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周身之外 血氣沖霄(1 / 1)
張九衣早就注意到他身後之人。
當初從天下廣招江湖人時,他幾乎全程參與,每個人都能叫出名字。
眼下自然一眼就認出來,那個臉色之間有殺氣的年輕人,名叫林真意,當初是以武夫身份進的張家。
實力不錯,明勁巔峰。
不過也是因為殺氣太重,故而才將他放到門外,打算磨礪一番。
只是沒想到,竟然被封白看中,也算是慧眼識珠了。
“顧汝章門下?”
沉思間,他忽然捕捉到封白話中一個名字。
因為自小就拜師李玉海,算是神槍李書文門下,對江湖上那些國術宗師,瞭解頗多。
更別說他能踏上練武這條路,完全是兒時曾親眼見識過臂聖楊策出手,一手通背拳,打的山崩石裂。
七八個手持兵刃的江湖人,面對赤手空拳的楊策,竟然完全無法近身。
這一幕,在少時的張九衣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故而他才沒有跟隨父親學習倒鬥,而是入了武行。
從師傅李玉海那裡,他曾多次聽到顧汝章這個名字。
如今這時代的國術大師,多是精通一門功夫,但顧師傅不同,不但擅長少林鐵砂掌,更有槍法、形意以及氣功。
嚴大槍的名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是,在下曾在顧師傅門下,學武多年。”
林真意抱拳回應道。
聞言,張九衣心中更是凜然。
先前只以為他武學是家傳,沒想到還有這一層的淵源。
而且本就看好他,眼下不過是將計劃提前一步罷了。
“城東林前街有四間店鋪,暫時無人打理,可願意去那邊做事?”
張九衣稍稍琢磨了下,便詢問道。
“四爺,在下一介粗人,不懂得賬本算盤之道,盤口事大,恐怕難以勝任。”
林真意搖搖頭,委婉的拒絕掉。
“我打算成立兩支隊伍,若是外出淘沙,需有人護他們安全,以你實力,足以擔任副隊……”
見他不願意,張九衣又繼續道。
“四爺,在下先前和白爺說過,想入倒鬥行。”
林真意實在無奈,苦笑一聲,將自己想法全盤托出。
他並非是那種藉助師門炫耀之輩,要不然這半年以來,也不會心甘情願做一個守門人。
能得白爺賞識已是萬幸,決不能讓張九衣難做。
“倒鬥行?”
和封白初次聽到一樣,張九衣眉頭一擰,滿臉詫異。
按理說以他的出身,到任何一家,也能奉為座上賓。
盜墓掘棺,何其兇險。
這不是捨本求末麼?
下意識看了眼封白,想要從他神色間看到些什麼,可惜,後者仍舊是雙手負在身後,老神在在,完全看不出來半點意思。
一時間,他反而有些猶豫起來。
“回四爺的話,就是倒鬥行,在下進張家也是為了此事。”
聽到這,張九衣再無遲疑。
“好,那這段時間你先跟著李師傅,怎麼做他會告訴你。”
“多謝四爺。”
林真意總算鬆了口氣。
今日這一切,實在是跌宕起伏。
即便他在江湖混跡多年,也難掩心中激盪。
半年時間終於是得償所願,也算是一樁幸事了。
“去吧。”
“那白爺,四爺,在下先行告退。”
重重的點了點頭,林真意往後退去。
一直到他身影消失不見,張九衣這才看向封白。
“白爺,這是您的意思?”
“我不做干涉,他自己的選擇而已。”
封白擺擺手,對他而言,若是顧汝章站在跟前,或許能夠讓他改變心思,但區區一個林真意,遠遠不夠。
聞言,張九衣下意識望了眼那個年輕人消失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之色。
“去後院,邊走邊聊。”
拋下一句話,封白不再停留,徑直穿過前院往後走去。
“好。”
張九衣點點頭。
揮手讓遠處江潮把長槍送回自己住處,便快步追上前面那道身影。
兩人除去年紀不同外,身材相仿,神色相近,又都修行槍法,就連性格都極為類似。
一前一後。
只片刻的功夫,就出現在了湖心亭上。
“裘德考那邊的事處理怎麼樣了?”
封白手裡拿著一盒餌料,輕輕拋向湖面,頓時引得無數魚尾翻起,爭相搶食。
“人已經處理過了,沒留下一點痕跡。”
“另外有人一直在那邊守著,暫時還沒動靜。”
張九衣一字一句,輕聲回應道。
“教堂那邊呢?”
“裘德考此人因為長期混跡於市井江湖之間,很少回教堂,所以那邊也只以為他去收購古董,並沒有其他想法。”
封白下意識點點頭。
這倒是和他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而且時間越長,再想找到線索難度越高。
更何況長沙城如此之大,又極為混亂,死於誰手,想要查探清楚無異於是井中撈月。
“明器之類?”
“也都已經分門別類,全部收攏歸納,藏在了倉庫內,已經讓人估算過,總價值大概在五千萬以上。”
五千萬!
聽到這個數字,饒是封白,一時間也不禁有些怔怔失神。
若是九門任意一家,有如此底蘊,他都不會驚歎,畢竟多年經營,又不是一朝一夕。
但裘德考只是獨身一人,短短十多年時間裡,竟然就攢下如此龐大的身家,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不過他到死都想不到,自己辛勞一生,到最後全為別人做了嫁妝。
“這些你心中有數就好。”
將餌料放下,封白伸手揉了揉眉心,目光眺望遠處,湖面上波光嶙峋,陽光灑落其中,折射出一道道炫目的光線。
“對了,黑背老六那邊可有訊息?”
他忽然想起來,從吳家回來,最重要的就是為了他而來。
“暫時還沒……”
張九衣搖搖頭。
但一句話還沒說完,就敏銳的察覺到,身後遠處有腳步聲傳來。
下意識回頭望去。
江潮正快步趕來,身後還站著一人。
一身黑衣,臉色冷峻,身後揹著長刀,不過和往常不同,他這次手裡竟然提著個包袱。
行走之間,周身隱約能見到一股沖天而起的血氣。
見狀。
不僅是張九衣,就連封白眉心之間,也閃過一絲凝重之色。*