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活人死侍 永鎮於此(1 / 1)
看到那黑影的剎那。
封白心頭忍不住狠狠一跳。
幾乎是下意識的,心神崩成一線,身軀之下內勁如潮奔湧,手中寒光掠動,甚至連龍骨金刀都取了出來。
抬眸凝神,目光死死盯著遠處。
濃郁如同流水般的霧氣下,只能隱約見到王座上的人形。
但看了片刻,封白臉色間卻又是浮現出一絲古怪,那似乎並非人影,雖然相隔不近,但他完全察覺不到半點氣息。
若獻王已死,必然留有死氣,哪怕只是一絲。
如果他真的藉助於雮塵珠活到了如今,那身上也應該有生機。
那人影……似乎與人相去甚遠。
“難道是投影?”
封白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水龍暈乃是天底下千年難見的神仙穴,通靈照影這樣的存在也不算太過驚奇。
“天,好多的銅俑。”
“這應該是獻王臨朝的場景。”
“真是讓人震撼,兩千多年前的一幕被完美留下來。”
在他失神間,身後已經傳來眾人入殿的動靜,回頭望去,一行人正提著礦燈舉著火把,原本漆黑一片的大殿照的通透如白晝一般。
那些白象大鵬以及文臣武將的身影盡數顯現。
這地方少說上千年沒人來過,卻絲毫沒有因為潮溼泛起的黴氣,只是所有物體上都覆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但也並非是從外面吹進,而是從大殿的橫樑磚瓦間落下。
讓周圍一切看上去都顯的濛濛一片,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獻王老兒心還真是不小,生前耗費一國之力,死後還要統御稱王。”
陳雨樓行走在其間,盯著那些栩栩如生的銅俑,臉色間滿是冷漠與不屑。
偏安一隅的蠻夷小國,加起來還沒秦漢百分之一大,也敢有如此大的心思,真不怕被撐死。
“掌櫃的,這些人俑好像不太對勁。”
嶗山派傳人的那個夥計,手指在其中一具人俑身上敲了下,發出的卻並未咚咚的沉悶聲,而是嗡嗡的動靜。
銅俑內似乎是中空的。
“怎麼回事?”
那夥計把自己的發現簡單說了下。
陳雨樓上前試了試,發現果然如他所言。
而且他靠近仔細看了下,竟然在銅俑身上找到了無數詭異的咒文,密密麻麻,猶如一片片深刻進去的魚鱗。
“是戳魂符!”
看到那咒文的瞬間,陳雨樓臉色大變。
腦中一下記起了之前的痋嬰神骨不死蟲,戳魂符刻在銅俑之上,絕對不是好兆頭。
而且越看他就越發覺得那些銅俑陰森可怖,彷彿真的如同活著一般。
“不對!”
“不對……不對勁!”
“這些銅俑裡封印著死人。”
陳雨樓忽然如遭雷擊,整個人咚咚咚一連後退了數步,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什麼?”
聽到他這話,原本還琢磨著臨走時要不要搬走幾具銅俑的夥計,也是紛紛後撤,再不敢靠近。
“陳兄,怎麼回事?”
上一刻還在猶豫那王座上人影的封白,心頭一動,下一秒已經出現在了陳雨樓身側,擰眉問道。
“這些銅俑他孃的全是死人。”
陳雨樓目光裡滿是忌憚,伸手指了指那站成一片的身影。
“死人?”
這次輪到封白詫異起來。
一路走來,他並未察覺到銅俑的詭異,難道是忽略了。
這事太過邪異,即便是他也也不敢有半點耽擱,凝神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具銅俑前,藉著手中礦燈的光線,一眼就看到了那如魚鱗般的邪惡咒文。
“果然是戳魂咒。”
“嗯,不太對,這又是什麼?”
看了片刻,封白忽然發現了一絲不對。
那銅俑眉心印堂、頭頂百會以及心口膻中三處穴位上,分別被刻上了一道深深的字跡。
很奇怪的文字。
不似之前在獻王墓中看到的任何一種。
既非古滇國的行文也不是天宮石碑上的小篆,字形尤其詭異,倒是和鎮陵譜上那種奇詭文字有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那文字給封白的感覺,更像是一種具有特殊力量的封印。
“難道是利用了這東西才將人的魂魄封死,而且讓外人察覺不到半點?”
封白身體微微前傾,又看了邊上不遠處的一具銅俑,和身前那具一模一樣,也是在印堂、百會和膻中穴上刻有相同的文字。
錯不了!
看到這,他基本上已經有了七八成的把握確定。
而且沒猜錯的話,這些銅俑身前應該就是獻王部下。
只不過他們並沒出現在殉葬坑,而是被活活封死在了銅俑內,千百年來,再次作為獻王之臣,永鎮於此。
“活人死侍?”
鷓鴣哨不知何時來到了身後。
目光先是在封白臉上掃了一眼,見他神色凝重,又盯著那些銅俑看了許久,這才沉聲說道。
“是。”
封白點頭。
這一路走來,他本來以為已經足夠了解獻王此人。
沒想到他比遠比自己想象的更為兇殘。
絕對是個十足的瘋子。
為了成仙已經喪失了所有的理智。
完全不顧後人江山,一心只想永生不死。
難怪玉棺內的大祭司能夠與他一拍即合,因為兩人骨頭裡流著同樣的血。
極致的瘋狂。
不顧一切。
可惜獻王恐怕到死都想不到,自己花費大半生精力修建的水龍暈,到頭來也不過為他人做了嫁衣。
兩個都是難得一見的狠人。
只不過那位大祭司似乎更狠一點。
獻王好歹還想著長生,他乾脆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寧可用自己去換得精絕女王復生。
碰到這樣的對手,獻王輸的不冤。
“小哥可還有其他發現?”
鷓鴣哨沉默了一會,目光從那些銅俑身上挪開,這大殿裡待的時間久了,就算是他也感覺沉悶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殿內深處有王座……”封白猶豫了下,還是盡數告知,“王座上似乎還有道人影,不過剛才形勢太急,我來不及去看。”
“是獻王?”
鷓鴣哨聞言,眉眼間終於是掀起了一絲興致。
對他而言,金玉寶貨升棺發財遠遠不如一枚丹藥來的重要。
但眼下不同。
那位傳聞中的獻王,無論如何也要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