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絕境何以逢生?(1 / 1)
鐺!
見四周再無邪影,封白和鷓鴣哨不禁相視一笑。
從入蟲谷之後,兩人聯手斬妖蟒人俑、破玉棺血屍,如今又大破痋人,一時間只覺得快意無比,一掃之前的積鬱。
只是剛鬆了口氣,準備轉身回頭,耳邊驟然響起一道驚人的響聲,似乎有重物砸落到了地上去。
聽到那動靜,封白眉頭一挑,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見他神色凝重,鷓鴣哨也不敢輕視,兩人幾乎是同時回過頭去。
一眼就看到原本還封死的烹屍鼎,鼎蓋已經不翼而飛,只剩下一道幽幽的鼎口,四下一掃,才發現鼎蓋竟落在了一邊的地上。
“小心,有詭異。”
朝鷓鴣哨投了個眼神,封白壓低聲音道。
同時又對他做了個手勢。
那意思很明顯,是讓兩人一左一右圍過去。
鼎內真要有邪煞之物,憑他們的手段也能在最短時間內解決掉。
鷓鴣哨無聲的點了點頭,將鏡傘橫於身前,提了口氣,腳步輕不可聞,速度卻快的驚人。
見他已經衝出,封白也沒猶豫,反手握著龍骨金刀,從鷓鴣哨的另一側迅速包抄過去。
等接近烹屍鼎的剎那,兩人猛的探頭。
只是看清鼎內情形的一瞬間,封白臉色卻是難看到了極點。
那六足銅鼎內白花花一片,竟然全是赤倮的屍體,多是少婦和幼兒,一眼望去,少說有十七八具。
那些屍體交錯堆積,身下全是已經凝固了的屍油,透明如皮凍,屍身上佈滿了斑斑的猩紅血跡,一動不動,時間彷彿停滯了一樣。
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在他們臉上還能清晰看到絕望無比的神色。
看樣子死亡應該發生在瞬間,隨後就被某種巫邪之術封印在了大鼎內。
“這……該死!”
鷓鴣哨眉心緊擰,目光之中殺機深沉,額頭上泛起青筋,讓他看看上去猙獰無比。
封白也是一臉陰鬱,即便早就料到烹屍鼎內情形,但眼前這一幕還是遠遠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應該就是獻王祭天所用。”
“錯不了,這傢伙為了成仙已經瘋了,這些屍體與之前見過的夷人相貌差距甚大,說不定是王室中人。”
鷓鴣哨吐了口濁氣,沉聲道。
他這輩子倒鬥走江湖,雖是道門之人,但一雙手上沾染的鮮血也不少,只是如眼前這般景象,也沒見過幾次。
本以來河底下那些女屍就已經夠殘忍了,沒想到竟然還有更為兇殘的情形。
那些幼兒不過四五歲,少女也都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卻被生生推入鼎內煮熟,這是何等慘絕人寰?
“道兄,你說之前那些痋人拼命抵擋,是不是在遮掩什麼?”
盯著那鼎內的屍體,封白並無恐懼,只感覺心頭有一股化不掉的寒意。
“你是說這鼎內有問題?”
鷓鴣哨若有所思,悚然開口。
“或許是這座大殿……”
這話才剛落下,那支撐起烹屍鼎的六隻獸足,忽然噴出六道火柱,銅鼎上的黑色表皮迅速燃燒起來,只瞬間就變成了一個火球。
鼎中凝固的屍油迅速融化,成為煮沸了的熱油,空氣裡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刺鼻味道。
而裹在其中的屍體,彷彿在慢慢睜開眼睛。
“真是!”
見到這一幕,鷓鴣哨心中一寒。
空氣裡有火油的味道,沒錯的就是附著在銅鼎外的黑色表皮,所以火勢才會起的如此迅猛。
而且火焰掉落在地上,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地板縫隙裡也埋了火油!
這凌雲天宮用的是楠木磚瓦結構,而且空氣乾燥,看這火勢最多隻要幾分鐘時間就能焚燬殆盡。
站在那銅鼎外,兩人只感覺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走!”
眼看火勢越來越恐怖。
封白哪還敢多做停留。
獻王手段太過驚人,佈下重重陷阱,為的就是將進入此間的外來者全部留下。
而且這顯然是一連串的反應,鼎中的屍體就是痋人的後手,為的就是阻止他們發現大殿裡隱藏的秘密。
聽到他這話,鷓鴣哨也不敢輕視,心中唯一可惜的是,還沒來得及找到地宮入口,這裡就要變成一片火海了。
但眼下情勢兇險,也容不得他做這些計較。
跟著封白,兩人迅速沿著原路退去。
早就退到遠處的卸嶺盜眾,望著那邊火光沖天,雖然不知具體原因,但也知道這地方待不下去了。
等兩人靠近時,陳雨樓已經在組織人後撤。
“小哥,道兄?”
“先別問太多,這裡恐怕很快就要燒塌了,先走為上!”
見他開口問起,封白直接打斷了他。
“好。”
陳雨樓點點頭,回頭一揮手,那些卸嶺盜眾頓時如潮水一般從那些石碑裡穿過,往來時的方向奔逃。
但那碑林實在太過狹窄,加上心中緊張,反而愈發拖慢了速度。
身後動靜反倒是越來越大,聽著應該是穹頂上的橫樑被燒斷掉落了下來。
一行人更是不敢耽擱,快速往前殿逃去。
但還沒來得及穿過那條長廊,就聽到殿內牆壁轟隆一聲,提著礦燈的幾個人趕緊回頭,卻見到那牆上破了個大洞。
原本是在前殿獻王登天圖上的龍頭,竟然撞開了隔牆探了進來。
那龍頭栩栩如生,彷彿活著的一般。
這一幕來的太過突然。
一幫人都沒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哪知道下一刻,玉龍忽然張口,噴出無數泛著銀光的水霧。
“不好,是鉛汞!”
陳雨樓臉色大變,先前在殿內時他還好奇,為什麼玉龍內要填入水銀,現在他明白了,就是為了把他們後路封死。
“走!”
只剎那的功夫,地上就已經堆起了厚厚一層水銀,味道刺鼻到了極點。
但他這話一出口。
祭堂四周另外三堵牆上又接伸出三隻獸頭,同樣是口吐水銀的機關,殿中地面很快就流動的鉛汞覆蓋。
“掌櫃的,前路被封死了。”
“右邊也沒路。”
“後面火勢越來越大,攆上來了。”
驚呼聲不斷響起,陳雨樓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這他孃的獻王是不給他們半點活路了。
“爬到石碑上去!”
就在眾人慌亂如熱鍋上螞蟻時,封白一聲大喝,人已經迅速躍上了一側的碑林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