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絳血玉棺內的詭影(1 / 1)
雲蒸霧繞,溼氣厚重的林子內。
封白胸口下始終提著一口氣,不散不卸,腳尖如蜻蜓點水,踩在青草地上,甚至能夠藉助草葉的一絲反震力道,飄然而起。
整個人遠遠望去,如同鄉野間傳聞的仙人,飛舉而過。
眼下,他速度比起之前,更是快了數倍不止。
雙眸清澈,隱約可見一抹流光,腦海內不斷浮現出陳雨樓那張龍骨天書上的地圖線路。
在這種環境地勢極度複雜,周圍又被濃霧、茂林遮蔽的地方,就算是十六字風水秘術都很難發揮作用。
只能憑藉倒鬥探墓的經驗,以及四周天地間的靈氣流動。
想要捕捉到那樣的微妙變化,放到往前,封白勢必需要藉助於重瞳神通,但眼下,踏入丹勁後,他已經能夠做到極為精準的掌控。
進入山林身處後,他明顯察覺到,周天氣息變的狂暴不堪,毫無規律,彷彿有什麼正在影響著它們的流動。
“水龍暈?”
“絳血玉棺?”
封白眉頭一挑。
能夠做到這一步,他能想到的,就只有這兩種可能。
但無論是哪一種,那都代表著他走對了方向,距離那口玉棺越來越近了。
眼下他也沒心思去思考,陳雨樓等人重新進入水洞,卻發現他消失的場景。
無論如何,鎮陵譜一定要率先拿到。
要不然,談何爭奪雮塵珠?
深吸了口氣,將原來的氣換下,稍稍辨認了一下氣息最終流動的方向,他已經感受到,在那前方的林子某處,幾乎全部的天地靈氣都匯聚到了那邊。
沒猜錯的話,那裡一定就是絳血玉棺的所在。
沒任何猶豫。
整個人再次極掠而出。
只短短几分鐘時間,封白眼神驟然一亮。
前方一株樹冠遮天蔽日的老榕樹內,裂開的縫隙內露出一具暗紅色的物體,呈長方形,頂上兩個邊被磨成了圓角。
前後估計少說有兩三米長,半人高。
仔細一看,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具玉棺。
通體光潤無比,半透明狀,外邊有一層薄如蟬翼的乳白色,裡面逐漸變紅,越往裡面顏色越是深,如同儲滿了絳紅色的鮮血。
可惜大部分被各種寄生植物裹纏,難以窺其全貌。
果然在這!
但看到玉棺的一剎那,封白心頭還是忍不住一動。
這具玉棺被放在這裡,不是為了葬獻王,而是負責痋術的那位大巫師。
此人雖說是邪道出身,但經天緯地,在風水術上的造詣甚至不在青烏子之下。
不但為獻王尋到這樣一處得天獨厚的風水寶地,更是下得狠手,自己肉身下葬,親自為獻王墓鎮守入口。
更為可怕的是,他將自己融入整株古樹中,維持此地的痋引不散。
這種人實在恐怖。
將遮龍山的土人盡數煉化成人俑、痋人不說,連自己都不放過,完全不知道是為了圖謀什麼?
說實話,封白見過的狠人也不少。
如啞巴崑崙,為了讓陳雨樓安然離去,葬身火海。
也有如羅老歪,在逃離流沙陣時,為了不讓那些夥計拖累自己,竟然將身下唯一的繩索剪斷,多少人因此死去。
還有陳皮阿四,何嘗不是狠人?
只為了倒一座墳,將整個村子的人全部殺死。
但這些人比起眼前玉棺裡那一位,簡直就是蚍蜉撼樹,不值一提。
封白雖說無法回到兩千多年前,但他也能想得到,當年這地方曾發生了怎樣慘絕人寰的一幕。
同樣是入棺。
鐵面生、青烏子兩人,是為了求得長生,試圖躲避輪迴,永生不死。
但這位大巫師,可是實打實的為獻王陪了葬,一點好都沒落下。
不過這事都過去兩千多年,封白沒法理解也正常。
搖搖頭,驅走腦海裡的胡思亂想。
屏氣凝神,快步走到那古榕樹跟前,站在近處,看那玉棺更是驚人。
透過半透明的棺身往裡看,分明能夠看到裡頭盛裝著許多血水一樣鮮豔的液體,少說有半棺材,看著極度詭異。
而且因為玉棺被放在樹體內,常年擠壓,導致棺身有些許傾斜。
棺身表面上更是出現了不少裂縫,一滴一滴的絳色血水不斷滲出,滴入那古榕樹的墓床上。
靠近聞了下那古怪的血水,卻並無血腥味,反而有種中藥的苦羶氣味,說不出的怪異。
“難不成是在蟲谷內取的天生神藥,煉製的防腐液?”
封白心頭浮現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他雖知道玉棺的來歷,但眼前這一幕卻是有些難以理解。
想了下,沒想明白,他也不在意,而是將目光掃向玉棺四周。
在那些攀爬依附的藤枝葉蔓裡,能隱約看得到,棺壁兩側雕刻著無數的浮雕。
大多是鴛鴦、鴻雁、狐、兔、獐、鹿等象徵吉祥與靈性的珍禽異獸,四個邊角還有形態各異作對稱排列的花草紋飾。
封白對雕飾一類頗有研究,一眼就看出來,這樣的雕刻風格大概是秦漢時代,倒是剛好和獻王所處的年代對應的上。
隨即,他又伸手在那棺壁與棺蓋中間摸索了下。
這才發現,玉棺採用的並不是封死結構,而是抽匣式。
不過中間卡槽很死,這麼多年下來,棺材內部的空氣早已經被抽空,導致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氣密機關。
要是放到尋常人身上,沒七八個人合力,根本別想把棺蓋推開。
但封白才破的丹勁,這點事對他而言毫無難度。
深深提了口氣,雙手抓住棺蓋一側,體內磅礴如潮的內勁奔湧,用了一股巧勁,無論如何,也不能破壞掉棺身。
否則等陳雨樓等人來臨,必然會察覺痕跡。
此地幾百年來都無人踏入,而他又剛好在這段時間失蹤,一定會懷疑到他身上。、
嗤嗤嗤~
隨著他力道起來,那棺蓋開始緩緩滑動,最終露出一道差不多三四寸的縫隙,剛好足夠他將手伸進去。
停下動作,封白湊到那玉棺前,透過縫隙往裡頭看去。
只是這一眼,卻是讓他眉頭一下皺起。
在那半棺黑紅色的血水深處,竟然沉著一具身材高大的黑影。
黑漆漆的,只能隱約看到頭腳和雙肩,除此外,在那渾濁的血水裡,還能看到一件件的明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