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崔道人 打神鞭(1 / 1)
“諸多往事,逝者如斯。”
揉了揉泛疼的眉心,陳雨樓雙手撐著船舷,目光遠眺江水,突然感慨了一句。
從十幾歲挑起陳家大梁,到如今,恍然間就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
這輩子經歷了太多的事。
有振臂山呼時的意氣風發,也有如喪家犬時的落魄難安。
進過帝陵,取過仙藥,也曾惶惶不可終日,夜半時分噩夢纏身。
見得事多了,他以為自己能夠平淡看待一切。
但眼下望著遠處奔湧的江潮,陳雨樓才知道,自己不過是這滾滾紅塵裡的一粒沙子。
“老了老了,難免感慨會多些。”
似乎是察覺到身側封白的異樣,陳雨樓搖搖頭道。
會許真的是老了,只是記起七八年前那件事,竟然就讓他心思動亂。
封白眉頭微挑,“陳把頭正是當打之年,哪裡老了?”
陳雨樓雖說比鷓鴣哨稍微年長,但眼下也沒過四十。
無論是狀態、氣勢亦或是江湖威望,都仍在巔峰。
更何況他所在意的洞庭湖、瓶山失利,在二十多年的倒鬥生涯中實在不算什麼。
書上說,勝敗乃兵家常事。
就算如戰神白起,一生歷經戰事七十餘次,未嘗一敗,卻也有將相失和與抗命自刎。
說白了,陳雨樓此人,骨子裡太過自傲,他不允許自己有如此不堪的往事。
瓶山失利了,就要在遮龍山找回來。
故而在沒有封白的那個時空,他才會遭此大劫,被生生挖掉雙目,晚年淒涼。
“對了,陳把頭,還有一件事想要請教。”
深吸了口氣,將腦海裡的雜念驅散,封白順勢將話題繞開。
“小哥請說。”
陳雨樓也從遠處江面上收回目光,眼神裡透著一絲疑惑。
“陳把頭對崔道人知道多少?”
關於崔道人,封白其實也是這幾日修道無方時,才想起來。
崔道人生於前朝年間,但在民國時也留下了極為傳奇的筆墨。
無論是夜盜董妃墳、力戰邙嶺殭屍,還是神鷹圖收服女鬼,得馬殿臣蟒寶,更別說還有他四處降妖伏魔的往事,這些哪怕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但封白之所以提及到他,則是因崔道人的道術。
據說他師從白鶴真人,曾在龍虎山五雷殿中偷看了兩行半的天書,因而得道。
縱觀整個鬼吹燈世界,民國年間懂得修行之術的人,除去崔道人外,可能也就河神郭得友一人。
何況郭得友雖號稱小河神,其實也就一手點菸辨怨的本事而已。
真正的修道者,非崔老道不可。
光是被他收服的妖物,就數不勝數。
按照時間線推算,崔老道應該還未死去,如果能找到他,不說得到龍虎山那捲天書的下落,能知道些修行之事也是很好的。
“崔老道?”
聽到這名字,陳雨樓不禁有些詫異。
“小哥莫非是忘了,前幾日在莊子裡為你接風洗塵時,曾說起過此人。”
那天在樓上酒宴裡時,他確實提及過崔道人,只不過卻並未過重筆墨,和馬殿臣、林中道人相似,只是提了下。
倒是對身佩三符的張三鏈子,無比景仰,說了足足半個多小時。
“陳把頭確曾提過,不過我對此人比較好奇,可惜入江湖時間較短,無處尋得崔道人往事,只能請陳把頭為我言說一番。”
“這事好說。”
陳雨樓倒也爽快,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不過此處實非說話之地,還是會船艙,我讓人炒幾個下酒菜,邊喝邊聊。”
聞言,封白不禁一陣大笑。
本來還沒什麼酒意,但被他一說,還真把肚子裡的饞蟲給勾了起來。
上船時,陳雨樓收羅了不少陳年好酒。
除了恪守道心,從不飲酒的鷓鴣哨外,其他人每日無聊時都會喝上幾杯。
不過封白酒量極好,千杯不醉。
起初還有幾個夥計不服氣,不過喝了幾次後,就再沒有人敢跟他拼酒了。
“好,就聽陳把頭你的。”
兩人從船舷離開,很快就到了封白房間。
和其他夥計髒亂的環境不同,他屋子裡乾淨整潔,被子也疊的井井有條。
倒不是他自己動手,而是每天起來後,紅姑娘和花靈就會過來打掃。
這一來自然把其他人羨慕的不行。
封白也樂得如此,畢竟這麼久時間跑船,有個女人打理的話,真要舒服太多。
進去後不久,就有負責做飯的夥計,送了幾樣下酒菜和兩壺老酒過來。
幾杯酒下肚後,陳雨樓這才藉著酒意,慢騰騰的說起了崔道人的件件往事。
不得不說,江湖上傳他有口吐蓮花的本事,絕非虛言,如同酒樓內的說書先生一般,幾個故事說的讓人心生神往。
饒是封白,也聽得如痴如醉。
原本對崔道人並不算了解,眼下心中卻彷彿是建立起了一個印象。
也確如他所想的那樣。
崔道人在修道一途上走的極遠。
而且遠不是鷓鴣哨這種半路出家的修道者可以比擬。
五雷殿中所藏的乃是玄天所授的《鬼門天書》,封於石匣之內,無人可見端倪。
龍虎山本就是天下道門祖庭,鬼門天書更是罕見。
崔道人偷看了兩頁半,已然是絕無僅有。
“那陳把頭可知,如今這崔道人在何處?”
封白強行按下心頭衝動,輕聲問道。
“這陳某可就不知了,崔道人行蹤無影,天下四處為家,我與他也從未謀過面。”
陳雨樓搖搖頭,不過說到此處,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又補充了幾句。
“不過小哥想要尋他的話,倒是可以先去找打神鞭楊方,他和崔道人乃是結拜之交,若是連他都不知道其去處的話,估計天下之大,也無人知曉了。”
打神鞭楊方?
封白心中一動,暗暗將這個名字記在了腦海深處。
沒記錯的話,這位也是民國年間一個奇人。
“多謝陳把頭告知。”
“這些江湖之事果然還是得找陳把頭,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封白提起酒壺,為陳雨樓將已經空了的酒杯滿上,認真無比的說道。
“小哥客氣,只不過是些往事,何須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