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遠離江湖倒鬥行(1 / 1)
放下兩塊龍骨。
封白算了下時間。
從鷓鴣哨離去到如今,大概過去了大半個月。
眼下應該和了塵長老回合,兩人啟程去了黑水城。
不過黑水城遠在內蒙外,路途千里不說,那邊地勢兇險,很多地方几乎寸步難行。
沒個半年時間,恐怕都沒法回來。
他得算好這中間的空隙,把握住前往洞庭湖的機會。
不過怎麼算,時間似乎都是足夠的。
收起龍骨天書,封白也順勢斂去了急躁的心思,事關雮塵珠,決不能有半點浮動不安。
目光落在最後那張宣紙上。
六十象推背圖。
此物被譽為預言第一奇書。
但封白關注的卻並未這一點,而是金算盤所言的那句話,推背圖中暗藏修行之術。
修行一道。
自他在瓶山下取出那枚千年丹藥,踏入這一途上開始,他就一直在摸索前行。
無人爭論,就如夜色之下的獨行者。
好在也不是全無收穫。
從抱朴子中衍化的道門吐納術,朝暮各一次吐納呼吸,日日不停,除非是在墓下,毫無辦法,要不他都從未放棄過。
又在遮龍山下取得那株三百年份九龍盤,這才終於一舉推門而破初境。
境界突破,但在道術上,卻一直未有太多收穫。
這也是為何之前聽到金算盤說起此物,他心緒激動難耐的緣故。
眼下也是一連深吸了幾口氣,這才壓下心頭激盪,眼神灼灼的盯著拓本上的圖文。
第一象:甲子
讖曰:
茫茫天地、不知所致、日月迴圈、週而復始
頌曰:
自從盤古迄希夷,虎鬥龍爭事正奇。
悟得迴圈真諦在,試於唐後論元機。
第一象中總共四十八字,此卦象主古今治亂相因,如日月往來,陰陽遞嬗。
這是金聖嘆所注,但封白思索了許久,卻從中領悟到了一重不一樣的意思。
盤古開天闢地,求生之道龍虎相爭,唯有領悟迴圈真諦,即為長生輪迴,方可躲避生死。
這麼理解似乎也並非不可。
不過封白並未耽誤,而是繼續看向第二象。
要從六十象中領悟到道門修行之術,難如登天,絕不是一朝半日的事,所以他也沒做太多期望。
李淳風若真將修行道術融入其中,這麼多年為何鮮少有人提及?
不說其他,僅僅是這六十象推背圖,本身也貴重無比,一千來年,多少人試圖找到原版。
但歷代君王,誰也不願意讓它流落到後世,於是拼命焚燒損毀,更是讓人胡亂篡改。
到如今,推背圖非但所剩無幾,而且真假難辨。
恐怕除了他們手裡這一副外,再想找到真物,就只有下到袁天罡墓葬中了。
一夜之間。
悄然而過。
窗外遠處傳來雞鳴聲,封白這才從沉醉中醒來,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痠疼的厲害。
推開窗戶,外邊天色已亮。
街頭巷尾不時能看到行人走過。
早起的攤鋪也已經支稜起來,豆花饅頭包子麵條的香味在空氣中瀰漫,一派生活化的氣息。
他已經很久沒感受過這種田園生活了。
所處是驚心動魄,殺人不見影的江湖倒鬥行,去的是兇險遍伏,死氣沉沉的地下墓室。
和屍體棺材明器打交道的時間久了,封白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
看著那些熙熙攘攘的人潮,他忽然反應過來,為何金算盤不願再出江湖,而是寧可單獨一人。
貪戀好酒美食,去往一地也喜歡去融入其中。
並非是性格如此,而是他在暗無天日的地下久了,得讓自己活的有生氣生機。
想到這,封白將看到了二十七象的推背圖收起,簡單洗漱了下,推門出去。
過隔壁房間時,藉著縫隙看了下屋內。
昨夜宿醉的金算盤仍在沉睡,看樣子一時半會也醒不來,他也就放棄了喊他的意思。
獨自一人離開客棧二樓。
在街頭隨意尋了一家小攤鋪,要了份煎包和豆花。
熱氣騰騰的空氣中,耳邊都是交錯而起的陝秦話,別說,聽著還真有那麼幾分意思。
尤其是昨天在酒樓聽過金算盤的秦腔後。
吃著酥脆的煎包,喝著香氣撲鼻的豆花,聽著那猶如信天游般的腔調,封白前所未有的愜意。
他忽然細細想了下。
上一次專程起這麼早,到街頭吃頓早飯是什麼時候。
想了許久,他才記起來,似乎還是在長沙城寄住在吳老狗家時,每日一早就會帶一窮二白兩個小子,去街上吃早餐。
味道雖然差異不小,不過這種生活氣息卻是如出一轍。
雖是亂世,又逢旱災,但在那些人身上卻見不到太多絕望,或許是早就習慣了。
從地底討生活的人,指著天吃飯,如今這年頭又能如何呢?
他還聽到好幾個人在討論,好像是打算去龍嶺拜一拜河龍王的神像,祈求保佑下雨之類。
封白也不好直接說什麼。
只是在離開付錢的時候,跟那攤鋪老闆提了一句。
龍嶺那地方地勢低矮,和明樓大殿八竿子打不著,就算再怎麼拜估計也不會顯靈。
回去時,他也沒忘給金算盤帶了一份。
昨夜在酒樓光顧著喝酒,之後又講起年少時跑江湖的事,尤其是關於宛眉,老爺子更是以酒買醉,喝的不省人事。
眼下醒了,估計也餓的不行。
等他去到客棧時,果然看到金算盤的房門半開,順手推門進去,老爺子仍舊睡醒惺忪,坐在桌子前,端著一杯早涼透了的茶水喝著。
不時還揉著發疼的眉心,嘴裡嘀咕著什麼。
看樣子還不算太過清醒。
見狀,封白嘴角不禁勾起一絲笑意。
“喲,老爺子醒了?”
“你小子可算回來了,有點良心嘛,還知道給我帶吃的。”
看到他手裡的早飯,金算盤立刻接過,他還不是被外邊吵醒,而是餓的受不了,要不得睡到中午去。
“這生煎不錯,就是沒多少油。我跟你說小子,說起生煎那味道最好的得是京城裡的,個大皮薄,一口下去,嘖嘖,那油汁都能滴出來……”
金算盤一邊吃一邊還不忘點評幾句。
只是說著說著,卻見封白一直沉默,不禁抬眸狐疑的瞥了他一眼。
“有事就說。”
“老爺子,你說推背圖中暗藏修行之術,是從何處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