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雨幕下的詭影(1 / 1)
吃過早飯。
祁老爺子幾人去了鎮上。
這段時間編了大概三十來個竹簍,得拿去賣掉換成柴米油鹽。
地裡的莊稼全指著老天爺吃飯,年底還有沉重的苛捐雜稅,一家人根本難以為繼。
將大黑借給老爺子,好歹能減輕點負重,要不那麼多簍子都得老夫妻兩個靠肩挑背扛,走上十多里的山路。
目送三人離開後,封白也沒耽誤,獨身一人徑直繞過村子,進入了三道梁深山內。
一入無人之地。
深深提了口氣,整個人一步躍出,如同八步趕蟬,速度快的驚人。
因為陰兵過境和兇墳死人的事,除了那些以打獵採藥為生的村民,已經好些年沒人敢上山了。
山高林密,陽光幾乎都無法從樹葉縫隙灑裡灑落。
很多地方連路都分不出來,被灌木林徹底封死,無奈下,他只能拿出一把斬骨刀,硬是從山林間劈出一條路來。
饒是如此,也幾乎沒有半點耽擱。
從山腳到山頂的夾子溝,大概三四公里的路程,這種情形下,他也只花了一個多鐘頭。
越是靠近那邊,山石肉眼可見的變多起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氣息,也愈發濃郁,彷彿在那寂靜無聲的密林內,有什麼東西盯上了自己。
踏入丹勁後,他對危險的徵兆極為敏銳。
尤其是那股心悸的感覺,幾乎每一次事後都得到了驗證。
還有一點,讓他奇怪的是,天氣似乎也在變化,原本只是單純的熱,畢竟到了六月。
但眼下身處密林下,卻能明顯感覺到一股悶熱躁動。
下意識收攏心神,化作漫天雨線般撒了出去,一旦有兇險,他能在最短時間內察覺到。
一路奔行,從那山石之間掠過。
又花了半刻鐘的樣子後。
封白人終於抵達了夾子溝。
果然和祁老爺子說的差不多,這地方地形極為詭異,彷彿整道山樑被從中一分為二。
兩側臨崖峭壁,遠遠望去,就像是一條覆舟。
不止如此,夾子溝底下亂石嶙峋,隱約還能聽到石洞深處傳出滴答的水聲。
看到這一幕,封白心頭更是古怪。
修墳建墓,一般而言,都會避開水勢低窪處。
一個是為了防止潮氣侵襲棺槨,造成屍體嚴重腐壞,第二個,也有避水走山的意思。
但若真和祁老爺子說的那樣,古墓在夾子溝底下,對墓主人而言,非但不能蒙蔭子孫後代,反而會帶來凶兆。
在葬經中說的很清楚,穴有六吉,葬有六兇。
其中形如覆舟,女病男囚。
這話裡意思再明顯不過,說的就是地勢對於墓葬極有說道,地形如覆舟者,葬在此處,子孫後代女者重病男者入囚。
此處他先前也看過,乃是一頭臥山龍的格局,而且夾子溝正好處在龍眼上,藏風聚水,算的上是不錯的風水寶地。
但眼下形勢卻如此詭異,陰氣厚重。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所葬之人,身負凶煞之氣,而且改變了地勢,破壞了風水。
藏經有曰:穴吉葬兇,與棄屍同。
也就是說這底下的兇墳極有可能是有意為之。
墓主人生前或者下葬時,完全就沒想過蒙蔭後代。
這倒是古怪了。
按理說古人對身後之事看的極重,這才有事死如事生的說法,這兇墳主人卻反其道而行之,必定有邪。
一時間,封白對於墓主人的身份越發好奇。
沒耽誤功夫,他從一側迅速下到夾子溝底,和外邊不同,這裡樹木少的可憐,似乎將生機隔絕了一般。
只有山石上遍佈的青苔綠蘚,落滿了水珠。
站在最底下,抬頭往上看去,頭頂上那種被人一刀劈開般的巨大裂縫,更是讓人驚歎。
鬼斧神工、造化自然。
完全看不到半點人為穿鑿過的痕跡。
真要是人為,以眼下的地勢看,沒個百八十年的功夫,想都不要想。
最讓他感覺到震撼之意的,是從他所身處的位置看,天穹只剩下那一線天際。
天朗氣清,萬里無雲。
但不知道為何,先前就生出的那種躁動感,眼下已經愈發強烈。
沿著夾子溝四下看了一圈,七八年前祁老爺子兒子挖出的盜洞已經徹底被掩埋,早就找不到半點痕跡。
四周空氣陰鬱沉重,有種讓人難以呼吸的壓抑。
找了塊大青石,正準備稍稍休息下,就探鬥下墓時,原本還晴空萬里的頭頂上忽然傳來一聲悶雷。
那聲音大的驚人,就像是在耳邊炸開一樣。
封白猛然抬頭望去,那一線天際之上,如墨染的黑雲,都不知道從哪來的,一下就將天空壓的漆黑。
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陣滂沱大雨,毫無徵兆的落下。
他還從沒見過如此奇怪的天氣,上一秒熱的滿身大汗,下一刻就無來由的下雨。
沒敢愣神太久,封白迅速跑到巖壁一處突起的石塊下邊躲雨。
只幾分鐘的時間,夾子溝下就佈滿了渾濁的水,幾乎形成了一道溪流,汩汩的往遠處流去。
“真是見了鬼了,六月天孩兒臉,這他娘變臉變的也太快了些……”
封白側著身體,儘可能避開大雨,但頭頂上那塊山石並不能遮住全部,仍舊有水滴答的打落到身上。
一身衣服都被浸透,溼漉漉粘在身上,怎麼都不舒服。
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但一句話還沒說完,他忽然像是察覺到什麼,霍然轉身,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來時那邊的方向。
入眼所及之處,雨水如幕,連天一片。
濃濃的霧氣生起,將視線遮擋,根本看不清什麼。
但封白臉色卻愈發濃重,難看到了極點,甚至連那杆早被收起的大妖長槍都握入了手中。
不知道多久後。
一陣低低的聲音忽然傳來,像是有什麼破開了雨幕,從遠處走來。
聽到那動靜,封白眉頭緊擰,一滴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但他根本顧不上去擦拭。
下一刻。
雨幕之中。
足足十多道漆黑的身影,一一浮現,看不清他們的臉,就那麼沉默的在夾子溝內走過。
陰兵過境!
封白心跳如雷,腦海裡下意識浮現出昨日祁老爺子說的那些。
強忍著逃離的衝動,他凝神看向那些詭影身下。
果然如祁老爺子所言,那些陰兵根本不像是在走路,腳尖懸在半空,一點不著地,就像是飄著一樣。
天地間,除了吧嗒的雨水聲,沉寂的有些滲人。
那些詭影也沒半點動靜,就那麼沉默的飄著往前。
彷彿在看一場恐怖的無聲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