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不怕把命送了?(1 / 1)
說出這句話時。
黑背老六呼吸都變的急促起來。
一雙深邃的眼睛瞪大,在那深處彷彿燃起了一抹火焰。
身軀之內,氣勢也隨之攀升起來。
只是他越是如此,封白心中就越是古怪。
從他身上,他看到了一股極度的熟悉感。
和鷓鴣哨初遇時,那傢伙似乎也是如此。
武痴?
封白眉頭微皺。
腦海裡不禁閃過一個猜測,黑背老六不會是打算找鷓鴣哨單挑吧?
“他人現在何處,小哥可知道?”
見他沉默,黑背老六又追問了一句。
“不清楚,只知道他說要將師弟老洋人屍骨送回搬山門。”
搖搖頭,封白平靜的道。
按照時間推算,眼下鷓鴣哨應該在前往無苦寺的路上,尋了塵和尚學得一身摸金本事。
“那玩球,老子找了搬山門半年多,都不知道藏在哪個山縫裡。”
一聽封白這話,黑背老六臉上頓時難看起來。
看他一臉失望無端的情緒,封白眉頭不禁一挑。
其實還真被他猜中了。
前兩年聽說江浙一帶出了個叫鷓鴣哨的搬山道人。
一身擒拿格鬥功夫當世無雙,又有道術傳承,慣用兩把的過二十響鏡面匣子,槍法如神。
從那會就在黑白老六就起了心思,想要尋鷓鴣哨一戰。
打聽了許久鷓鴣哨的蹤跡,只可惜等他到了江浙,卻聽說其人已經去了苗疆一帶的深山老林。
他又輾轉前往,只可惜苗疆林深山險,根本無從下手。
於是黑背老六想著先找到搬山門所在也成,哪知道跑遍了地方,誰也不曾聽說搬山一派的山門究竟在何處。
無奈下。
他只能回來長沙城。
之後隱約聽聞,鷓鴣哨出現在了瓶山。
隨行的還有一人,是吳老狗的座上賓。
但世事無常,該他時運不佳,好不容易有了點線索,封白那會已經跟張起山吳老狗他們去了礦山墓。
黑背老六也是個狠人。
愣是在吳家門外等了大半個月。
等到封白回來,但不知道為何他情緒那會反而沉寂下來了。
一直到如今,才當面問起。
兩年時間,一晃而過,卻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低聲罵咧了幾句,黑背老六心頭驟然狂躁起來。
一雙拳頭緊握,臉色乖戾無常,狹長的眸子深處一抹兇狠之色湧動。
“既然無人,那你就替鷓鴣哨陪我打一場!”
目光冷冷掃向身前的封白,黑背老六聲音嘶啞的宛如刀子磨過砂石。
話音落下,他那精瘦的身軀之下,彷彿有一股悶雷之聲響徹,血氣如鉛汞,緩緩流動。
果然是暗勁。
封白嘴角微微勾起。
要是之前,他還真不一定是黑背老六的對手。
從他身上暴漲的氣勢能推斷出,他在暗勁至少停留了數年。
幾年打磨,而且做倒鬥這一行,手上沾染的人命無數,真要捉對廝殺,黑背老六更勝一籌。
但眼下,封白已然踏入了化勁。
境界門檻如登樓,暗勁就是暗勁,臨門一步實則遠隔千里。
“老六,收起你的性子,小哥是我的客人,這裡也不是你撒潑鬧兇之地!”
只是還未等他有所反應,張起山一雙眉頭就已經深深皺起,目光如電,狠狠看向他冷喝道。
黑背老六向來獨行,無人放在眼中。
也就是如今加了個九門框架,否則他還會是那個讓江湖上聞風喪膽的黑背刀客。
但在長沙城,他對張起山還是有所忌憚。
在他跟前不敢肆意亂來。
所以此刻望著他那雙冷峻的眼神,黑背老六笑了笑,收起了一身凶氣。
“聽佛爺的。”
“不過小哥……我等你。”
“遲早咱倆是要打一架的,你身上有我同樣的氣息,我聞得到,咱倆是一路人。”
扔下幾句話,黑背老六大咧咧的回到椅子上,重新坐下。
“老六,你少他孃的放狗屁,小哥什麼人,老子比你清楚,你要真敢動他,信不信老子豁出命也弄死你!”
聽到他這些話,吳老狗氣的臉色鐵青。
黑背老六什麼德行,殺人不眨眼的山匪,旁人盜墓,下鬥尋坑,他就蹲在盜洞口準備殺人。
吳老狗心思細膩,知道眼下坐在樓裡這幫都是些什麼人。
一幫慣用手段,心機深沉的老江湖。
這種話說出去只會讓封白成為眾矢之的。
“五爺,您就算了,豁出十條命又如何,更何況我只是實話實說。”
黑背老六挑了挑眉頭,不冷不淡的笑。
兩人這番話落下,果然讓邊上那幫人若有所思
無異於是在深潭裡扔下了一顆石子,打破了平寂。
連二月紅也放下了手裡的茶盞,目光看似無意的瞥了眼封白。
九門中,真正有功夫傍身的。
無非三人。
二月紅、半截李以及黑背老六。
其他人只能說倒斗的身手不錯,真要纏鬥搏命,他們加起來都不是二月紅的對手。
而這三人中,黑背老六性格兇戾至極,一身的殺氣。
即便是陰狠的半截李都跟他走不到一起去。
之前還從未聽說有被他看上的人,更別說是一路人,故而剩下幾人都開始重新打量起了封白來。
這個看似溫和內斂的少年,難不成真如黑背老六所說,只不過是在臉上加了一層面具?
所有人都心思不定。
但身處漩渦中心的封白,卻是出乎意料的沉靜。
彷彿這一切跟他毫無相關。
伸手在吳老狗肩膀上拍了下,笑著示意他不必動怒。
隨即在眾人愕然的目光裡,徑直走到黑背老六那張桌子前,雙手撐在桌面,衝著黑背老六那張乖張的臉笑了笑。
“想跟我打。”
“就不怕把自己這條命給送了?”
一句話說的極為平靜,彷彿只是在敘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落在其他人耳中卻不次於如雷霆。
尤其是黑背老六,原本被他強行壓下去的兇狠氣息,再次瘋狂攀升起來,咧著嘴,也抬頭朝封白望過去。
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彷彿一頭餓到了極點的野狼,嘴角流露著一抹兇殘和瘋狂。
“有意思,你還是長沙城裡頭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
“那我爭取做最後一個,正好老九門這潭水死氣沉沉,攪一攪,才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