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在下不修心只修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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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橫橋上。

向下俯瞰,整個青城山幾乎能盡收眼底。

除去建福宮外,隱約還能在山間見到不少低矮的草廬,應該是上山結廬修行的隱士。

除此外,青城山更高處,一處絕壁之上,還能看到座道觀。

如同在遮龍山下見到的凌雲仙宮一般,依山而建,只有一條棧道上下往來。

站在此處,封白只覺得心性一下沉靜了不少。

也難怪古人修行,開宗立派,總是會進入深山老林內。

修道如修心,走火入魔絕非虛假。

有如此仙境般的風景,山中時日都感覺不到流逝。

山下林間泉邊,不少身穿道袍的道人正在修行,其中多是手持長劍,劍氣靈動。

封白看了一陣,忽然伸手指著頭頂遠處絕壁上的道觀。

“前輩,那裡便是天師洞?”

從外沿的道觀,便能進入洞窟之內,雖然看不清楚,也從未去過,但他也能猜測得到,其中必定別有洞天。

“不錯,天師洞乃是張陵先師修煉佈道之處,又稱常道觀,除此外,青城山內還有圓明宮、上清宮以及玉清宮,皆是修道之處。”

行崖道人微微吐納了片刻,順著他手指方向看了眼,輕聲回應道。

只有又指了指山間各處,蔥蔥郁郁的林子內,依稀也能看到飛簷斗拱,亭臺樓閣。

關於他說的後三宮,封白倒是不太清楚。

一時間,他不禁又生出幾分詫異。

封思北不在建福宮,若是在天師洞也找不到的話,那是不是還有可能在其餘三宮修行?

“小施主,貧道有一事,不知該不該說。”

停留了片刻,行崖老道忽然瞥了一眼封白,眼神裡閃過一抹遲疑之色。

封白趕緊屏去雜念,“前輩但說無妨,晚輩洗耳恭聽。”

“貧道觀小施主身上,氣息駁雜,殺機深沉,又有死氣沾染,修道當神氣相合,心身一體。”

“雜念過多,修道之路更時難行。”

封白一聽,當即便明白過來。

這行崖老道境界實在太深,他身上的氣息根本瞞不過去。

殺機深沉,死氣纏繞。

常年下墓之人,自然都是如此。

“前輩所言,在下記住了,不過……晚輩修道,不修心不修神只修身,身負一把劍,斬妖除魔而已。”

猶豫了片刻,封白沉聲說道。

無論是丹鼎派還是符籙派,對他而言,都比不過手中一把刀一柄劍一杆長槍。

只是這話一出,饒是行崖道人,一時間也怔怔出神。

愣了許久,才手託著拂塵,長長嘆了口氣。

“小施主所為,倒是與純陽派路數有異曲同工之處。”

所謂純陽派,即奉呂洞賓為開山祖師,萬法在前,自當一劍破之。

“前輩,在下不懂太多修行之法,不過我這人懶散慣了,一切皆隨心就是。”

封白淡然一笑。

無論是行走江湖還是修道煉丹,他都皆是如此。

墓下屍僵、山中大妖、江湖攔路殺手,從來信奉的都不是什麼大道無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廢話,而是拳勁刀氣殺伐果決。

“小施主率性。”

封白並非建福宮道門中人,行崖真人自然不會去多說什麼。

修道之路,各有千秋,誰也不能說哪一條路一定走不通。

或許……

封白他日真能成就金丹陽神大道呢?

一老一少,兩人在山間橫橋上閒聊了片刻,有小道士上山,請他們下去用膳。

“小施主,隨貧道來,用過飯,貧道讓人領你前去天師洞。”

封白點點頭。

跟在行崖道人身後,一路又沿著石階往山下去。

建福宮屬南派,有五戒之說,算是清修之輩。

到了用膳的地方,所吃的食物也大多是素食,不過他也不介意,粗茶淡飯能填飽肚子就行。

吃過飯後。

行崖道人果然派了人,就是先前在道觀外問他話的小道士,為他帶路。

封白也沒騎馬,而是將大黑寄在了建福宮的的馬廄內。

根著小道士,兩人徒步往青城山更高處走去。

一路隨意閒聊著,他才知道小道士上山不過三四個月,剛剛受過戒,和蜂窩山那些學徒差不多,也不是為了修道,只不過上山謀一條活路。

村子被山匪劫掠,家人盡皆死去,只剩下他一人。

無奈下,才上山出家做了道士。

如今也有道號,叫‘念真’。

小道士還未開始修行吐納,也從未學過拳腳功夫,腳力自然沒有行崖真人那般強勁。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

差不多三四百米的山路,走了有大半個小時。

封白氣息綿長,半點沒事,但小道士卻是滿頭大汗,累的都快喘不過氣來。

山路難行,又多是亂石攔路。

從下往上只有一條狹長的小徑。

沿路所見的那些結廬修行之人,草廬邊都自行開闢田地,種上五穀雜糧。

說是修行,其實也就是歸隱。

否則上山下山一趟,來回少說大半天,無糧都得餓死在山上。

不過所見之人,精氣神倒是都極好,和建福宮中道人差不多,都蓄著長髮,身穿長袍。

或讀書唸經,或下棋種田。

悠然自得,瀟灑自在。

與蜂窩山頂那位坐化的道門前輩,有幾分相似之處。

畢竟身處亂世之內,入山修行,也是無奈避世之舉。

一直到棧道下。

念真小道士歇息了許久,等到心平氣和了,才領著封白往棧道上一路走去。

和山下的建福宮完全不同。

天師洞人影極少,幾乎沒半點香火。

那座洞窟外的道觀,也破敗無比,估計早已經無力修葺。

就連腳下的棧道,走在其中,身側就是萬丈絕壁,一般人還真過不了這一關。

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尤其是山風吹過時,讓人不禁生出一種隨時都會跌落下去的驚恐感。

好不容易走到了道觀之外。

道觀下,和絕壁相連處,密密麻麻插滿了木樑,看著就像是海浪中的一葉扁舟。

恐怕只要一次山崩,整個道觀都會斷裂。

而那洞窟處,便是大門。

似乎是聽到動靜,很快天師洞內便走出一箇中年道人。

“陳道長,師叔祖讓我帶這位信士來此尋人,還望行個方便。”

見到道人時,念真小道士打了個稽首,認真說道。

“不知這位信士,所尋之人姓甚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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