的威力還沒消散。
三個活生生的人,如同糖葫蘆樣串在箭身上,胸口上破開一道巨大的傷口。
血水碎肉撒了一地,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血腥味道在空氣中迅速蔓延。
這一幕把所有人都嚇住了。
但是沒等他們回過神來,遠處的黑暗中又是接連傳來幾道嗡嗡的破空聲,三支弩箭,從不同的方向迅速射來。
“逃!”
這下誰還敢上前硬接?
三人的血跡都還沒幹,慘叫聲幾乎還在耳邊迴盪。
只聽到陳雨樓一聲長嘯,剩下的二十多人,就迅速往四周逃散,尋找可以躲避的空間。
但這箭陣又不止有神臂床子弩,還有無數強弓射出的箭矢。
混亂當中,崑崙衝到一具棺槨面前,揚起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掀下一塊棺蓋,如項羽舉鼎一般,將它託在身前,護著陳雨樓慢慢朝城門口跑去。
那面棺蓋上,密密麻麻插滿了箭羽,也不知道替兩人擋下了不知道多少射來的箭矢。
其他人就沒那麼好命,慌不擇路的四處逃竄,不時有人被射死或者燒傷,慘叫聲不絕於耳。
紅姑娘手裡拿著一把長刀,拼命的將近身的箭矢攪開。
只是那城頭箭樓裡也不知道佈置了多少強弓,箭雨一輪接著一輪,似乎沒有個窮盡。
她一個弱女子,就算有武藝在身,很快也就力竭,動作明顯變慢,沒有了之前的犀利。
眼看自己體力不支,左臂上也被劃破了一處傷口。
紅姑娘只覺得自己眼前越發昏暗,彷彿黑暗隨時都會來臨。
但她不甘心。
這麼多年,才剛剛遇到讓自己心儀的那個人,父母大仇也還未曾得報。
她怎麼捨得去死?
腦海裡閃過封白的身影,她心頭忽然一震。
封白去哪了?
一邊拼命的攪開那些射來的箭矢,一邊努力去搜尋那道熟悉的身影。
只是……
還活著的人裡頭,她根本沒找到。
一個不好的念頭從心頭生起,紅姑娘美眸一下通紅,淚花在眼眶裡打旋,她卻是咬著嘴始終不讓它落下。
只是那種悲痛欲絕的感覺,卻是如針紮在了心頭一般。
“跟我走!”
突然間。
一道急切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但在紅姑娘聽來,卻比得上最好聽的天籟。
她猛地回過頭。
一眼就看到了封白。
他手裡舉著一塊藤牌,身上倒是沒受傷,但也沾染了不少血跡,臉被火海燻的漆黑。
“你沒死……”
“我是誰,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死的掉。”
封白笑了笑,看著眼前這姑娘突然破涕而笑的樣子,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不過眼下情勢太過兇險,不是說話的時候,一把拉著她的手腕,從火海中穿過,一路沿著城牆底下,往城門那邊跑去。
眼下只有那裡才是唯一的出路。
被封白拉著,紅姑娘只覺得心裡怦然直跳。
不過她本就不是那種柔弱的性子,眼下見到封白沒事,眼眸裡再次湧起一抹英然之色。
卸嶺盜眾和羅老歪手下的人,還在疲於奔命,地上的白骨堆裡到處都是死人,猩紅的血如河一般流淌。
橫空滑過的時候。
封白還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羅老歪。
他從地上搶了具屍體護在跟前,一身的血跡,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地上沾染的。
看他的樣子,已經慌不擇路。
突然間。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而滿臉血汙的羅老歪根本沒看到,一下射進了他左眼窩裡,將他整個人都掀翻過去。
不過他也是個狠人,竟然還是咬著牙雙手握住箭身,連同眼珠子一起給拔了出來。
不過那劇痛之下,他整個人直接昏死過去,滾落到死人堆裡。
這時候所有人已經徹底亂了套,四周危機重重,封白也不可能過去救他,能護住自己的性命都不得了了。
遠處。
崑崙舉著盾牌,已經將陳雨樓送到了城門下,但看著滿地的屍體和火海,已經還在射出的箭雨。
他知道只有跳上城樓,找到觸發這機關的銀括毀掉,才能制止更多的傷亡。
帶進來的這些人,無一例外全是卸嶺一派的精銳之輩,眼下要是再不行動,今天恐怕要全都死在這裡。
想到這。
陳雨樓不敢耽誤,跟崑崙說了下。
崑崙身上也中了好幾處箭傷,但還是咬著牙,雙腳展開站了個馬步,然後雙手交叉放到胸口,託著陳雨樓往天上用力一拋。
陳雨樓一身輕功本事,眼下只覺得整個人在空中飛躍,借勢踩著牆壁,整個人一躍而起。
在接近城頭的剎那,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邊沿。
隨後又使盡了渾身氣力,爬上了城頭。
甚至都沒來得及歇口氣,陳雨樓又趕緊回頭,準備放一條繩索下去拉崑崙上來。
只是這一回頭。
他就看到一支箭矢狠狠刺進了崑崙的胸膛,將他一下推到了身後的火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