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棧道盡頭有仙宮(1 / 1)
一臉忙活了半個多鐘頭。
落水的、掙扎的、還有疲於奔命的眾人,總算一一脫離了那水中漩渦,乘坐木筏貼到了山崖邊上。
所有人都是滿臉後怕,心神緊繃,死死抓著從頂上懸垂下來的青藤,生怕會再一次重蹈覆轍。
他們倒是逃離了兇險。
但那些跌落瀑布水窟下的,卻是再無半點動靜。
大機率是已經將性命永遠留在了這。
等封白撐著木篙划船過去時,一眼就見到沉默不語的眾人,陳雨樓也在其中,身上衣服溼透,頭髮亂糟糟的,看著滿臉頹然。
雖說見慣了生死,但又一次眼睜睜看著那些在陳家待了多年的夥計死去,卻無能為力,那樣的感覺比刀子劃過心頭還要難受。
“陳兄無事吧?”
見氣氛有些不對,封白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
獻王墓下兇險重重,若是他帶隊自然能夠提前規避危險,但偏偏鷓鴣哨用道氣催動三足蟾蜍引發山崩。
就如無形中有一雙手,硬是將原來的時間線給撥亂。
一步錯步步錯。
就算是他也想不到,兇險會來的那般莫名其妙。
還是幸好當時滾落的山石並未將那隻青色陶罐打碎,否則一旦放出那頭痋嬰,會造成更多人傷亡。
“我沒事。”
一直怔怔失神的陳雨樓,這才回過神來,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什麼大事。
“這次又多虧了小哥與道兄,陳某這些人才能撿得一條性命,多次救命之恩,陳某都不知如何報答了。”
“陳兄言重了,雖未共飲雞血酒,但同入此墓便是坐在了一條船上,千萬別計較彼此。”
封白搖搖頭,神色平靜的道。
這事終歸到底怪不到他們身上。
只能說事事撞巧,時運不濟。
“陳兄,還有諸位,這事乃是楊某過錯,數位兄弟因我犯錯而身死,楊某百死莫贖,原領責罰。”
他話音剛落,鷓鴣哨已經站了出來。
身為搬山魁首,即便在道門北極山上也有一席之位的他,雙手抱拳,神色凝重,沒有半點逃避的意思。
“道兄這是?”
不僅是陳雨樓,剩下那些卸嶺盜眾,也都是滿臉驚疑。
“不瞞陳兄,之前楊某無意動了山魈神器,故而才引發山崩之勢,若非如此,諸位也不會有次劫難。”
“此事楊某難脫其咎,等此間事了,我一定潛入深潭找回幾位兄弟屍骸,帶回湘陰下葬。”
鷓鴣哨沉聲解釋道。
更是在一番話最後許下了承諾。
“這……”
陳雨樓也非愚蠢之輩,相反為人機變無雙。
前因後果,略一思索便有了判斷。
原本以為鷓鴣哨是將事故攬到自己身上,眼下看來,至少之前那場山崩絕對事出有因。
只是……
山崩與墜水,兩件事之間其實並無太多關聯。
若要將全部過錯強加到鷓鴣哨身上,也不是他陳雨樓的作風。
腦海中千頭萬緒,稍稍沉默了片刻後,他便已經抬眸看向對面那道頎長的身影。
“人各有命,道兄不必自責,該擔此責是在下。”
“明知這獻王墓下危機遍伏,還如此輕佻,這才葬送諸位弟兄性命,陳某實在愧疚難安。”
在一側的封白,聽著他這幾句話暗暗點頭。
不愧是卸嶺魁首陳雨樓,即便與他在一起相處甚久,對他這能口吐蓮花的本事還是極為佩服。
籠絡人心的本事,不說天下第一,少說也能入得前三甲了。
果然。
聽完他這一番話,原本還沉寂不安的氣氛一下輕了不少。
那些攔路敢殺人、下鬥敢掀棺的江湖狠人,一個個握緊拳頭,恨不能賣命於他。
饒是鷓鴣哨,也愣了許久,多次欲言又止,最後抱緊雙手沉聲感慨道,“陳兄大義,在下遠遠不及。”
“道兄捧殺了,若非小哥,僅憑陳某一人,入這遮龍山恐怕寸步難行。”
陳雨樓搖搖頭,還不忘暗暗吹捧了封白一句。
不過封白也不接話。
說白了,陳雨樓這樣的江湖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也不過是一種手段而已。
要不然如何能統御常勝山數萬響馬,為他安身賣命?
“陳兄,之前似乎聽到有人提及天上宮殿?”
趁著說話的間隙,封白沉聲問道。
獻王墓就近在咫尺,眼下也沒那麼多閒工夫聽他籠絡人心的廢話。
“不錯,之前我也親眼所見,不過似乎需要一個角度才能看得到,當時也正是被那天宮吸引了心神,這才沒注意到水下兇險。”
見他神色凝重,陳雨樓也不敢耽誤,簡單將之前的情形敘述了一遍。
“角度?”
封白眉頭微皺。
如果沒記錯的話,原著中三人之所以看到天宮,是胡八一無意跌落到了深潭下,驚慌失措間從水下發現了頭頂的景象。
但陳雨樓他們之前並未下水,卻同樣發現了天宮痕跡。
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極有可能,天宮被修建在了一個奇詭的格局內,藉助水龍暈內蒸騰的水龍之氣遮掩原形。
就如藏在長白雪山深處的雲頂天宮。
即便那裡世代流傳,過了天梯峰能直上仙宮,但數百年下來又有幾個得以有機會見到天宮投影?
長白山龍頭氣象,加上地勢驚人常年飄雪,即便有人知道天宮所在,不懂陰陽風水,也很難窺得真門。
“小哥,那可是獻王墓?”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陳雨樓忽然若有所思的問道。
“錯不了。”
封白點點頭,又從他那裡借來羊皮卷天書,龍骨一側,有一行文字,手指在其中滑過,輕聲念道。
“中鎮天心有龍暈,隱隱微微繞仙宮,說得應該就是眼前景象。”
“那還等什麼,陳某盼了七八年,總算是見到了獻王老兒的墓葬坑,這一路設了那麼多兇險,怎麼也得把他這天宮拆了。”
陳雨樓聽得雙眼炙熱,心跳如雷。
之前他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也見到了天宮的巍峨氣象,眼下那股心思再也壓抑不住,哪還有之前的半點頹然。
“先別急。”
封白目光在四周掃過。
名為天宮,但絕不可能真是懸在天上,必然是依山而建,那底下一定有往上去的路,要不後人祭祀如何抵達明樓寶殿?
“找到了。”
只片刻間,封白眼神一亮,踩過幾條木筏,在過一個夥計身側時,忽然從他背後取出一把長刀,隨手一連揮動了數次。
寒光閃過,無數青藤被連根斬斷,在那陡峭的山崖間忽然顯露出一條古老的棧道。
順勢望過去,彎曲折繞,盡頭隱隱能看到一座建築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