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已有食牛之氣(1 / 1)
呼~
封白長長的吸了口氣。
如長鯨吸水一般,一口吞下無數氣息。
之前身軀下沸騰鼓盪的氣血,瞬間被壓住,漸漸歸於平寂。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徑直走到一邊,拿起脫掉扔在一邊的棉衣重新穿上。
樓內四周,寂靜的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是一臉忌憚驚恐的望著他,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低。
慢條斯理穿好衣服後,封白瞥了一眼仍舊躺在地上,周圍讓出一大片空地的黑背老六,神色出乎意料的沉靜。
剛才的顫抖廝殺,於他而言,同樣是一場磨礪。
如今他能明顯察覺到無論是心性還是其他,都出現了一個極大的躍升。
尤其是化勁修為,之前隱隱有些壓制不住,眼下卻是如一井古水,不起絲毫波瀾。
黑背老六雖然受傷極重,但最後那一下,封白還是收了手,要不然此刻他已經徹底沒了氣息。
以他的功夫底子,休養個半個月,估計就能回過來。
想到這,封白沒再理會他,轉而慢騰騰的沿著樓梯往樓上走去。
經過二樓時,他目光像似無意一般,從兩道身影身上掃過。
一個是裘德考。
那傢伙壓低了呢帽邊緣,遮住了自己的眼神。
但即便如此,封白還是從他的心跳聲重察覺到了一絲驚恐。
至於剩下那個。
封白之前去湘江邊的戲樓,聽二月紅唱戲時曾見過。
陳皮阿四!
此刻的他雖然同樣拼命的低垂著頭,但那張臉上分明有著一抹壓抑不住的喜色。
按照時間推斷,恐怕他很快就會和裘德考走到一起,謀劃著取代九門之事。
不過這些江湖上的黑手,封白並不打算去插手。
就如他說的,九門看似鼎盛,實際上已經是一潭死水。
一幫二三十歲的年輕人,活的如同七八十的老頭一樣,慢慢收起了獠牙,處處展露著心機城府,實在是無趣。
要是陳皮真能將水蝗拉下馬,掀起點動靜。
他倒是願意獨坐釣魚臺,坐看雲霧滾動。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原本低垂著頭的陳皮,忽然抬頭往他這邊看了眼,那雙眼睛裡,閃過一抹說不清的味道。
狼子野心。
看到這,封白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這才是他印象中那個無所不用其極,陰狠如蛇,即便九門式微,也能獨掌一方的總瓢把子。
沒有多加停留,封白踩著樓梯,一步步向上。
隨著他的背影。
如今還只能以紅傢伙計身份出席這場盛宴的陳皮,目光裡透著一抹極度的熾烈。
藏在袖子下的雙手,緊緊握起。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大丈夫當如是。
封白比他還要年輕,卻已經站在了這個行當的頂峰。
高處不勝寒。
他又豈會甘心於去做一個低微的夥計?
望著那道背影,被他藏在心裡最深處那抹叫做野心的火焰,幾乎要熊熊燃燒起來。
……
“小哥!”
“小哥!”
等封白走到樓梯的盡頭。
一連數道聲音響起。
除了張起山吳老狗齊鐵嘴外,其他人也俱是一臉驚歎。
所有人目光都是匯聚在那道削瘦年輕的身影上。
自信!
從他那雙清澈的眸子內,他們只看到了一抹從骨子裡透散出來的自信。
難怪之前就算是面對黑背老六的挑釁,他也是平靜無比。
虎豹之子,雖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氣。
“沒事吧?”
吳老狗上前幾步,真切的問道。
“沒事,出了點汗而已。”
封白搖搖頭。
只是聽到他這句話,剩下的幾人心頭卻是忍不住猛地一跳。
不知道黑背老六聽到這句話會做何感想。
老六好歹也是九門中最能打的那一個。
一把刀震懾的無人敢於覬覦。
如今卻在這個年輕人手上連四十招都撐不住。
但沒人敢說什麼,在絕對的實力支撐前,這絕不是虛言。
“老六……”
吳老狗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朝下瞥了一眼。
“應該沒事,沒那麼容易死。”
呼~
聞言,幾個人互相看了眼,都是下意識暗暗鬆了口氣。
即便他們之前有再多的仇恨,但表面上九門也是同出一處。
黑背老六的位置真要被取而代之了,那麼接下來輪到的就是他們了。
只要沒死,就算只是吊著一口氣,那也是完整的九門。
同時,他們也有幾分慶幸。
這個年輕人並未想著入主九門,黑背老六從來都是獨來獨往,除了沉迷於武道修行外,對盤口利益沒半點留戀。
但封白,心性手段太過可怕。
真要進了九門,到時候恐怕就要分走他們的蛋糕。
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過,尤其是半截李、水蝗、解老九,封白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冷意。
眼界太過短淺,難有作為。
倒是霍仙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那雙美眸裡閃著一抹令人驚豔的光彩。
“佛爺,切磋已經結束,別耽誤了交流會。”
見氣氛有些沉默下來,封白主動打破了的沉寂,朝張起山說道。
“好!”
後者自然是點點頭。
站在欄杆前,朝下面人揮了揮手。
立刻就有幾個夥計,將一身血水得黑背老六抬起,送去外面醫館治療。
更多的人,迅速將地上的碎屑清理掉。
又在一樓搭建起一座高臺。
至始至終,封白都未曾向下看一眼。
端著手裡的茶水慢慢品嚐,看似閉目養神,實則腦海深處仍在不斷模擬著之前的廝殺。
許久過後。
等到樓下響起一道銅鑼聲,他才睜開了眼睛,目光深處閃過一抹精光。
如果之前是真正的性命搏殺。
即便黑背老六拿了長刀,他應該也能在十五招之內分出生死。
“小哥……”
正要起身去看看底下的熱鬧,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回頭看去。
竟然是二月紅。
而且他一雙眼睛裡,明顯有著一抹深深的希冀。
封白眉頭不禁皺了皺,有些不明白他的所圖。
“二爺有事?”
“聽聞你曾去過瓶山,我知那裡乃是歷代皇家煉丹之地。”
見封白點頭,二月紅深吸了口氣。
“不知在那可否得到寶丹,願以身家性命求得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