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第二枚龍骨天書(1 / 1)
“好。”
封白點點頭。
沒任何猶豫,接過縛屍索,稍稍一拉,繩索立刻繃直,隱約還能在縛索之間看到幾個金色小字。
棺槨內的李淳風,身穿道袍,看著大概六七十歲的年紀。
鬚髮皆白,五指纏握,雙眸緊閉,即便都已經死去了一千多年,但渾身上下都沒有半點腐壞,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
看著氣質超然,手邊還有一支拂塵,當著仙風道骨,宛若神仙中人。
但越是如此,封白心頭愈發凝重,活屍屍變最快,僵化過後,也最為恐怖。
在對付屍僵上,各派之間都有秘術。
如卸嶺有墨斗法陣纏屍網,搬山有三釘四甲鎮屍釘,拘屍派更不必去說,一身本事盡在屍僵之上。
不過摸金,既無妖法也無道術,應付屍變卻自成一派。
卸嶺的功夫多是借鑑於此。
飛快掠至頭棺處,封白雙手向前一探,縛屍索立刻在李淳風屍體上來回纏繞數次。
幾乎將屍體捆成了粽子一般。
先用定屍丹,再有縛屍索。
除非到了傳說中旱魃、魁以及將臣那等層次的屍僵,否則都無法掙脫出去。
看到這一幕,兩人這才齊齊鬆了口氣。
不是其他,主要李淳風此人身上傳奇色彩太重,只要有萬分之一可能,就得打起十二分的心神。
“老爺子,我剛看到縛屍索上隱約可見金字,那是何物?”
掃了眼金算盤,封白凝神問道。
“摸金派的密文,據說是從發丘一門衍化而來,以金粉刻字融入其中,能夠鎮壓兇邪。”
發丘門?
封白一愣,這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了。
不過發丘摸金本是一家,尤其是明朝那次大劫後,發丘中郎將徹底匯入摸金派。
“原來如此。”
稍稍休憩了片刻。
兩人目光便落在了棺槨內。
無了後顧之憂,頭頂上懸著的那把劍算是解除。
封白眼神如刀掃過棺內,除去李淳風手邊那支拂塵外,棺中隨葬之物不少。
金玉寶器,皆是尋常。
最讓他心動的,是李淳風頭下枕著的一方銅盒彝。
這東西在商周時代,起初是用於盛酒之物,不過後來便成為了宗廟祭器之一。
足有一尺見方。
生有銅鏽,卻沒蝕壞。
按照那帛書上所言,李淳風是在渭水之南的深山西周墓中得到龍骨天書,那麼極有可能就是裝入在此物中。
越想越是心動,封白瞥了眼另一側的金算盤。
後者立刻會意。
伸手抓住縛屍索一頭,纏在手腕上,藉著巧勁輕輕一拉,原本躺回棺底下的李淳風再次坐起。
等到屍體和棺槨間距離差不多時。
封白眼疾手快,探手入底下,抓住青銅彝兩側,稍稍感應了下,力道很沉。
不過他也來不及顧慮太多。
同時又探手到棺下,將一口瓷瓶放入原來的位置替代。
這一連串下來,看似緩慢,實則快若閃電,這邊瓷瓶放好,那頭幾乎和屍體對臉相視的金算盤,纏在手裡的縛屍索稍稍一鬆。
李淳風頓時又躺了回去。
兩人配合的幾乎天衣無縫。
“快看看,是否是你小子所尋之物?”
金算盤暗暗舒了口氣,目光落到地上那方青銅彝上。
正宗的老物件。
氣勢磅礴,大氣規整。
一看就是商周時代王侯貴族才能使用的器物。
封白點點頭,彎腰伸手抓住青銅彝的兩耳,輕輕提起,只是剛露出一道縫隙時,他心頭忽然傳出一絲悸動。
有兇險!
丹勁修為,不見不聞覺險而避。
這種心悸感曾多次為他預兆危險降臨,從而躲避多次。
眼下也是如此。
來不及提醒身側金算盤,他人一個縱躍,直接去到他身側,抓住金算盤的肩膀,一下掠至青銅棺槨的另一側。
金算盤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正要開口問起,那方青銅彝內,錚的一聲,一瞬間射出六七支鐵箭。
劃破空氣,狠狠刺入頂上木樑內。
幾乎都沒入了大半,只留劍羽在外,發出嗡嗡的振鳴聲。
“機關箭!”
看到這一幕,金算盤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剛若不是封白有所察覺,動作迅速,恐怕眼下他人已經被射成了一串血葫蘆。
那機關箭力道深沉迅猛,連木樑都能穿透,別說只是血肉之軀。
“青銅彝內必定不是尋常之物。”
在他低罵時,封白一雙眼睛裡卻是精芒湧動。
一路下來,李淳風所有其他處,設計的都是極為巧妙的陰陽風水機關,但唯獨這方青銅彝,完全是打算置人於死地。
若非重要的東西,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如此。
“這倒是。”
金算盤下意識點點頭。
不過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扭頭瞥了一眼他。
剛才那一剎,情勢如此兇險莫測,封白卻無半點變化,氣息綿長沉穩,身形挺拔如槍。
就這份心性。
他跑了一輩子江湖,也沒見到過幾次。
一時間,他腦海裡不禁再次迴盪起之前下來時,封白與他說起的幾句玩笑話。
摸金一派,從張三爺手上傳來。
雖說有他們師兄弟四人,但鐵磨頭已死,三師弟陰陽眼對倒鬥一事並無涉及。
唯有他和大師兄了飛天欻倪。
但師兄已經看破紅塵入了無苦寺出家,即便收了鷓鴣哨為徒,但師兄在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上造詣遠不如自己。
他一人身負兩樣傳承,若是斷在自己手裡,就算百年後也難以安心。
但真要傳給他,金算盤又有些遲疑。
畢竟就如他所言,摸金四派和觀山一脈之間,那般血仇,就算他不在意,張三爺呢?
摸金派的老祖宗呢?
無數思緒在他腦海裡迴盪,金算盤一時間心亂如麻,頭一次覺得難以取捨。
“老爺子,箭陣應該已經破了……”
封白完全沒察覺到,身後金算盤的心思,只是觀察了許久,這才確認的道。
說話間,他人已經重回到青銅彝前。
去掉了頂蓋,底下漆黑一片,拿過火把朝裡一看。
在青銅彝最深處,躺著三四件器物,不過他一雙眼睛卻只死死盯著其中一件。
一塊龍骨。
其上刻滿了異文。
“龍骨天書!”
看到那龍骨的剎那,即便心性境界早已經見山崩而不變,但封白也難掩震撼,驚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